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撥開半人高野草出現在視線中的竟是一個女孩,女孩穿着一套破舊的襯衫牛仔褲,一頭烏黑長發柔順地垂在身後,些許發絲随着輕風起起伏伏。
天真、單純。
兩個美好的詞彙幾乎在看到對方的瞬間浮上心頭,傭兵們立即強壓下此種情緒,讓自己以對待海洋霸主的态度對待對方,即便對方只是個看上去很無害的女孩。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座孤島上?”
魚沫饒有興致的将傭兵們打量了一番,推開擋在身前的野草,帶着笑靠近傭兵們,“這裏是我家啊,我準備了很多很多食物,現在就帶你們進去吧,我聽說用食物招待客人是你們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
随着她的靠近,傭兵們連連後退,厲聲呵斥,“別過來!”
魚沫有些不高興,不過還是停了下來,她看着吼自己的傭兵,垂下眸子思索片刻,沖他點了點頭,“那好吧,我不過去。”
剛才魚沫觀察傭兵們,同時傭兵們也在觀察她。
女孩身材嬌|小,裸露在外的肌膚白裏透紅,細嫩的不可思議,一看就覺得她應該是屬于養尊處優那一挂的人,可偏偏,他們是在禁|區中一個人類還未踏足的孤島上相遇,一個真正養尊處優的女孩能在這種孤島上平安活着?還一副未經磨難的模樣?
換句話說,能在這種孤島上活着的會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女孩?
海浪的聲音不絕于耳,時刻在提醒他們四周危機四伏,且來到這裏的方式太過特殊,傭兵們絲毫不敢松懈,離魚沫較近的幾個傭兵更是舉着槍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上去像是領隊的傭兵沉聲說:“舉起手走到旁邊空曠的地方轉一圈。”
“你們人類真奇怪。”魚沫聲音很輕的嘟喃了一句。
可她非但沒惱反而覺得有趣,配合地往旁邊野草低矮的地方移動,舉起雙手轉了一圈,詢問的眼神看向傭兵領隊,“好了嗎?”
傭兵們交換着眼神。
女孩穿着的長衣長褲,是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緊身牛仔褲,并沒有口袋能夠藏匿武器,看着滿臉純真的女孩,他們終于放松下來,隊裏為數不多的三個女傭兵帶着善意走過去,“抱歉,現在這個世道,我們不得不警惕點。”
“走,我帶你們去吃東西,為了等你們我都餓壞了。”
魚沫并不在意他們的态度,說完就揚長而去,看來是真的餓極了,她速度太快,說話聲音又較輕,傭兵們只聽清了前半句話,現在看着即将消失在視線中的魚沫,心中莫名沉重。
保險起見,最後只有十個傭兵抱着搶匆匆跟上,他們能夠成為傭兵來做捕魚人,身體素質絕對過關,另捕魚人這個身份就意味着危險,他們既然成為了捕魚人,心理素質更是不用說。
然而此時看着前方時隐時現的身影,十名經驗豐富的傭兵險些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素質。
如果不是身體素質不好,怎麽就死活追不上那女孩呢?
魚沫選擇當家住着的孤島并不算大,充其量也就三個足球場的範圍,如果不是島上生長着茂盛的植物遮擋視野,這座島甚至可以一眼望到頭。
幾分鐘後,魚沫在山洞前停下。
島上只有一片崖壁,崖壁下方的山洞是當初她發現這裏時暴力弄出來的,而山洞的前方則有着大概二十多平方的空地,空地上擺放了許許多多她從海裏掏出來的寶貝,魚沫站在這裏沒動,等傭兵們追趕上來,她昂着下巴又矜持又得意的開始炫耀自己的收藏,“這些全都是我自己一個一個撿回來的。”
“你……撿的?”
傭兵們遲疑且神色複雜的看着一地‘垃圾’,生了鏽的鍋,破破爛爛的冰箱,缺了鍵帽的鍵盤,沒了燈泡的臺燈,長滿青苔的茶杯……
魚沫見傭兵們沉默不語,思索了片刻,姑且當做他們被自己的寶貝驚呆了吧,炫耀完又開始緊張,“你們別碰我的寶貝,弄壞了我會生氣的!”
“啊…哦……好好,不碰。”
“跟我進來吧,帶你們去吃東西。”
看着小心翼翼避開地上‘垃圾’走進山洞的魚沫,高大傭兵将跟來的唯一女傭兵招到身邊,低聲說:“你去打聽清楚。”
“明白。”
山洞裏面的空間挺寬敞,不過裏面比外面空地上擺放的‘垃圾’更多,密密麻麻讓進來的五個傭兵落腳時不得不更加小心,忽然前方傳來讓他們吃的熱情招呼聲,五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緊跟着手裏被塞進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
魚沫又抱了幾條魚出山洞分給守在外面的傭兵,确認自己把客人都招呼上了,這才高高興興回到山洞,順手從水桶裏撈起一條魚,邊往嘴裏送邊說:“你們怎麽不吃啊?肚皮魚最好吃了,我特意去抓的。”
拿着魚的傭兵們用懵逼的表情瞪着魚沫,直到看到她一口咬在活蹦亂跳的魚尾巴上,才猛地反應過來。
日!生吃啊?!
女傭兵下意識沖上去一把打掉魚沫手裏的魚,而其他傭兵彼此交流着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這女孩表現的也太……
“你別吃——嘶!”
“我肚子餓了,你打掉了我的魚。”魚沫捏着女傭兵的手,平靜陳述着剛才發生的事。
“我——”女傭兵張嘴想解釋,可她實在疼的說不出話來,龇牙咧嘴地弓着腰,她的反常很快被其他傭兵發現,按照之前的态度他們應該是立刻擡搶逼着魚沫放手,不過剛才衆人對魚沫的來歷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
在他們的理解中,魚沫也許是在很小的時候就來到了這座孤島,否則無法解釋一個有着正常思維的人會想要生吃魚,再想到裏裏外外這些垃圾被她稱為寶貝,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就是個流落到孤島毫無生活常識的可憐少女。
“你別誤會,她沒有不讓你吃魚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吃生魚,我們能把魚做的更美味,出去我們就做給你吃好嗎?”
魚沫看着說話的傭兵,眼中浮現出疑惑,不過既然對方不是對她的魚有想法,那就沒必要生氣了,她松開手,滿臉期待。
女傭兵滿頭大汗,被松開後頓時脫力的往後倒去,被同伴接住才避免了屁|股着地的窘況,“嘶——小心,骨頭斷了。”
這道提醒的聲音非常小,只有扶着她的傭兵聽見了,他猛地看向魚沫,視線在對方嬌小的身形上停頓了片刻,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于是特意扶着女傭兵落在最後,“你剛才說什麽?”
“她把我手腕骨頭捏斷了。”女傭兵喘着粗氣,忌憚的盯着魚沫的背影,“她沒看上去的那麽柔弱。”
守在外面的幾個傭兵很快從同伴口中得知了剛才的事,頓時眼神極其複雜,二話不說直接找了片空地準備生火烤魚,看到女傭兵被半摟在懷裏從山洞出來,數道揶揄的眼神頓時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老七,你跟我們過來一下。”
老七正在撿柴,聞言直起腰猶豫的看着兩人,遲疑的說:“……這不好吧?”
即使手腕還在傳來劇痛,女傭兵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快點,有事!”
老七被他嚴肅的語氣和眼神驚了下,明白恐怕真的有事,連忙跟了過去,他們往森林中走時,扶着女傭兵的傭兵時不時回頭注意魚沫的動靜,等徹底看不見,他才立刻低聲警告一無所知的老七,“阿玉手腕骨頭被那女孩捏斷了,你趕緊帶她回船上醫治!”
“我艹!怎麽回事?!”
“阿玉路上會告訴你,姜遠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得立刻趕回去。”
老七趕緊接手了扶着阿玉的任務,“你們小心。”
目送老七和阿玉離開後,傭兵才發現自己後背不知何時居然濕了,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眉心,想到那看似無害的女孩,感覺頭都大了,腦殼疼。
山洞外,傭兵們在烤魚,同時旁敲側擊打聽着消息。
“你一直住在這裏?”
魚沫坐在離火堆起碼三米遠的地方,目不轉睛盯着串在粗樹枝上的魚,她頭一次知道魚還能這樣吃,因此有些走神,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這座島上還有別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魚沫才撕下黏在魚上的眼睛,一臉驕傲的看着傭兵,“這是我家,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不敢随便來。”
傭兵沉默。
的确是沒人敢來,這座孤島可在禁|區裏面,如果不是這次離奇的被海洋生物推着船來到這,恐怕這女孩到死都見不到其他人。
與此同時,其他傭兵也将這座孤島探索完畢。
“除了剛才的女孩,這裏的确沒有其他人居住。”
“嘶——她究竟是怎麽在這座孤島上活下來的?這種小島随便來個大浪就會被淹沒吧?還有食物問題,怎麽解決?”
“也許她自己種了點菜——喂?阿玉,什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