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兩個人來到飯廳剛剛落座,傭人們便開始上菜,看着一大桌子的佳肴,賀年年有些擔心:“爺爺,咱們倆會不會吃不完?”
“也不知道你現在口味變沒變,就讓李嬸将你原來愛吃的都做了一遍,你且嘗嘗李嬸的廚藝有沒有變化。”餘老爺子一邊笑着一邊往她碗裏夾菜。
“李嬸的廚藝自然是好的沒話說,爺爺難道忘了曾經我因為愛吃李嬸做的糖醋魚而自己吃了一整條的事嗎?”
“老爺!”
賀年年剛說完話,正舉着筷子夾着魚要往嘴裏放的時候,李嬸又走了進來。
“小少爺回來了!”
“啪嗒!”賀年年筷子上的魚又落回了碗裏。
餘致淵正好走進飯廳,視線理所當然的落在了正背對着他的賀年年身上,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所以眼神一凜。
一旁的李嬸看着餘致淵從小長大,所以他一看他的眼神便覺得心裏咯噔了一下,二話沒說,直接将餘致淵迎向賀年年對面的座位。
賀年年一直低着頭,拿着筷子的手有些發緊,她埋頭在桌前些許淩亂的發絲擋住臉,看不真切面容。
“快去添副碗筷!”李嬸見桌上一片沉默,便趕緊招呼着其他傭人。
傭人們正佯裝鎮定的站在一邊,眼角偷偷的看了桌上三人一眼,本來就對賀年年存了好奇,這下更是有興趣了,李嬸若是不提醒她們,她們怕是真的要忘了添置碗筷了。
仿佛擔心自己的窺探被抓包,幾個傭人有些慌張的動作了起來。
聽着身邊紛亂的腳步聲,餘致淵臉色更是一暗,但是想到畢竟爺爺在身邊,所以他也只是黑了黑臉,沒有發作。
餘老爺子好像對餘致淵有很多不滿,從他出現後就沒有和他說過幾句話,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倒是依舊滿臉慈祥的瞅着賀年年。
賀年年這頓飯吃的格外難以下咽,雖然餘致淵在她對面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但是她就是感覺到了他周身散發出的寒冷氣息。
三十分鐘的如坐針氈,所以餘老爺子一放筷子,賀年年就忙不疊的緊随着他也放下了筷子。
吃過飯後才七點多,賀年年看着窗外還有些光亮的天空便有了要告辭的意思。
“年年,快坐在沙發上陪爺爺看會兒電視。”
餘老爺子好像看出了她要走的意思,在她開口前又補充道:“自從你走了之後,身邊連陪我這個糟老頭子看電視的人都沒有了。”
賀年年:“……”
您想看電視,這一屋子哪個人敢不陪您?
但是賀年年只敢在心裏腹诽,哪裏敢說出來?于是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回了他的身邊。
幸好餘致淵吃過晚飯之後就回書房看文件了,所以賀年年倒也不覺得不自在。
看完了新聞聯播看天氣預報,看完了天氣預報看正劇,賀年年這一坐就坐了将近一個小時。
“爺爺,我去趟洗手間。”
賀年年剛剛餐桌上埋頭喝湯的苦果釀成了,她跟餘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就往樓上走去。
餘老爺子在看劇,聽着賀年年在耳邊說了什麽也沒聽清就答應了一聲。
賀年年循着記憶上樓,想到餘致淵在書房裏,于是就往書房反方向的客房走去。
進了客房裏的衛生間,随手就關上了門,但是剛剛坐上馬桶就發現衛生間裏氤氲着一層水氣,就好像剛剛有人在裏面洗過澡一樣。
正在心底疑惑着,突然聽見衛生間的門傳來了門鎖被扭動的聲音,她驚訝的睜大眼睛,不知該如何。
“咔嚓!”
餘致淵單手拿着毛巾擦着頭發上的水,另一只手還握着門把,他顯然沒想到一進門會看到她坐在馬桶上,所以也愣在了門口。
賀年年一雙大大的眼睛寫滿不知所措,呆呆的盯着只圍了一條浴巾的他,目光瞥向他上身時臉色瞬間爆紅。
他這會兒應該是已經反應過來了,好整以暇的雙手環胸,倚在門框上看着臉色緋紅的她。
賀年年這會兒怎麽也不敢站起來,思量再三才開口:“那個,你出去一下好不好?”
餘致淵邪睨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家吧?”
反手将毛巾搭在一邊的毛巾架上,他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中藏着一抹譏诮:“而且,你煞費苦心的跑到我卧室來不就是為了那回事兒?”
“我沒有,我不知道這是你卧室,我記得這裏是客房!”賀年年急急的否認,頭搖的像撥浪鼓。
“把你衣服穿好,從這裏滾出去!”
不知怎的,他突然發起火來,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去。
賀年年看着他走出了洗手間便趕緊站起來,并随手沖了馬桶。
“李嬸!”
聽見餘致淵的聲音,李嬸着急忙慌的跑上樓。
“少爺!怎麽了?”
“把衛生間給我重新打掃一遍,都用消毒水擦幹淨!還有馬桶,給我砸了重新換一個。”
賀年年正好從門內走了出來,聽到他這話不由得停了停腳步,面色有些難堪。
李嬸畢竟是家裏的老人了,又心思活絡,她的目光在賀年年和餘致淵身上來回看了幾眼,就明白了個差不多。
心底為賀年年嘆了口氣,但是也不敢違背自己主子的意思,只好叫着大夥一起動手在洗手間裏忙活了起來。
賀年年腳步只是一頓,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樓下。
“爺爺,我先回去了。”賀年年看着沙發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老人,便只是輕輕的說了一聲,沒想到這極輕的聲音竟能讓他驚醒。
“咱們家房間那麽多,你大可随便挑一間,這麽晚了就別回去了。”
“不用了,爺爺。”提起一邊的包,賀年年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
見她去意堅決,餘老爺子也不敢強留,生怕她以後就不來了。
“那好,既然這樣那我讓人送你走,你自己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賀年年也擔心餘老爺子會擔心,便不再推辭,微微點了點頭。
跟餘老爺子告別後,她便一個人等在車庫邊,家裏的傭人幾乎都被餘致淵叫去洗手間了,剩下的也都扶着餘老爺子回房了,所以院子裏顯得靜悄悄的。
等了好一會兒,在賀年年猶豫着要不要直接自己回家時,就隐約看到從屋子裏走出了一個高大的人影,由于來人背着光,所以她看不真切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