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 一個貼身的侍監在北齊皇帝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北齊皇帝聽了臉上微微變色,然後叫上李皇後,兩人一起離開了。
兩人一走, 殿裏的氣氛便松快起來,尤其是幾個年長的老貴族也陸續離開後,還在座位上坐着的就只剩下了他們這些年輕人。
那個對沈淩抱有敵意的黑衣青年也就是北齊的二皇子高柘低聲向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不多時殿裏就進來了幾個舞女, 同時還有幾個樂師跟在後面,悠揚的樂器聲響起來時,舞女們跳起舞來。她們身形婀娜, 舞姿優美,殿裏的衆人不由被她們所吸引,一邊欣賞她們的舞姿,一邊和旁邊的人說話。
舞女們退去以後, 高柘就道:“素聞宋國女子能歌善舞, 不知公主可願為我們獻上一舞?”
他這話一出,衆人的目光全落在沈淩身上, 周圍還有人拍掌附和。
其中就有太子高桢,他性子比較粗犷,沒有那麽多小心思, 只覺得若是那舞由沈淩來跳,想必一定比剛才的那些舞女還要好看。
沈淩聽到若煙用宋國語翻譯了一遍後,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寒光, 這高柘此舉分明是将她比作了舞女,着實令人可恨!她心裏恨得咬牙,面上卻含着淺淡的笑容,低聲對若煙說了一句。
若煙大着膽子提高聲音道:“宜芳公主說,讓她當衆獻舞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卻缺少一把寶劍,不知在座的哪位貴人可否借劍一用?”
高桢馬上道:“阿戎,将你的劍給公主。”
那阿戎是高桢身邊的一個侍衛,身上就佩戴着一把長劍,他聽了高桢的吩咐,就恭恭敬敬的将長劍遞給了若煙。
沈淩接過若煙遞來的劍,抽出劍鞘裏的寶劍,左手食指輕輕往上面一彈,就聽見一聲清脆之音。
“好劍!”沈淩贊了一聲,便走到大殿中央,将劍往上面一抛,衆人的目光不由便跟了上去,等到沈淩右手随手一揚輕輕松松便将劍柄握在手中後,衆人便叫了一聲好。
沈淩握着劍柄深吸一口氣,便将那套簡化過的只有三十六式的淩月劍法從頭舞了起來。
淩月劍法是女子所使的劍法,注重輕盈靈動,講究姿勢優美,沈淩舞劍的時候刻意放慢了動作,又加上一些劍舞的表演成分,就使得這套劍法看來越發飄逸柔美。
沈淩舞到一半的時候,動作越來越快,這套劍法她在武俠世界裏不知使了不知多少遍,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記憶深處,因此她越舞就越是熟練,動作一氣呵成,猶如行雲流水,外行瞧着固然是眼花缭亂,就是內行看見了也會贊嘆不已。
沈淩舞到第三十六式的時候,最後收招的時候,劍鋒恰好指到了高柘面前的案桌,她現在剛開始修煉寒月功法,丹田內只修煉出少許內力,但因為淩月劍法本身帶有的威力,劍鋒所指之處已經頗具威力。沈淩在收招的時候,故意放慢了動作,劍鋒所帶有的一股銳氣已經劈頭向着案桌而去,只聽嘩啦一聲,案桌上的一只白瓷碗被這股銳氣從中劈為了兩半,白瓷碗內盛着的一碗湯汁就順着桌案淋到了高柘身上。
看到高柘身上黑衣的下擺位置很快就被湯汁打濕,沈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用北齊語慢吞吞說了一句,“一時失手,得罪了。”心裏想的卻是,自己的內力還是沒有修煉到家,要不然被劈的就是那張桌案了。
高柘的臉立時拉下來,別人不知道,他豈不知道沈淩是故意為之,不由擡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淩想了想,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好好好!”兩人的眉眼官司還未打完,高桢就拍掌贊嘆道,“想不到公主的劍舞如此出神入化,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他這話說出了在場衆人的心聲,他們誰都想不到宋國公主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想不到劍術如此高明,最後那一招劍式竟然能劈開桌案上放置的白瓷碗。
北齊人一向尊崇強者,眼見沈淩露了這麽一手,不由對她産生了一份欽佩之意,很快就有兩個貴族女子主動過來與她搭話。就連高棋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沈淩好幾眼,對她的印象立時有所改觀。
唯獨高柘黑着一張臉,冷冷的掃了沈淩好幾眼,暗自将這件事記下不提。
宴會沒過多久就結束了,沈淩從宮殿裏出來要回四方館的時候,高桢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就連高棋也來湊熱鬧,他對沈淩的劍術很感興趣,雖然沒有開口問,但是對待沈淩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淩卻一點都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态度,不過也沒忘記他之前将自己面前的水酒換成燒酒的事,對他有些愛理不理。
高棋自知理虧,只好忍了下來,但是等到送沈淩到達四方館,沈淩進去的時候卻沒有邀請他兄弟二人坐坐,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高桢沒聽太清,他不是那種事事刨根問底的人,沒有細問,翻身就上了馬,明天一大早還要上朝幫着父皇處理奏章,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四方館再看一眼自己的未婚妻。
高桢一邊駕着馬往太子府行進,一邊想着得趕緊催促禮部那幫人,讓他們盡快選個黃道吉日。
沈淩這邊回去以後,便命人準備香湯好沐浴一番,若蘭和若雪伺候她沐浴的時候,前者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公主今天的劍舞舞得可真好。”可是在她記憶裏,宜芳公主卻連劍都沒有碰過。
若雪雖沒有跟着去赴宴,但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她已經聽若蘭說了一遍,心裏也有這個疑惑。
沈淩本來是閉着眼的,聞聽這句話便睜開了眼,輕輕笑道:“你大概是好奇我為何會劍舞吧?”她輕輕撩了一下浴桶裏的花瓣,繼續道,“我的劍舞是小的時候跟着母妃身邊的一個宮女學的,因為母妃想要我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可是又不願意讓人知道。所以這事連你們都瞞了過去。”
宜芳公主的母妃已經去世好幾年,她身邊的宮女都被分到了其他宮殿,所以沈淩十分篤定兩人即使有所懷疑,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果然,兩人聽了以後,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懷疑的痕跡,反而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沈淩糊弄完兩個侍女,安心的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然後将兩個侍女打發下去以後就進了空間。
今天的事情給她提了一個醒,無論到了什麽時候,有實力的人終歸要是要受人尊敬的。所以她得将寒月功法盡快修煉起來,這樣将來才能有資本抗衡那些看不起她的北齊人,比如那個二皇子高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