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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朝令夕改(一)

三天過的很快,段磬一早就捏着那張燙手的借據在州衙門口等着。

他等的人,勢必會來,他卻有些迷糊自己為什麽要等,将借據直接交給楚知州,不是最省事。

偏偏兩條腿,就不聽話,站在那兒都拔不開了。

沈拓從他面前跑過去時,段磬喊住了問道:“一大清早的,你這是去哪裏?”

“聽說,聽說前頭有個人被打得不成樣子,相識的認出是姚仵作,我趕着去看看。”沈拓跑得急,上氣不接下氣的。

“在哪裏,被誰打的,消息可靠嗎?”

“消息可靠,是四豆子來報的訊。”沈拓歪着腦袋看了看段磬,忽而神秘地一笑道:“都頭是在等邢家大姐吧,姚仵作就讓我去處理,邢家大姐的事情更要緊,都頭千萬別錯過了。”

段磬莫名有些煩躁:“姚仵作怎麽說都算是州衙的人,我如何能置之不理!”

“打都被打了,多一個人去看,沒準他還覺得沒面子,平日裏他就同你有些不對付,別去了。”沈拓擠眉弄眼的,腳下生風,一會兒拐角不見了。

段磬失笑,被沈拓言中,姚仵作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想來也是,誰都想在知州面前多掙一點席位,都頭和仵作,要麽合作無間,要麽就是兩條心。

是誰會在這種時候,動了姚仵作,難不成是那件尚未斷審的案件牽連?

段磬神色一緊,兇手至今尚未捉拿歸案,楚知州催了兩次,他已經給出了期限,十日內,十日內定會捉到兇手。

他沒有想過,十日到,兇手未到,他該怎麽辦?

“段都頭。”邢苑已經來了會兒,眼見着沈拓離開,又瞧着段磬發呆,她離得不遠不近,又隔着他臉上的那把胡子,什麽神情都被掩藏其中,不由明看。

段磬回了神,他要等的人已經來了。

邢苑穿得很素淡,不同前幾次,收斂起媚态,倒是也有六七分良家婦的樣子,她見段磬的眼神,就猜到他在想什麽,從一開始,他已經斷定她是個不安分守已的,這種男人,性子執拗,認定了再要更改就難。

既然如此,她索性如他的願,讓他見着他想見的,省得多想多念多費神。

段磬眼見着邢苑的手掌探過來,按在他的小臂處,隔着一層衣料,她掌心的溫度卻像是直接熨燙上來,細膩而溫熱,令人辭不及防。

邢苑壓根沒打算放過他,一雙眼直勾勾盯着段磬的神色,只要他露出一丁點兒不自在,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笑話他。

“三天到了。”

邢苑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知州并沒有提及起你的那五百貫錢。”段磬刻意忽視了小臂的觸覺,他控制得很微妙。

“那又如何?”邢苑微微笑起來。

既然能夠眼睛不眨地收了那一百貫,她已經料定會有這樣的後續。

“楚知州當日這樣輕易地開了口允諾你,你可曾許了什麽給他?”段磬一直覺得楚知州是個好官,只是這案子上頭,楚知州朝令夕改,叫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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