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莫書晚一眨不眨的盯着特殊喪屍, 力氣随着愈來愈快的心跳逐漸離開身體, 從看到這只特殊喪屍的眼睛開始, 她就知道對方恐怕是有神志的, 所以此刻即使恨不得立刻跌坐在地, 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敢在沒動手之時表露出任何怯意。
果然,這只特殊喪屍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半蹲在石碓上,血紅的眼珠子微微晃動,仿佛在打量着眼前兩個獵物誰比較好下手。
滿是冷汗的手忽然被抓住了,莫書晚能感覺到溫左在自己手心寫着什麽, 可還沒等她分辨出,對面的特殊喪屍忽然撲了上來, 誰都沒料到, 猝不及防之下,險些被鋒利得指甲傷到。
從地上爬起來的溫左根本沒來得及去關心莫書晚現在的情況,就匆匆往旁邊閃避,因為特殊喪屍的目标明顯是他。
對此, 溫左此時卻只覺得欣喜, 抽出匕首和特殊喪屍纏鬥在了一起, 百忙之中還不忘沖爬起來的莫書晚用力揮手。
快走!
“嗬……”
喘着粗氣的莫書晚錘了錘不自覺發抖得雙.腿, 用西瓜刀撐着身體勉強站起身,搖搖晃晃走過去,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在溫左短時間壓制住特殊喪屍時, 猛地在特殊喪屍腳腕砍了一刀,又喘着粗氣迅速退到牆角,再次尋找機會。
“吼!”
這一刀砍得特殊喪屍站立不穩,它被激怒了,莫書晚成為了它的目标。
瞬間注意到特殊喪屍企圖的溫左再也顧不得自身,立刻用雙手抱住特殊喪屍,喉間發着細碎不成音的低吼,他想讓莫書晚走。
因特殊喪屍忽然将目标轉為自己,莫書晚被吓懵了一瞬,直到溫左手臂被特殊喪屍得手貫穿,思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我殺了你!”
伴随着哽咽的嘶吼,莫書晚握着西瓜刀沖過去,在溫左有意配合下,一刀砍下了特殊喪屍的頭顱,可莫書晚沒有半點喜悅,西瓜刀猛地墜地,身體顫.抖的看着抱着胳膊的溫左。
剛才溫左為了讓莫書晚這一擊萬無一失,在最後關頭用自己的手臂固定了特殊喪屍的頭顱,于是連帶砍下的,還是他的半只手。
冷汗從溫左額上流下,他盡力掩飾着痛苦,将莫書晚推到梯子面前,顫.抖着手做了個走的手勢。
莫書晚如夢初醒,邊擦眼淚邊說:“只要我們現在趕回去,巴士一定可以救你的。”
說完讓出位子,推着溫左的身體想讓他爬上去,感覺到他的抗拒,泣不成聲低吼:“別倔了,快上去,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
這個威脅果然比任何勸說都有用,溫左怕自己變成喪屍,連最後的清明也失去,忙不疊的用僅剩的一只手往上爬,期間沒吭一聲,可身後被他手臂上滴下的血糊了滿臉的莫書晚卻心痛的無法呼吸了。
出乎預料的,外面并沒有任何喪屍,莫書晚看到了不遠處血肉模糊的半截屍體,想來是剛才那只特殊喪屍正在這裏進食,聽到了她的說話聲,才發現了他們。
想通後,莫書晚只恨不得将自己一刀砍死。
可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她必須要盡快和溫左趕回巴士,只有回到巴士,溫左才有救,而且她隐隐有種預感,如果不回到巴士,留在這裏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莫書晚打定主意要帶溫左回巴士,溫左打定主意要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為莫書晚再保駕護航一段路程,憑着這股默契,兩人的速度很快,可再快,也沒有喪屍病毒蔓延的快。
溫左忽然停下腳步,血色全無的臉已經蔓延上了一層灰色,他看着莫書晚,眼中的情緒很複雜,心底也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可溫左明白,自己已經沒機會了。
伸手推了推莫書晚,無聲的說了一個字:走。
“你跟我一起。”
溫左搖了搖頭,将自己已經泛黑的指甲給莫書晚看,當斷了掌的手臂痛感逐漸減弱,溫左最後看了莫書晚一眼,轉身瘋狂的往來時的方向跑去,他快變成喪屍了,不能留下,他害怕自己變成喪屍傷害莫書晚。
“溫左!”
莫書晚吓了一跳,擡腳就追,還沒跑幾步,就看到剛剛還跑得極快的溫左腳步開始踉跄,莫書晚趁着這個機會快速沖上去抱住溫左,又立刻松開他沖到旁邊割了一把野草,将溫左雙手反剪着綁住,泣不成聲的說:“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去。”
回應她的卻是一聲低吼。
溫左……被病毒徹底轉換成喪屍了。
莫書晚卻像是根本沒聽見這聲代表着喪屍的低吼,給溫左嘴裏塞了件衣服,用背包将溫左擠在自己背和背包之間,咬着牙一步步朝巴士所在的方向走去。
以莫書晚的體格背起正常時候的溫左就不易,更別說他現在已經變成了喪屍而且還在不停掙紮,剛走了一小段路,就因體力耗盡不得不停下休息片刻。
時間漸漸流逝,莫書晚內心危機感越來越濃重,淚水和汗水讓她一度看不清方向,只能憑着直覺一直走。
“嗬……嗬……”
體力已經到了極限的莫書晚苦中作樂地笑了笑,低聲說:“你別掙紮了,小心我丢下你不管你了。”
回應她的卻是更加劇烈地掙紮。
莫書晚忽然感覺脖子被什麽東西掃了下,下意識側頭去看,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肩膀處忽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這下不用看,她都知道是什麽了。
塞在溫左嘴裏的衣服不見了,而自己被咬了。
劇烈的疼痛讓莫書晚腳步踉跄,痛苦地低吟出聲,可她并沒有做出別的反應,而是趁着還清醒有行動力,拖着高大的溫左跌跌撞撞往前沖。
因為找到了‘食物’,已經變成喪屍的溫左反而變乖了,甚至腳還自覺地跟着莫書晚走。
守在巴士門前的展飛警惕的觀察着四周,數秒後,他松了口氣,擦掉額上的汗珠,跌坐在地。
“沒想到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活着回到這裏。”這句話中既有着唏噓,又有着幸災樂禍,“只有我才是最強的。”
在這個喪屍吃人,人也吃人的世界,能活下來的人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抱着異樣的興奮,展飛終于等到了巴士開門,他立刻起身,只是還沒來得及上車,就看到遠處有個人影搖搖晃晃靠近,“喪屍?”
展飛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已經打開門的巴士,一咬牙,抽出腰間的匕首,決定去把這只喪屍幹掉,雖然沒經歷過,但既然是支線任務,肯定是殺的越多越好。
抱着反正一只喪屍能輕松搞定的想法,展飛拿着匕首沖了上去,但當他看清楚那只‘喪屍’真面目時,卻猛地倒吸了口涼氣。
“莫書晚?!”很快,他又發出另一聲驚呼,“溫左!”
展飛驚呆了。
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莫書晚擡頭看到展飛,很快又低下頭,用西瓜刀撐着自己的身體,背着溫左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向巴士,她的身後拖着一條長長的‘血路’。
等背着溫左的莫書晚從身邊走過,展飛終于回神,可下一刻,他連手裏的匕首都吓掉了,更甚至倒吸了口涼氣,因為他親眼看到趴着的溫左從莫書晚肩膀上撕扯下一塊血肉,連帶着看到了血淋淋的骨頭。
“吼!”
溫左竟然變成了喪屍?!
短短十幾步路,莫書晚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當腳踏在巴士上時,她再也忍不住,身體猛地往前撲去,她和溫左都起碼還有半個身體露在巴士外。
溫左已經開始啃莫書晚肩膀上的骨頭了。
早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的莫書晚只能默默承受,只剩下一絲清明的眼中滿是絕望。
巴士沒有治療她和溫左。
随後趕來的展飛看着堵在車門處的溫左和莫書晚,咬了咬牙,彎腰準備将兩人拖下車,而因為他的動作,本來被壓得趴在車上的莫書晚被翻了個身。
展飛擡起頭時,正巧對上莫書晚的眼睛,抓着溫左腿的手猛地一松,“我,我只是想幫幫你們。”
說完,忙不疊的用力将兩人推上車。
同時,巴士幽冷的聲音響起,“即将開始治療,治療費用從積分中扣除。”
聽到這個聲音的展飛吓了一跳,趕緊跳上車,在他跳上車的瞬間,車門關閉。
展飛驚魂不定的看着已經陷入昏迷的溫左和莫書晚,開始懊惱自己剛剛竟被一個女人的眼神震懾住,還是個被啃的快死的女人,可在巴士內他什麽都不敢幹,也什麽都幹不了,只能灰溜溜回到自己座位等待。
……
荒廢的高速公路上,嶄新的巴士啓程,破時空而去。
沒能在時限內回歸巴士的乘客,無論此時在做着什麽,身體全部在同一時間炸開,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就此死亡。
和這些乘客在一起的幸存者震驚了不到一秒,眼中便浮現出迷茫的神色,随後搖搖頭,繼續幹活去了。
這些人中,只有一個幸存者尴尬的看着自己下身,又看了看床鋪,低聲咒罵了句,“艹,老子已經饑.渴的開始艹床了?”
這些乘客在這裏存在過的痕跡,被無聲無息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