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直都仿佛将劉東成當成透明人的莫書晚和溫左停下腳步, 轉身看着劉東成離開的方向,對視了一眼,便繼續尋找記號趕路, 但速度上,卻是比之前要慢上了許多。
劉東成餓着肚子獨自離開, 也不敢走太遠,怕到時候真的追不上莫書晚和溫左,他不傻, 這一路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只有跟莫書晚溫左他們綁在一條船上,活下去的幾率才會更大。
至于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劉東成也只是默默記在心裏,并不打算将其搬上臺面, 反正也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系罷了。
不遠處忽然傳來的動靜讓劉東成立刻收了心思, 捏緊大刀緊緊盯着傳來動靜的地方, 沒過多久,一頭幼小的恐龍磕磕絆絆從窩裏離開, 劉東成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 他的目标不是這頭小恐龍,而是小恐龍窩旁的那棵果樹。
小恐龍磕磕絆絆走了幾步,嘴裏發着稚嫩的叫聲, 很快就有一條大恐龍狂奔而來,叼起小恐龍又飛快離開了。
劉東成趁着這個機會立刻離開藏身之地,用最快的速度沖過去摘了七八個果子, 不敢逗留,轉身就開始狂奔。而就在劉東成離開不久,叼着小恐龍離開的大恐龍忽然回來了,嗅到窩裏不屬于自己和幼崽的氣息,這頭恐龍氣的發狂怒吼。
不敢回頭的劉東成抱着一懷抱紅彤彤的果子跑回到不久前與莫書晚和溫左分開的地方,恐龍發狂的怒吼他也聽到了,但他卻不得不停下仔細觀察四周,避免追錯方向與莫書晚和溫左失散。
好在莫書晚和溫左也特意留下了些許痕跡,劉東成沒費什麽功夫,立刻就順着草木被破壞的方向追去,他一路狂奔,莫書晚和溫左本就放慢了速度,所以沒過多久就追上了。
劉東成追上來的瞬間,莫書晚和溫左就加快了速度,已經有所察覺的劉東成狠狠咬了一口果肉,酸的臉色微變,但他也沒吐出來,而是一口一口接着吃,很快就吃完了一整個果子。
一路上伴随着劉東成咔擦咔擦的咀嚼聲,三人終于在天色漸暗時回到了乘客們聚集的地方。
看到莫書晚和溫左,乘客們激動的熱淚盈眶,紛紛沖上前,七嘴八舌的訴說着這兩天一|夜的恐懼。
莫書晚從亂糟糟的聲音中也分辨不出什麽訊息,連忙高聲叫停,好在乘客們也還算聽她的,嘈雜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一群人安靜下來,眼巴巴看着她。
“隊長,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快離開吧。”
莫書晚搖頭拒絕蔡中啓的提議,“太晚了,現在上路不安全,在這裏再住一晚。”
聽到還要再待上一晚,乘客們臉色都又白了幾分,但很快他們想到莫書晚手上那些殺傷力恐怖的武器,又稍微安心了些,“好,我們就聽隊長的。”
劉東成則一言不發的離開人群,去旁邊的恐龍屍體上割下了一大塊肉,這個世界這時候到了夜晚甚至還有些涼,恐龍屍體不至于壞掉,而且更奇怪的是,這麽多恐龍屍體擺放在這,不僅沒壞,反而像是剛剛死去的般。
這時,楊洲正在和莫書晚說這事,“隊長,雖然這裏氣溫低,但這些恐龍死了也足足兩天了,可它們的屍體還完好如初,感覺太詭異了些。”
莫書晚皺了皺眉,“我知道了,先休息吧。”
楊洲還想再說些什麽,注意到莫書晚精神似乎有些疲憊,點頭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莫書晚和溫左回來後,乘客們終于像是多了主心骨,即使天色暗下來昨晚那種詭異氣氛又出現,他們心裏也安定了不少,至少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裏終于敢大聲說話交流了。
莫書晚和溫左跟老乘客們圍着一個火堆坐着,靜靜聽着他們交流。
“隊長,不是我們誇大其詞,昨天晚上這個地方真的有點邪門,這麽大個原始森林,總不能只有那些恐龍存活吧,可昨天晚上我們愣是什麽聲音都沒聽到,鳥獸蟲鳴聲像是完全不存在。”
說到這個話題,蔡中啓幾人又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莫書晚沉思了片刻,沒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着溫左,“昨晚你守夜的時候碰到這種情況了嗎?我沒碰到。”
溫左也搖頭。
這麽一問一答,蔡中啓等人心裏涼透了,說話聲音也哆哆嗦嗦起來,“這,這麽說只有我們現在待得這地方才這樣?”
“恐怕是。”
幾人之間忽然只剩下了燃燒着的火焰刺啦聲,寂靜的讓人心頭發慌,魯興凱勉強扯出笑容,卻也難掩眼中的恐懼,“那我們還愣着幹什麽!趕緊離開這啊!”
“明早再走。”
又一次提議被莫書晚拒絕,除了楊洲和齊昊外,其他老乘客都有些沉不住氣,“隊長,現在還等什麽啊!等到真的出了事就來不及了!”
“是啊,趁現在天還沒徹底黑下來,我們趕緊走吧。”
莫書晚沉默的往火堆裏丢了幾根樹枝,等魯興凱幾人把話說完,這才開口,“我之前發給你們的消息都收到了吧。”
正在激動的幾人被莫書晚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滿臉通紅,剛想繼續挑起離開的話題,一直沉默的楊洲已經先他們一步開口,“都收到了,這兩天我也在這片區域周圍走了走,可能是沒敢走太遠的緣故,所以也沒發現你消息裏說的那種植物。”
“嗯,沒發現就好。”
楊洲看了看莫書晚的臉色,見她神色平靜,這才大膽猜測,“隊長,你們昨天晚上過的也很兇險吧?”
楊洲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莫書晚身上,這會兒也沒人焦急的提出離開這裏了,都想知道莫書晚和溫左昨晚在外面過夜,有沒有遇到什麽可怕的事。
“還成。”老乘客們聞言剛松了口氣,又聽到她說:“不過半夜的時候有株植物偷摸着想吃掉我們,被提前發現了,所以也沒出什麽事。”
衆乘客身體哆嗦了下:“……”
片刻後,蔡中啓猶豫的開口,“好,好像這裏比外面還是安全一些吧?”
莫書晚視線掃過,見幾人都在點頭,笑了笑,“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你們都不要抱着僥幸心理,這個世界就沒有完全安全的地方。”
和莫書晚聊過後,老乘客們都打消了連夜離開的念頭,且本來因為莫書晚和溫左回來而有所放松的精神又再一次緊繃。
老乘客們沒動靜,新乘客就更不可能離開。
趕了一天路的莫書晚和溫左信息交流了會兒,莫書晚就打着哈欠靠着溫左肩膀閉上眼睛,準備先睡會兒,待會兒再起來替換溫左守夜。
蔡中啓見溫左不打算睡,連忙自告奮勇道:“溫左你也睡會兒吧,我今天睡夠了,我來守夜。”
溫左輕輕搖頭。
蔡中啓還想再勸,被坐在身邊的楊洲伸手拉了把,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轉了個彎,“幹什麽?”
“別說話了,讓隊長好好休息。”
蔡中啓聞言看了看靠着溫左睡着的莫書晚,欲言又止的将話咽了下去,心想我只是好心,攔我幹嘛?
而楊洲見蔡中啓不說話了,也閉上嘴,默默看着火堆,心裏思考着該怎麽做才能讓莫書晚和溫左徹底信任?成為他們能守望相助的夥伴。
而因為莫書晚他們這邊安靜下來,剛剛還聊的熱火朝天的新乘客們也都接連閉嘴,就算還在說話的,也是将聲音壓得很低,在燒的刺啦刺啦響的火聲中,交談聲也僅僅身邊人才能聽清。
距離莫書晚他們足有一百裏外的位置,刺鼻的血腥味勾的附近恐龍和植物紛紛往事發地趕去。
“艹,這地方不能待了。”
氣喘籲籲的面具女扭頭看了眼身邊的青年,“我早就說過這地方問題很大。”
青年冷哼了聲,猛地拔掉手臂上紮着的一根倒刺,帶着鈎的倒刺被拔出,帶出了鮮紅的血肉,讓青年面色扭曲了瞬,“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去看看還有沒有活着的。”
面具女沒動,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青年,“我怎麽肯定在我背對着你的時候你不會對我出手。”
短暫的沉默讓這個血肉模糊血腥味沖天的事發地顯得更加詭異,片刻後,青年動了動自己剛剛拔掉倒刺的胳膊,“我沒必要對你出手。”
面具女又沒說話,盯着青年看了許久,“好,我信你。”
說完便直接走進血泊中,快步走到草叢中露出一雙|腿的同伴身邊,彎腰抓住其中一條腿的腳踝将其拉了出來,下一刻,額角猛地跳了跳。
因為她拉出的不是一整個人,而是半個身體,那人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消失,詭異的是,他腰間斷裂的地方傷口非常整齊,看上去就像是人為,可這是不可能的,面具女和青年都清楚,兇手不是人類。
面具女沒在這具半截屍體前停留太久,很快又轉身去找下一個人,結果都不出所料,五個人全都死了。
“都死透了。”
“走。”
兩人不再停留,立刻離開了這個鬼地方,在他們走後,沉浸的大地忽然蠕動,不到五秒的時間,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已經恢複如初,沒有鮮血更沒有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