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難以自拔
段磬根本不為所動:“她是怎麽樣的人,不需要外人來同我說。”
“段都頭,段都頭,你就一點不懷疑她?”董宓在身後喊得很大聲。
段磬的步子又穩又快。
他心儀的女人,幾時輪到讓這種小人來評頭論足。
真是笑話。
她的好,她的不好。
他心知肚明。
尹雀很有一套手段,又一番巧舌如簧地哄着婁儒藍,将這件案子先放置在一邊,去了在醉仙樓擺下的接風宴。
段磬樂得清閑,這種場合,他的身份也挨不上邊。
直接去了九華村。
邢苑當時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都來不及哄一哄。
敲了兩次門,都不見邢苑出來開門。
他有些疑惑,往後退了一步。
緊鎖的院門根本攔不住他。
邢苑就坐在院子裏,手邊的茶已經涼了,她揚起眼睫看着他,沒有說話。
“怎麽不開門?”段磬覺得哪裏不對勁。
“為什麽要開門?”
“生氣了?”他湊近些看她。
邢苑木着一張臉,也不哭也不笑。
段磬想伸手去摸她的頭發,被她閃開來。
“段都頭。”她喚道。
段磬的手舉在半空中,發呆。
忽而,他笑起來:“是想着要和我生分了,還是不想見着我?”
“都是。”她甚至都不想見着自己的臉。
“為了幾年前的舊事重提,讓你覺得裏外都不是人了?”
他還真是一針見血。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嫁過人,你自己都同我說過,那些事情,過去就都過去了,要不是這樣,也沒有現在的邢苑。”
段磬的手執拗地伸到她面前:“無論你聽到什麽,胡思亂想什麽,這些都不是我的意願,我的想法。”
邢苑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掌寬大,微有薄繭,明顯是一雙武人的人,她也知道那裏是一處溫暖的所在。
她不是恨他,不是氣他。
她只是同自己過不去。
那道坎,是她命裏頭注定的。
他實在值得更好的。
邢苑站起身,背過就往屋裏走:“我不想見你,你以後別來這裏。”
她想把話說得絕情些,可是一到了嘴邊,軟綿綿的,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
身後靜悄悄的,段磬果然沒有跟過來。
他是那樣驕傲的人,不需要太犀利的拒絕,他已經都會明白的。
邢苑的雙腿雖然在走,卻像是在飄。
穿過走廊,到了裏屋,推開門,她只想和衣卧下去,不管不顧地睡上一覺。
哪怕睡得再也不醒過來,倒是省心了。
彎着身,手指碰到帳子時,她又忍不住想,段磬以後是不是真不會來了?
這是動了動念頭,眼角就漲的發酸發苦,根本忍不住。
耳畔卻聽到一聲再溫和不過的嘆息。
邢苑猛地轉過身來。
段磬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後。
原來,他始終跟着她。
原來,他始終沒有走。
“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段磬還是好脾氣地笑着:“就算是進了皇宮,我不想別人發現我的存在,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聽起來真是神氣活現。
邢苑硬生生地将眼淚又給逼了回去。
抓過枕頭,就往他身上扔了過去:“不許笑,不許在我這裏笑,你走,你走!”
段磬根本沒有閃躲的意思,任由她将被子,毯子,一件一件扔過來。
砸在他身上,又滑落在地上。
邢苑還在不停地扔東西,桌上的茶壺,杯子,托盤,全部沒有放過。
他越是這樣,她越是不舍。
為什麽要放開一個好人,就那麽難,那麽難。
段磬又站了一會兒,等她扔的差不多,才喊了聲:“打住!”
邢苑手裏抱着花瓶,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居然轉身就走,太幹淨利落。
邢苑的手一松,花瓶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那曾經是她最喜歡的瓶子,每天愛不釋手地擦拭。
如今粉身碎骨,她居然沒有絲毫的心疼。
她明白了,她的一顆心,其實都牽絆在方才離開的男人身上。
是從何時開始的,她計算不清楚。
等到不知不覺之間,情絲萦繞,滿腹不舍,才明白,已經陷得太深,難以自拔。
她聽見段磬擺弄出的聲響,他是故意的,故意告訴她,并沒有走遠。
也不知道,他還留下來忙乎什麽。
她抓着床柱坐下來,地上一片狼藉,就像她的心情,無力打掃。
只是慢慢的,用手臂圈攏起膝蓋,整個人蜷縮成團,恨不得縮得小些再小些,躲到再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好了,好了,總算是弄好了。”
段磬興沖沖地回來。
兩個人像是身處不同的世界,心境截然不同。
邢苑渴望溫暖,又想要逃避。
她知曉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好女人,從來不是。
“別躲着了,擡起頭來。”
段磬低聲哄着她。
“我不想見你了,真的不想了。”
邢苑嗚咽着,她怎麽可以,将自己的狼狽不堪,最龌龊的一面,展現在這個男人面前。
他心無芥蒂,她卻自愧到無臉見人。
“為什麽?”
段磬在她腳邊蹲下來,很認真地問道。
“總有一天,你會看不起我。”
她害怕,她是真的怕極了。
如果,等到了那天,她是不是受得住!
“不會有那一天的。”段磬伸出手指,撥弄一下她的發簪,流蘇細細,涼意撩人。
“不是明天,也會是後天。”
她如受傷的小獸,舔舐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處都在心口。
“我明白,你在顧忌什麽,你擡起頭來,聽我好好和你說。”
“你走,你走!”
邢苑的雙頰微暖,眼前一亮。
段磬将她的臉用手掌捧了起來。
她怔怔地,說話都結巴了:“你,你,把胡子,胡子哪裏去了!”
“找不到趁手的刀,就借用了竈間的菜刀。”
段磬摸了摸下巴:“居然刮胡子弄傷了臉,被師父知道,怕是要抽我。”
邢苑盯着他看,貪婪的,像是看不夠一樣。
刮了胡子的段磬,劍眉星目,俊朗得叫人移不開眼。
“早知道見了我的長相,你就聽話了,應該早點刮了才好的。”
邢苑被他一句話說醒了,別別扭扭地輕聲問道:“為什麽,你不是說,要遵守誓言,輸了賭約,所以要一直留着胡子。”
“我沒有破誓言,因為那個賭約已經不存在了。”
段磬見她分明是好奇,卻強行忍住不問的樣子,隐隐發笑。
“你顧忌的是你的過去,還有我的身份,其實這些都不重要,苑兒,我喜歡的是你,是你的過去,你的現在,還有你的未來,每一個時期的你,你懂不懂?”
邢苑只想搖頭:“不,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們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胡說八道!”
“我的過往不幹不淨,我就是個龌龊的女人,而你,毫無瑕疵。”
邢苑掙脫開他的手,她要躲,她要逃,她要從這個男人身邊逃走。
如果,這一次她放縱了自己,那麽,就真的再也舍不得。
奈何段磬抓她抓得那麽緊,她的嘴唇一熱,卻是他扳過她的臉,不管不顧地親吻下來。
邢苑沒有想到一個吻,會讓她這般失态。
他獨特而迷人的氣息,順勢從口腔,感染到了她的全身,每一根骨頭,每一根頭發,都發痛地叫喧着想要他,想要這個男人。
段磬開始有些發狠,親得又急又重,太多的情緒,不能用言語來表達清楚,不如就用最好的舉止來說明一切。
她的嘴唇柔軟如花瓣,比他想得更加香甜可口,讓他忍不住要吸取更多甜蜜。
邢苑哀聲嘤咛,身子軟下去,手臂卻更加堅定不移地勾住了段磬的脖頸。
段磬慢慢恢複了溫柔的姿态,舌尖探進去,碰觸她所有的芬芳與柔軟。
她稍稍遲疑後,回吻過來的熱情如火如荼,簡直能夠将兩個人一起都燒灼起來。
段磬的手指沿着她的鎖骨往下探,他擡起頭來很快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邢苑沒聽清楚,或許她根本就無暇來顧及這些。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深深吸引而去。
身體擺出最忠實可靠的姿态,她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自己。
細細的吮吸,在肌膚上開出一朵一朵絢麗而着迷的花蕾。
一路蔓延,一路盛開。
邢苑倒吸一口氣,睜開迷蒙的雙眼。
她明明想要阻止他的。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是情難自已。
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靠過去,尋到他的嘴唇,又索取了一個溫柔到能将她整個人都融化掉的深吻。
他是怎麽了,她又是怎麽了?
一切來得太快,太快,令她根本措手不及。
從她的胸口擡起臉時,肚兜的帶子,繞在他的指縫之間,段磬俯視着她潮紅的雙頰,露出個邪氣的笑容。
邢苑別過臉去,哪裏敢同他四目相接。
“苑兒,我要的是全部的你,一直都是,那一晚,到今天,始終都是。”
邢苑聽到那一晚三個字,整張臉都幾乎埋到他的胸口,身體深處,被觸動而汩汩流出的暖流,濕潤了所有。
段磬緊擁着她的身子,湊到她耳邊,啞聲問道:“給我,苑兒,把你交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