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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叩叩叩——

比剛才又多了一聲響, 等待了大概五秒左右,門鎖傳來咔擦一聲,站在門口的劉東成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下一秒, 手中的槍對準了門口。

莫書晚和溫左也站了起來。

房門在三人的瞪視中被緩緩推開,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出現在視線中, 他手裏拿着一個托盤, 看到他們如臨大敵的陣仗, 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對方把托盤往地上一放,用腳往裏推了推就準備走人。

“站住!”劉東成沖上去抓人,可他伸出去的手卻沒能抓到人, 虛虛的收攏了五指, 皺眉看着對方快步遠去。

托盤在無人伸手的情況下又往房間內挪動了一些距離,吱吖一聲房門自動關上。

莫書晚垂頭看着挪動到面前的托盤,想到新G-09號戰隊隊長提醒的千萬不要開門的事情,皺了皺眉, “現在是什麽情況?門也不是我們開的。”

“剛才那個人是一直沒說過話的那支隊伍的人。”溫左說完,扭頭再一次仔細打量着房間,“從剛剛劉東成的手伸不到房門外就能看出,我們現在的行動是受到限制的,他會送東西過來,不一定是自己的行為。”

劉東成也走到兩人身邊坐下,“你的意思是這是考驗?”

因劉東成也來了, 現在托盤相當于被三個人圍在中間,托盤上蓋着的鐵蓋子讓他們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未知的總是讓人難以下決定。

“先看看吧,他們比我們先來,算是掌握一些先機,利用這些東西他們想算計我們,我們根本就防不勝防,所以現在也只有拼了。”邊說莫書晚的手已經伸向了鐵蓋。

溫左和劉東成對她的決定沒有反對,兩人試着用了下防禦符,還是無法使用。

按着鐵蓋,莫書晚扭頭看了看溫左又看了看劉東成,“準備了,我要開了。”

“開吧。”

把坐在身邊的希望推到身後,莫書晚深吸了口氣,猛地揭開鐵蓋,在看到裏面的東西時,三人先是愕然,而後臉色巨變。

‘請在規定的時間內離開房間。’

在這行字消失後,三人清楚的看到了計時器上的數字,已經倒數到了二。

“走!”

莫書晚一把抓起希望,猛地朝門口沖去,然而門就那麽大,兩秒的時間三個人都出去根本不可能,她抿了抿唇,腳步微頓,可就在這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股力道将她推了出去,一同被推出去的還有平流層。

因為身後是溫左,莫書晚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就那麽被推出房間,在她即将要撲倒在地時,先一步逃出房內的劉東成伸手接住了她,而房門則無情的關閉,背對着門的莫書晚甚至沒來得及看溫左一眼。

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房門內,裏面的溫左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們根本不清楚。

‘将托盤送去404和504。’

兩個托盤同時出現在莫書晚和劉東成面前。

“溫左!”莫書晚沒管面前的托盤,猛地轉身撲到門上,用手拍用腳踹,門都沒有任何反應,她将臉貼在門上,也沒能聽到半絲聲音。

劉東成伸手拉了莫書晚一把,“先把東西送過去!別主動破壞規則!”

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的莫書晚咬了咬牙,大聲喊道:“溫左你等我們!我們馬上就回來!”說完她就立刻彎腰把地上的托盤撿起,語速極快的說: “我們一人一個方向,速度快點!”

劉東成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身後的走廊跑去,還好這條走廊上是沒有什麽門的,也不用浪費時間停下去看門牌號,只需要一直往前跑,直到看到有門為止。

而莫書晚一手拿着托盤一手抓起希望,立刻跑了起來,“平流層跟上!”

平流層原本還在徒勞的用爪子抓着門,聽到莫書晚的喊聲立刻高吼了聲,邁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好在速度也并不比莫書晚慢。

因為心裏記挂着溫左的安危,莫書晚跑了足有一分多鐘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總算能夠清醒的去思考剛才發生的事情。

新G-09號戰隊隊長一再強調讓他們不要開門,可即使他們沒開門,房門依舊開了,并且因為沒有及時開門,還在房間耽擱了一些時間的緣故,導致倒計時走到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從容應付的地步。

若是早早開了門,說不定三個人都能逃出來。

再聯想到那個将手繩拴在手指上的乘客,莫書晚眼神越來越陰沉,緊咬着下唇,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個騙他們的家夥碎屍萬段。

跑了快兩分鐘的時候,視線中終于出現了一扇門,莫書晚擡頭,看到門牌號是404,立刻沖上去,擡手使勁拍着門。

房門很快就開了,并且來開門的人還是莫書晚剛剛想要将其碎屍萬段的那個,她毫不猶豫地拿出火屬性長劍,揮手劈了過去,預料之中的沒能劈到對方,看着對方略顯無奈的面容,莫書晚冷笑了聲,“現在我的确動不了你們——別讓我找到機會。”

新G-09號戰隊隊長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們開門了?”

到了這時候還在裝。

“呵,叫我們不要開門,那你們現在是在幹什麽?”

“你們跟我們不一樣。”

莫書晚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抱着希望轉身朝來時的方向狂奔離去,她現在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和劉東成按照規則送了東西,溫左那邊能不能安然無恙。

看到莫書晚帶着兩頭小恐龍離開,新G-09號戰隊所有人眼神都很是微妙,他們往後退了一步,讓房門關上,這才齊齊看着地上的托盤。

“班長,這女的真不知好歹,我們好心告訴他們關鍵信息,她倒好,反過來責怪我們。“

“萍水相逢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有下次見面……別管他們了,還是先看看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麽。”

剛才開口抱怨的乘客聞言也沒再說什麽。

新G-09號戰隊隊長伸手拿開鐵蓋,看到裏面的骰子,集體松了口氣。

“沒事,是骰子,上次萬盛才搖出一點,也還好只斷了只手就平安回來了,我們準備的藥包足夠,不會有生命危險。”

萬盛見大家都看着自己,笑着沖他們點了點頭,安慰道:“沒事的,被帶走之後的确會有懲罰,好像一點的懲罰最重,我才斷了只手,只要保住性命,到時候回到巴士,斷掉的手也能長回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在他們看來只要能保住命受點苦頭也沒什麽。

斷手斷腳也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而萬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見大家注意力重新回到骰子上,他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默默等着自己的順序,等輪到他的時候,他才擡起頭,伸手抓住托盤上的骰子。

大概是見他臉色有些不大好,其中一個穿着黑衣服的青年安慰道:“沒事的,我是一點,你随便丢一個,就算也是一點,這次也該是我去。”

萬盛回了他一個笑容,将捏在手中的骰子抛下,六個面不停轉動,最終停留在六點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除了萬盛自己。

而下一秒,本來還坐在衆人中間的萬盛忽然消失不見,一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的衆人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站起身,“該死!這次怎麽會是點數最大的去!”

“萬盛本來就少了一條手臂,如果這次……”

若是這次的懲罰與上一次差不多,那麽他必定會少一條胳膊或是一條腿,可不管是哪個結果,就算他還能回來,在接下去的考驗中,他都兇多吉少,一個缺了兩條胳膊,或着缺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的人,哪來的戰鬥力?

沒有戰鬥力又怎麽自保?

“就算他自己走不了,我也會背着他走下去。”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臉色陰沉的男人,“班長……”

暫且不論忽然消失的萬盛會遇到什麽,莫書晚帶着兩頭恐龍花了大概一分多鐘的時間就狂奔回了房門外,而幾乎是同時,從另一頭歸來的劉東成也跑回到房門口,兩人還沒來得及擡手敲門,房門就自動開了。

“溫左!”

急着沖進房內的莫書晚徹底待住,窄小的房間裏空空如也。

劉東成卻是看到了地上殘留的一些血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還是熱的,他應該是剛離開。”

莫書晚咬了咬牙,伸手去拉門環,可無論她怎麽使勁,房門都紋絲未動。

叽——

“吼!”

兩頭小恐龍同時叫了起來,神色頹然的莫書晚順着房門跌坐在地,伸手把希望和平流層都拉進懷裏,低聲說:“都別叫。”

尾音落下的同時,房門又響了起來,這次莫書晚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站起身打開了房門,接着就整個人都呆住了,緊跟着一股無法形容的驚喜蜂擁而上。

站在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本應該在房間的溫左。

“你們回來了。”

當然,莫書晚也并沒有被驚喜沖昏頭腦,在看清門口站着的是溫左時,她在愣了一下後立刻看向他的手腕,确認那裏的确有根黑色手繩後,這才連忙伸手把溫左拉進房間。

“剛剛我們在房間裏發現了血,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一臉焦急的莫書晚抓着溫左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雖然看到了血跡卻沒發現明顯的傷口,應該是他自己用藥包處理過了。

眼看着莫書晚就要掀衣服檢查,一直乖乖沒動的溫左按住她抓着自己衣服的胳膊,溫柔的說:“我沒事,你別緊張。”

“剛剛怎麽回事,我們走後你遇到了什麽?怎麽會從外面回來?”

溫左安撫性地拍了拍莫書晚的手背,“你們走後,我這邊的确是出了些狀況,不過沒過多久門就自動開了,提醒我去送托盤。”

“我那邊送完托盤的時間是一分二十秒前。”

莫書晚也低頭打開手機看了眼,“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跑到半路的時候看了看,那時候差不多是四十多秒,算起來應該也是一分多快兩分鐘。”

溫左點頭道:“那就沒錯了,你們那邊完成了任務,我這邊的狀況就跟着消失,而後我也必須去送托盤。”

溫左衣服上新增的血跡不少,莫書晚沒辦法忽略,很想知道他剛才在房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劉東成也想知道,在兩人的追問下,溫左只好将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們說了,雖然他描述的時候輕描淡寫,可光是這樣就能想象得出來剛才有多兇險。

“如果剛才我們兩個有誰慢了一步,你的手就完了。”莫書晚臉色不太好看,同時也非常慶幸自己在去的時候沒有浪費時間。

“是這樣。”

劉東成關注的卻是另外一個方面,“你剛剛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溫左無奈搖頭,“完全沒有,連手指頭都沒辦法動一下。”

三個人都沉默下來,這次的游戲規則太過殘酷,三個人完全被拴在了一塊,只要有任何一個人掉鏈子,其中一個人都有生命危險,這種真真正正的同生共死的情況對三人來說都是第一次,感覺很是微妙。

“剛才我去的是新G-09號戰隊的房間,他們的表現很奇怪,他問我是不是開了門,一副很無奈……更準确的描述的話,就像是想救卻偏偏救不了的反應,可明明造成我們這種狀況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沒開門。”

剛才莫書晚的确很憤怒,可即使再憤怒她也始終保存着一絲理智,将能觀察到的幾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從表面上我看不出來他們在撒謊。”

劉東成想了想,搖了搖頭,“我這邊沒什麽發現,我去的是那個一直沒說過話的隊伍,他們的表現跟之前見到的一樣,沒變化。”

溫左眯了眯眼,“剛才在大殿的時候,新G-09號戰隊——”後面的話都沒聲了,他無奈的拿出最後一顆複聲藥吃下去,接着上一句話頭繼續說:“的隊長在告訴我們千萬不要開門時,另一支隊伍阻止過他,如果按照剛才的推論,他們聯合起來在大殿演了一場戲給我們看。”

劉東成神色陰沉,“除掉我們,就沒有了競争對手,三支隊伍剛好三扇大門。”

而和溫左站在一起的莫書晚卻怔怔的看着劉東成,忽然詫異的說:“你剛剛說什麽?你去的是那支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隊伍?”

“是。”

莫書晚滿臉詫異,“你記錯了吧,哪支隊伍沒說過話?”

這下,劉東成和溫左都扭頭看着莫書晚,同樣眼神疑惑,“除了新G-09號戰隊和一直強調我們是草包的那支戰隊,就剩下一支隊伍了吧?”

說完,兩人見莫書晚的臉色變了,心情也跟着變得有些沉重,他們相信莫書晚的判斷,知道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現在會提起這一茬,應該是真的發現了什麽。

莫書晚說:“他們說過話,在大殿出現三扇門,那個威脅我們不能走他那扇門的家夥說完之後,有個人說了一句‘嚣張’,你們——是忘了還是根本沒記憶?”

溫左搖頭,“我完全沒記憶。”

劉東成也是一樣。

片刻後,溫左又忽然說:“而且不久前在那支隊伍的人送來托盤後,我也提到過他們從未說過話,你那時是沒注意到還是也根本沒記憶?”

莫書晚仔細想了想,還真的想不起來自己當時究竟是什麽個情況,只能搖頭說不記得了。

從進到第三小關卡到現在,情況越來越撲朔迷離,三個人慢了好幾個小時才進入這裏,也完全不知道另外三支隊伍究竟掌握了什麽信息,可以說是一頭霧水。

就在他們心情沉重的對現在的狀況提出各種猜測時,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依舊先是兩聲,而後再是三聲。

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再加上剛才溫左回來敲了門,而莫書晚打開了房門,并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離門站得近的劉東成就反手開了門。

門外并沒有人,虛空中一行黑字浮現。

‘游戲失敗,現在加入懲罰游戲,請認真對待,祝你們好運。’

房門再一次關上了。

“開了房門?所以游戲失敗?”

可這裏的規則根本就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房間內的地板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轉盤,轉盤上面每個空格裏都是空白,只有指針是黑色。

“什麽意思,沒有其他提示?”劉東成四周看了看,沒在房間裏看到任何其他字眼。

莫書晚卻是走過去蹲在轉盤旁邊,低聲說:“既然都說了是懲罰游戲,現在還出現了轉盤,如果沒估計錯誤的話,這些空格裏面每一格都代表着一種懲罰,我們三個誰轉到算誰的。”

她話都還沒說完,就已經伸手撥動了指針,沒能阻止到的溫左捏了捏拳,只能蹲在旁邊默默看着。

指針轉動時,白色的空格上出現了一個個黑字,十多格只有一格依舊是空白,也就是說只要她運氣爆棚就能避免懲罰,而且這轉盤上的字跡應當是被做了手腳,明明轉速并不快,他們卻根本看不清上面寫的字。

幾秒後,指環緩緩停下。

‘合群’

其他空格上的字跡再次消失,莫書晚看着指針指向的這兩個字,皺了皺眉,“合群?這是什麽意思?”

就在她說話時,房門悄無聲息的自動開了,溫左立刻伸手抓住莫書晚的手腕,站起身将她擋在身後。

莫書晚卻笑了笑,“沒事的,我先去看看。”見溫左沒撒手,她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調侃道:“說不定等下你們兩個也要轉呢,我只是比你們兩個快了一步,而且還搶占了先機,可能我才是最安全的。”

劉東成則只是說道:“別破壞游戲規則。”

這句話果然直接擊在溫左軟肋,他也擔心自己的行為破壞游戲規則,導致莫書晚受到的懲罰力度加大,畢竟這一路下來,他們三個所經歷的考驗都比另外三支隊伍艱難的多。

莫書晚把希望塞進溫左懷裏,呼出一口氣,擡腳走出了房門,房門在身後關閉之後,她就再也聽不到任何房內的動靜。

地上出現了一個綠色箭頭,莫書晚沉默了一瞬,跟着箭頭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分多鐘後,她在一間房前站定,她手都沒擡,房門就自動被打開了,裏面坐着一個還算熟悉的人。

萬盛扭頭看到出現在這裏的是莫書晚,深深的嘆了口氣,聲音低落的說:“我們危險了。”

莫書晚皺眉走進去,“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吧。”

因為剛才打開房門導致游戲失敗,讓新G-09號戰隊隊長跟他們說的話再次變得無法猜測真假,如果說他們欺騙了他們,頭一次沒開門确實導致他們險些全軍覆沒。

按照溫左到的說法,當時他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當時若是她和劉東成也沒能逃出去,那麽他們三個人就會被困在房間內,被那把無形的刀一點點割去四肢最後到腦袋,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只能等死。

可要說對方沒欺騙他們,似乎也說得通,剛才的确是開了門後就被提示游戲失敗加入懲罰游戲。

但對于萬盛這個把手繩綁在手指上的乘客,莫書晚還是保持着懷疑。

她沒說話,直接走過去站到萬盛對面,桌面上有幾行黑字。

‘你将和對面的人交換身份,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交換信息,在下一次任務到來前,你們都必須待在對方的隊伍裏,并且不被對方的隊員察覺身份,若是身份暴露,你們則游戲失敗。’

游戲失敗後的懲罰上面沒寫,但論誰都能想到那懲罰絕對不簡單。

本來這一消息就讓莫書晚臉色變得不好看,可在看到下面的強制要求時,她臉色頓時可以用極度難看來形容。

看着坐在對面的萬盛,她咬牙問:“所以說,你把手繩綁在手指上就是因為這個?”

萬盛點了點頭,“是……你,你們已經懷疑了?”

莫書晚無奈地點了下頭,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這簡直是……

“當時你是在跟誰交換身份?”

萬盛搖頭,“沒有,我上一次的任務跟這次不一樣,上一次我還是自己。”

因為強制要求是乘客必須把手繩綁在手指上,莫書晚對他不再懷疑,見五分鐘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計算了,連忙伸手去摘手繩,邊說:“你趕緊先說說你自己的情況,免得露餡。”

萬盛也沒猶豫,語速微快的把自己和隊伍的大體情況告訴了莫書晚,而正在摘手繩的莫書晚卻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無法将手繩摘下來。

兩分多鐘很快就過去了,莫書晚邊焦急的講述着自己和隊伍的情況,邊扣着手繩,可是怎麽都摘不下來,在五分鐘時限快到時,她眼神閃爍,“難道我也必須把手臂砍了才能摘下來?”

萬盛也跟着急了,“現在怎麽辦?”

倒計時很快就要結束,就在莫書晚咬牙決定砍手臂時,桌面上忽然多了一條黑色手繩和皮筋,一臉劫後餘生的莫書晚立刻抓住手繩和皮筋,把手繩綁在了和萬盛同一個手指上。

萬盛松了口氣,“我們走吧,形象問題你不用擔心,在他們眼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注意一點,我們已經懷疑了你的身份,你現在以我的形象,還是将手繩拴在手指上的模樣回去,他們一定會懷疑,你最好能把手藏起來,如果他們問,你就說受傷了,表現出虛弱的狀态,他們不會多問的。”

“我知道,說多錯多,一人兩分鐘才能說多少信息。”

莫書晚點頭,“嗯,我——你自己注意點吧。”本來還想告訴點萬盛自己這邊的情況,可話到了嘴邊卻根本無法說出來,游戲規則限制了五分鐘時限,他們就不能在時限到達後說出任何關于自己和隊友的信息。

萬盛又緊跟着嘆了口氣,“所以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才說我們這次危險了,你們真的很聰明。”

莫書晚苦笑了聲,沒再說什麽,和萬盛一起出了門,兩人分道揚镳後,她想了想剛才萬盛說的信息,打算将一些重要的挑揀出來,可仔細回憶了一番後,她發現萬盛說的那些消息根本可有可無。

“太着急了,還是故意?”

所知的信息太少,無法分析,只好暫時把疑惑放在心底,莫書晚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心跳保持平常,慢吞吞回到了404號房間門外。

房門自動打開,屋內的人看到她一股腦地站起身,“萬盛,你怎麽樣?沒事吧?”

莫書晚搖頭,想到萬盛對自己的描述,又連忙笑了笑,“沒什麽大事。”

大家都沒有懷疑,齊齊松了口氣,簇擁着莫書晚走進房間,八個人把房間擠得滿滿當當,而房門也在他們進屋後自動關閉。

莫書晚以身體不适為由背靠着牆壁坐在角落,不動聲色的觀察起了其他七人,就在她的目光看向這個隊伍的隊長時,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句話。

‘隊長,你認為我們能活着離開這裏嗎?’

莫書晚微愣,立刻看到了這句話後面的倒計時,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其他人,發現他們并沒有特別的反應,也就是說只有自己能看到,總共有一分鐘的倒計時,還有時間思索這句話的涵義。

“班長,計算出來了,下一次送來托盤應該是半個小時後。”

“半個小時?已經不錯了。”

所有人都點頭贊同,前面幾次送來托盤的間隔時間才不到十分鐘,現在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已經很不錯了。

被稱為班長也就是這支隊伍的隊長拿出一些壓縮餅幹和水,在給到莫書晚時,特意給她換掉了壓縮餅幹,給了一個軟面包,“先吃點東西,現在距離這一關卡的考驗結束只有二十來個小時了,我們不能放松警惕。”

莫書晚默默接過他遞來的軟面包和水,看到虛空中又多出了一行字,而前一行字的倒計時只剩下十幾秒。

‘謝謝隊長。’

莫書晚臉色微沉,這兩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要我說出來?

因自己現在是獨臂的萬盛,莫書晚是用牙齒擰開的瓶蓋,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腦海裏飛快回放着萬盛告訴自己的一些信息,最終無奈的發現他說的那些稱得上廢話的信息中沒有任何關于這些話的。

如果這是游戲規定必須要說出的話……想到剛才他們都叫對方班長,她如果這時候喊一聲隊長,豈不是直接把疑點送到了他們手上?

腦海裏一團亂麻的莫書晚最後還是決定先等一等,看看這兩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倒計時在她緊張的關注中終于走完。

‘你未能完成任務,難度提升。’

‘隊長……’

果然……

無聲的嘆了口氣,莫書晚低頭将含在嘴裏的水吞下去,臉色蒼白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笑了一下,“謝謝隊長。”

“萬盛?”

莫書晚眼神閃爍的躲開對方的視線,垂着頭悶聲說:“隊長……。”

視網膜前的兩行字都消失了,可現在雖然完成了任務,房內的七個人都皺着眉眼神怪異的看着她,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但莫書晚依舊沒說話,只是垂着頭,不肯與他們對視。

最後坐在她身邊的一個隊友皺眉問:“你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叫班長隊長?”

莫書晚還是不吭聲。

房間內的氣氛越來越古怪。

新G-09號戰隊隊長——秦流眼神如刀的将莫書晚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在他眼裏,莫書晚的形象還是那個他熟悉的萬盛,可方才那稱呼實在讓他無法不起疑心。

秦流開口說話時的聲音很平靜,“你還記得你的手是怎麽斷了的嗎。”

莫書晚垂着頭,臉色很慘白,眼神也刻意僞裝的很慌亂,但這次其中的一絲慌亂卻是真的,萬盛并沒有告訴她他的手究竟是怎麽斷的,唯一知曉的信息也只是不久前在大殿中此時正在質問她的人透露的,能不能相信都還是未知數。

怎麽辦?該怎麽回答?

她遲遲沒有回答,秦流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眼神也越來越冷,“我再問你一次,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手是怎麽斷的。”

其他隊員都對秦流非常信任,而且他們認識萬盛多年,現在的他的确有些反常。

莫書晚注意到他們明顯都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背在暗處的手狠狠握了下,猛地站起身揚聲大吼:“你如果嫌我累贅直說就是!用得着兩次三番提醒我我現在是個廢物嗎?行,你們都嫌棄我累贅,呵,反正我他|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就最後成全你們一次。”

包括秦流在內所有人都被忽然爆發的莫書晚吼懵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莫書晚已經沖到門口,徒勞的用手扣着房門。

“放我出去,你他|媽放我出去!有種你現在就搞死我啊!”

在秦流他們眼中,只剩一只手的萬盛雙目通紅,對着房門做着無用功,他癫狂的模樣似乎是真的想離開。

“班長……”其他幾人都扭頭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秦流。

秦流看着已經安靜下來,靠着房門坐在地上的萬盛,低聲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呵呵,那你是什麽意思?是,在這種鬼地方,一旦失去一只手就等于少了一半的戰鬥力,我還噩運纏身,誰知道下一個被選中會不會又是我,我這樣的累贅的确——”

“閉嘴!”秦流猛地打斷莫書晚的話,聽着自己隊員用這種絕望的聲音宣判自己的死刑,秦流心如刀絞,他此時內心懊悔不已,覺得自己很失職,為什麽沒有關心隊員的心理變化?這段時間萬盛究竟承受了多大壓力?才讓他絕望到這種地步。

黑衣服青年頓時激動的表态,“萬盛,你別這麽說,我們是兄弟啊,好兄弟就應該不抛棄不放棄,我們不會抛棄你,你也別放棄自己!”

“對不起,剛才我們不該懷疑你——”

“你放心,下一次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再去了!”

其他隊員也都七嘴八舌的安慰,而被呵斥閉嘴的莫書晚也真的安靜了下來,萬盛雖然沒跟她說什麽關鍵信息,但他說過上一次任務他是自己一個人,加上這一次,他至少是被選擇了兩次,噩運纏上的确稱得上。

抽絲剝繭才勉強湊齊了一些信息,莫書晚不免為之後的事情擔憂,下一個任務開始前她都必須待在這,這次能過關,下一次怎麽應付?

秦流走到莫書晚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滿臉歉意,“抱歉,這次是我的錯,但你要記着,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成為累贅。”

莫書晚念頭轉的飛快,很快又低聲說:“可我的确拖累了你們,之前……還被她識破。”

秦流沒有懷疑,他覺得萬盛是在自責,擔心他又會陷入死胡同認為自己是累贅,連忙寬慰道:“那跟你無關,是她太聰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莫書晚擡起頭對秦流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對不起,我情緒有些失控。”

說完她就站起身,推開擋在面前的其他隊員,搖搖晃晃的走到牆角,背靠着牆眼神呆滞的望着牆面,雖然安全過關,可她其實還想問問,之前在大殿萬盛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可惜已經沒有話頭,如果再問下去也勢必會露出破綻,只好暫時将心裏的想法壓下,盡力扮演起了一個因為失去一只手臂,覺得自己成為了累贅的頹廢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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