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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太後看見皇後臉上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忍不住嘆道:“真是自作孽, 不可活。”

沈淩拿起地上的衣裳,在皇帝進來之前将衣裳穿好,順便過去給陶婕妤掐了一下人中。

陶婕妤醒來以後, 藥力還未發散完,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圍。

皇帝進來後,和陶婕妤一樣茫然,不過在發現陶婕妤衣衫有些不整, 而王元吉又在場時,他馬上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太後趕在他發怒之前向跟着皇帝進來的一衆宮女太監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宮女和太監走的幹幹淨淨以後,太後方道:“皇帝,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王元吉是女子之身。至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讓皇後給你解釋吧!”

陶婕妤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沈淩,她本是心靈通透之人, 太後短短兩句話, 她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皇上,臣妾難受得緊。”陶婕妤本來就中了如意丸, 體內有股熱意揮之不散,加上她有意要将自己中了如意丸的事委婉的告訴皇帝,因此半真半假的說道, 還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皇帝看她臉色微紅,眼波流轉,就知道她是服用了如意丸。

再聯想到王元吉被揭穿的女子身份, 皇帝有什麽不明白的,他看向一旁請他來此的皇後,“皇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陷害妃嫔!”

皇後身形搖搖欲墜,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但是陷害妃嫔一事,她卻是不會認的。因此她咬緊牙關,“皇上,臣妾冤枉!”

皇帝與皇後結發五六載,早已了解皇後的性情,真正是死鴨子嘴硬。他也不多說,“來人,送皇後回宮。”

太後撫了撫額,“哀家有些累了,王元吉,你陪哀家回宮吧!”

沈淩本來就不想摻和宮廷的這些勾心鬥角,太後這話正得她的意,忙應了一聲,扶着太後走了。

一直回到慈寧宮,太後休息了一會兒,喝了一盞蜜茶,方問沈淩:“哀家還未問你,為何要女扮男裝?”

沈淩老老實實道:“太後明鑒,世人多有偏見,若是民女以女子的身份行醫治病難免會有些風言風語。還不如喬莊打扮,也省得一番言語。”她說完,覺得太後是個厚道人,便多說了一句肺腑之言,“民女知道身為女子應該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可是民女自小習得一手好醫術,不願意因為身份之差就泯滅自己的志向。”

“哦,那你的志向是什麽?”太後好奇的問道,沈淩這樣的奇女子,她還是第一次見,而且對方的言語聽上去也有一番道理。雖然她對沈淩的行為并不認同,但本着惜才的心思,還是願意維護她。

沈淩正色道:“民女的志向就是成為天下第一名醫。”

太後心中微微一動,她抿了抿唇:“這志向可不容易達成。”

沈淩向她行了一禮:“所以還望太後成全,将民女的身份代為隐瞞一二。民女感激不盡。”

太後沉吟了一下:“哀家和皇帝這裏倒好說,只是皇後那裏......”

“只要太後和皇上肯成全民女,皇後那裏倒不需擔心。”沈淩平靜的說道。皇後這人一看就要強得緊,若是她要公開自己的身份,那麽她算計自己和陶婕妤的事也掩不住了。這件事鬧出來,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所以她必定不會說出去,而且還會約束宮人不将這件事說出去。

太後細想一下,覺得沈淩說的很對,皇後那裏根本不足為懼。她這次陷害得寵的妃嫔,皇帝一定不會輕饒她,至少也要禁足半年。有這個教訓在先,皇後一定會收斂幾分。

皇後後來果真如太後所料,被今上禁足一年。

這個消息一出,永順侯府頓時有了失勢的跡象,從前與永順侯府交好的人家有一半都不再跟他們來往。

永順侯從前仗着有個皇後姐姐,一向在京裏飛揚跋扈的緊,大家看在他那個皇後姐姐面上,多是能忍則忍。如今聽說皇後失寵,那些早已對他不滿的人家,馬上就交代下去,以後宴飲請客,就不必給他們家下帖子了。

相比永順侯府的失勢,沈淩的惠民藥鋪卻是熱鬧不已。

新近制好的一批養生丸價格雖然被定到了一百兩銀子一瓶,但是購買它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兩三天的功夫一百多瓶養生丸就銷售一空。

沈淩用養生丸掙到的錢在城郊辦了一所安濟堂,不僅免費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還提供一日三餐。

這樣一來,原本有幾個想要彈劾惠民藥鋪的禦史都沒了動靜。

沈淩給于禦史送新制的養生丸時,對方便提到了此事。

“王大夫真是宅心仁厚,可憐我于某人雖有心卻力不足,養活一家老小已是不易,更別提去接濟那些窮苦百姓。”

沈淩道:“于大人切莫要妄自菲薄,王某現下就有件事要求于大人。安濟堂開辦到現在,已收容了數十個孤兒。我打算給他們請個教書先生,但我一個大夫,認識的讀書人實在有限。所以這事還要托于大人幫忙。”

這件事對于禦史根本不算什麽,他痛快的應承下來。

沈淩之所以想要請人教那些孤兒識字,是存了将來想在他們中挑幾個伶俐的做徒弟的心思。

她這輩子是不打算成家的了,但是她現在的醫術總要找幾個人來繼承。而且将來她的徒弟越多,對她名氣的提升也越有幫助。

因此,沈淩對于那些安濟堂的孤兒特別上心,不僅雇了幾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照顧他們的起居,還為他們請來了先生教他們讀書認字。

這件事也讓坊間對她的評價越來越好,現在來惠民藥鋪看病抓藥的不光有那些達官貴族的家人,還有很多窮苦百姓。

沈淩特地吩咐過夥計,不要覺得藥鋪現在有了名氣,就看不起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在惠民藥鋪這裏,對客人要一視同仁。

不過,沈淩覺得讓達官貴族的家人和窮苦百姓擠在一起有些不大妥當,雖然藥鋪的夥計會因為她的囑咐對客人一視同仁。但是那些達官貴族的家人一向驕橫的很,他們可不會看在自己的面上,對那些百姓客氣幾分。

于是沈淩就将開惠民藥鋪的分號提前了幾個月,藥鋪的客人越來越多,一個藥鋪已經滿足不了病人們的需求了。

惠民藥鋪的分號開在老鋪附近,兩間鋪子就隔個兩道街。

比起老號,分號的裝修更加奢華一些,還設有單間,專門接待有錢的病人。

沈淩等分號開張以後,便又推出了一種紫金丹,專門治療小兒的高熱等問題。

紫金丹的配方,是她從民間一個擅長兒科的大夫那裏花重金買到的,治療小兒高熱有很好的效果。

其實類似這種藥丸的配方,沈淩從民間搜集了很多。之前因為時機不成熟,她未敢輕易将這些藥丸推廣開來。如今鋪子要名氣有名氣,又在太後皇帝那裏挂了號,沈淩便放手大幹起來。

不過苦于身邊沒有幫手,沈淩又信不過藥鋪的那些夥計,只能自己親自配藥,這樣一忙活就不免要熬夜。

這也讓沈淩生出了收徒的心思,有徒弟幫忙,自己便可輕松很多。

沈淩這裏剛有了要收徒的心思,王陵生這天就帶了一個少年過來找她。

那少年何玉清是王陵生一個同僚的兒子,那位同僚兩年前離世,只留下孤兒寡母兩個。原本少年是想走科舉的路子,身上也有了秀才的功名,可惜寡母因為沒日沒夜的做針線傷了眼睛,不能再補貼家用,少年便改了主意,打算棄文從醫,治好寡母的眼睛,同時承擔起養家的重擔。

王陵生聽說了此事後,便将他介紹給了沈淩。

俗語說,秀才學醫,籠裏捉雞。

沈淩先就肯了一半,但怕他天賦不高,便安排他在藥櫃上做事,準備看看再說。

半個月以後,沈淩考了考他,發現他已經将藥櫃的藥材認會了一半,還能背誦好些湯頭歌,可以想見他既好學又有天賦。

沈淩這才正兒八經将這個徒弟收了下來。

從此,沈淩白天無論是到達官貴人家問診還是在藥鋪裏坐館,都讓何玉清跟在身旁。晚上的時候,她便教何玉清理論知識。

因為何玉清是秀才出身,他對醫書上講解的理論知識理解起來非常快。但是同樣的,他在動手實踐上就要差一些。

沈淩教他的時候便有所保留,并未教他手針和推拿術。因為知道就是教了,他也不會學的太精,還不如不教。以後遇到合适的徒弟人選,再将這兩個技藝傳授出去。

不到兩年,何玉清的醫術便學的差不多了,可以在老號幫着看些小病小痛,也能幫沈淩配制一些丸藥。

沈淩也得以抽出更多的時間給那些達官貴人看病,其中十幾家已經是她的老客戶,每次府裏有人得病,幾乎都要找她看病。

沈淩的名聲在這幾年,也越來越大,但是距離天下第一名醫還有一段距離。

沈淩正在思考如何将自己的名聲散播的更遠,讓更多人知道時,一個機會悄悄來臨了。

沈淩來京城的第四年,距離京城較近的冀州遇到了百年難遇的大雨。大雨足足下了七天七夜,沖垮了無數村鎮,淹死了無數百姓。等到大雨停歇,活下來的百姓們還未喘口氣時,冀州好幾個地方就爆發了瘟疫。

這下子,皇帝坐不住了。冀州距離京城這樣近,一旦有災民湧進城裏,後果不堪設想。

于是不到幾天的功夫,皇帝就從太醫院抽調了數名太醫,命令他們即刻啓程,務必将災區的瘟疫控制起來。

沈淩覺得這正是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而且自己也很想為災區的百姓出一份力,便主動請纓,帶着何玉清跟着幾個太醫去了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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