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血緣
胸膛裏就像堵着什麽似的,讓他沉悶的不行,在窗戶邊站定,他不經意的看向樓下,昨天下了一天的大雪,如今院子裏的積雪還沒有融化。
在北方,這樣冰天雪地的場面算是特別尋常的,他已經習慣白雪皚皚的場景了。
随便看了幾眼,他想接着在走廊走走,臨轉身之前他的餘光瞥到了什麽就不禁停下了腳步。
樓下,寧遠倚在車邊抽煙,遠遠的看到賀年年走過來就把煙頭兒扔在腳邊踩滅,站直了身體。
“怎麽?沒找到你兒子?”看着賀年年失魂落魄的樣子,寧遠疑惑的問。
賀年年魂不守舍的搖了搖頭,心裏如同一團亂麻,她還是覺得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報警。
“天兒也冷了,有什麽事進車裏說吧。”寧遠望了望天空,明明是正午可是天卻陰沉的可怕,他紳士的給賀年年拉開了車門。
賀年年鑽進車裏,她皺着眉頭思索着,因為心裏太亂所以她便讓寧遠幫忙拿主意:“咱們現在去警局吧?我現在真是一分鐘都待不住了,我心裏太難受了。”
賀年年一束手無策的時候就話特別多,寧遠看着她如今焦急的樣子很是理解,便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子緩緩發動了起來,慢慢的駛出了停車的小院子。
餘致淵一直看着車子消失,剛剛賀年年和寧遠的互動全都落入了他的眼裏,不知怎麽回事他心裏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雖然看着樓下的小院子,但是眼神卻缥缈的沒有焦距。
難道他,就是她離開他的理由?他們當初會離婚是因為剛剛的男人?
餘致淵自從見到賀年年之後心頭一直萦繞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沉悶,這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只是放在窗臺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沒了在溜達一圈兒的興趣,車子消失之後他轉身走回了病房,臉色就有些難看的推開門,他掀開被子躺在床上。
鄒馥梅本來正在玩手機,看着他沉着一張臉走進來就放下了手機和宋瑤面面相觑。
宋瑤顯然也不知道他究竟又抽了哪門子風,就對着她搖了搖頭。
餘致淵刻意的背對着她們,顯然并不想搭理她們,宋瑤本來想叫他起來問問怎麽回事的,可是卻被鄒馥梅攔了下來。
鄒馥梅朝着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好好坐着,宋瑤接收了她的眼神便只好沉下心坐了下來。
賀年年看着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象,面色雖然平靜但是她不停攪動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此刻不安的情緒。
他們這是正往jing局的方向開,兩個人一路默默無言,其實要是真說起來他倆的關系還不如陌生人,而且賀年年還是寧遠前女友的閨蜜,這關系尴尬着呢。
寧遠從來都是個沉默的性子,別說一時半刻不說話,就是讓他半個月不說話他也不覺得難受,所以自然是感覺不到尴尬。
賀年年張了張嘴嗫嚅了下,像是想要說什麽的樣子,可是她卻沒有說出來就被手機鈴聲打斷。
賀年年現在心裏始終繃着一根弦兒,鈴聲響起的一剎那她就條件反射的看也沒看手機屏幕就接了起來。
“喂?是太太嗎?”
賀年年聽着熟悉的聲音,輕微的皺了皺眉頭,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老宅的座機號?
“李嬸,是我啊,怎麽了?”賀年年還不知道餘老爺子又中風的事,還以為是餘老爺子想她和餘致淵兩個人了。
“小少爺現在在老宅這邊呢?”
這句話聽到賀年年耳朵裏就跟炸開了一樣,她趕緊坐直了身體:“小魚兒去老宅了?!”
寧遠體貼的把車停在路邊,等着賀年年下一步的指示。
“對啊,今天突然自己就過來,說是要找他爸爸,可是您也知道少爺他住院呢。”李嬸的聲音有些無力,賀年年猜測着八成是小魚兒在老宅那裏胡攪蠻纏的糾纏李嬸了。
“李嬸,我現在就過去。”
“嗯嗯,好的。”李嬸一邊挂電話一邊回頭看去:“小少爺,一會兒你媽媽就來接你……”
可是一回頭卻沒有看到小魚兒的影子,她納悶的往樓上看去呼喊着:“小少爺?小少爺?”
“李嬸,剛剛小少爺纏着司機小李帶他去醫院了,你打電話的時候車剛剛開走。”一旁的小女傭瑞可有些不敢看她,低眉順眼的站在一邊。
“怎麽你也不攔着點兒?!”李嬸果然着急了,急赤白臉的朝着門口跑去。
瑞可撇了撇嘴,心裏委屈的不行,她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傭,小少爺人雖小但是好歹也是個小主子,她怎麽攔得住嘛!
李嬸跑出去,看到本來停在院子裏的車果然沒有了,再往大路上看去已經連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心急火燎的回身想要給賀年年打電話過去,但是樓上負責伺候餘老爺子的康寧卻從老爺子的房間跑出來,站在樓梯口往下招呼着:“李嬸,現在老爺子不肯吃飯,怎麽也喂不進去可怎麽辦啊?”
康寧是專業的醫學院的學生,剛剛大約畢業的,雖然學歷靠譜但是實戰經驗一點兒都沒有,現在給老人喂個飯都成問題。
李嬸看着康寧焦急的模樣,步伐急轉直接上了樓,腳步匆匆的進了餘老爺子的房間。
餘致淵正緊阖緊雙眼假寐,就感覺病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然後大量的冷空氣從門口鑽了進來,凍得他瑟縮了一下。
不悅的擡起頭,還沒有看清什麽就感覺有一團小東西朝着自己沖了過來,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閃,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躲閃就感覺自己被緊緊的抱在了懷抱裏。
費力的擡頭看向抱緊自己的這個小生物,可是臉剛一擡起來就被噼裏啪啦掉下來的眼淚砸中。
他錯愕間,淚珠落在他的臉上,在他的臉上砸開了水花。
“爸爸~我好想你~”小魚兒緊緊的抱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的鼻頭也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哭的,整個都紅通通的。
餘致淵盯着近在咫尺的這張小臉兒,被他這樣抱在懷中,他奇異的竟然不覺得讨厭,他的記憶雖然一片空白,但是好歹也是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歡小孩子的。
可是面前的這個小孩子,他不光不讨厭,更多的是喜歡,喜歡到心裏覺得酥酥的,好像能從他這張臉上看到其他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