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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食物?”護菜人将目光投向旁邊菜地裏的西紅柿,眉頭皺了起來,避免冤枉人,再次确認,“你說的食物是這些西紅柿?”

見對方看着旁邊那些紅彤彤的果子,魚沫覺得那應該就是他說的西紅柿,點頭确認,發現他們好像更加生氣了?但她無法理解這兩個人類為什麽生氣,覺得他們很奇怪,明明自己拿着人類的錢向他們買食物,而不是直接拿。

魚沫的承認讓安遠氣的渾身都在抖,“我跟你有什麽過節?你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兩聲質問已經用盡了他全部自制力,見對方仍舊一臉單純似得看着他,理智便崩塌了,“是不是楊鑫讓你來的?!對!一定是他!他早就看上了我這片菜地,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惡心我?我靠他大爺!”

周圍其他人雖然沒從自己看護的菜地前離開,卻紛紛豎着耳朵關注着這邊的動靜。

“楊鑫?前幾天的确傳出了一些他們不和的傳聞。”

“會不會真是他?”

“我覺得不像,如果真是他做的,那這未免也太明顯了。”

護菜人嘀嘀咕咕的交談一字不落傳入魚沫耳中,再加上安遠暴跳如雷的在面前咒罵着他的某個同伴,這讓魚沫非常不高興,慢吞吞把錢塞回口袋。

咒罵着楊鑫的安遠立刻注意到魚沫的動作,冷笑着說:“怎麽,被我拆穿了你們的把戲,現在想逃?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你最好馬上打電話給楊鑫,否則我不介意把這件事鬧大。”

怕魚沫跑掉等會兒自己沒法跟楊鑫當面對質,安遠趕緊用滿是泥土的手扼住魚沫手腕,兇巴巴的讓她趕緊給楊鑫打電話。

“你可能有什麽誤會。”

在魚沫很不高興的打算教訓教訓這個沒禮貌的人類時,一只手搶先一步捏住安遠的手腕,他側身把魚沫微微擋住,手掌狠狠用力,迫使安遠松開手指,但他依舊沒放手,甚至力道越來越重,“她不認識什麽楊鑫,也沒興趣知道你們兩之間的恩怨。”

“放開——嘶!”

安遠的痛叫讓護菜人立刻出手阻止,可剛伸出手就被攔住,見阻止自己的是拿錢羞辱安遠的女生,護菜人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想将那只搭在自己手臂的手甩開,可嘗試了一次後發現那手居然紋絲未動?

護菜人猛地看向魚沫,被她那仿佛無害的眼神看的背後莫名一涼,就這麽安靜了下來。

季末不可能忽略魚沫的動靜,他的身體在抖。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驚喜、悲傷、如釋重負、興奮,這些情緒糅雜成一團,在他腦海中劇烈碰撞,甚至讓他産生了一種極不真實的暈眩。

“你到底想怎麽樣!”

安遠痛的五官扭曲,恨不得就地躺倒,但手腕被狠狠捏着,骨頭被壓迫的劇痛讓他不敢輕易做出反抗的舉動,他真怕對方會直接把他骨頭捏碎。

季末的沉默讓安遠越加暴躁,“幾分鐘後守城衛就會巡到這條街道,你再不松手,我就以你破壞菜地襲擊護菜人為由向守城衛舉報!”

“唔!”

???

待在旁邊的護菜人,一臉古怪看向輕哼出聲的季末。

腰上時不時傳來的輕觸讓季末很難集中精神,但又不敢表現的太在意,默默将壓力傾瀉在捏着的手上,“我希望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不可——嘶!行行行啊!算了!你快放手!”

強烈的疼痛讓安遠硬氣不起來。

季末這才松開手,居高臨下的看了安遠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絲毫不掩飾,讓安遠即将脫口而出的咒罵憋了回去,他背對着魚沫站了大概半分鐘,轉身之前迅速确認了自己的着裝和發型。

很完美,是沫寶兒會喜歡的樣子。

“咳…”季末清了清嗓子,将別在襯衫上拇指大小得鯊魚玩|偶取下來,假裝不經意的問,“你喜歡這個?”

魚沫卻反問,“你們決鬥完了?”

“嗯。”季末說:“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吧。”

魚沫看了看已經迅速遠離他們的安遠,也松開了捏着護菜人的手,“好啊,我很喜歡這個。”說着手就打算去掏錢,但還沒碰到口袋,就想到剛才那個人類似乎不喜歡自己用錢買他的食物,沉思了片刻才問:“我用錢跟你買行嗎?”

“你哪來的錢?”脫口而出的疑惑讓季末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吞下去,連忙略過這個問題,“這是我自己做的,很珍貴很珍貴,可能不能賣給你。”

魚沫滿臉都寫着失望。

“不過,如果你真的很喜歡的話,以後你每天都來找我,我把它借個你玩,怎麽樣?”

此時一整隊守城衛從拐角處走過來,滿心怨怼的安遠立刻高聲呼救,等守城衛跑過來後,他猛地指向魚沫和季末,“抓住他們,他們破——!!!他,他,他們站在那很妨礙我照顧菜地……”

“就這事?”

“……嗯。”

安遠毫無意外的被守城衛訓斥了,并且警告他如果下次再拿守城衛開涮就要遭到處分,安遠看着不遠處樹幹上那恐怖的五根手指印,還能說什麽呢,只能憋屈的接受這個耍守城衛的‘罪名’。

在此期間,季末已經帶着魚沫離開了那條街,一路上都在悄悄打量着那只被沾上泥土的手,很想牽過來擦掉那些礙眼的泥土,但他不能,他太了解沫寶兒了,不熟的人和魚随便碰她,她會不高興,如果沒有被外事打擾,他恐怕會立刻橫屍當場。

“我住在這裏,你想來找我很方便的。”

思考了幾分鐘的魚沫覺得季末的提議沒問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看來那個可愛的小家夥應該是他的寶貝,如果有人想借她的寶貝玩,她肯定不願意的。

她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麽,于是絞盡腦汁的回憶起羅新蘭他們那些傭兵的交流方式,足足回想了一分鐘,才說:“謝謝你啊,我不會弄壞你的寶貝的。”

季末如釋重負,立刻做了剛才見面起就想做的一件事,将鯊魚玩|偶遞給魚沫。

看着她拿着鯊魚玩偶,季末比魚沫本人還要興奮和高興。

“你手有點髒,我幫你擦擦?”

魚沫當然沒同意,自己随手把泥土拍掉,捏着鯊魚玩|偶也沒像剛才那樣去戳着玩,她很餓了,好像還有點缺水,不太舒服。

對魚沫不舒服時的症狀,季末早就爛熟于心,見她眯着眼看手指,連忙彎腰抽出綁在腿上的水,“先喝點止渴,餓了吧?走過這條街就有飯店,我們去那裏吃飯。”說完還特意補充了最重要的一句,“想吃多少都行。”

喝了水魚沫果然舒服了不少,連帶着覺得季末也十分順眼,沒有抵觸乖乖跟着他去飯店。

如今人類人口劇增,但能居住的地方只有那麽大,吃飯是個迫在眉睫的大問題,因此整座城市幾乎沒有哪裏不種植蔬菜。

季末帶着魚沫來的這家飯店,大廳裏就種滿了蔬菜,食客們自覺避開這些蔬菜,與其井水不犯河水的在同一張桌子落座,偶爾還有店員出來摘幾根蔥或者菜葉,可以說是完全純天然的綠色健康食品。

早上八點多,正是吃飯的高峰期,店裏坐滿了人,季末憑着身高優勢,好不容易才發現了一張靠近廚房的空桌,連忙擠過去占好位子,朝還站在門口的魚沫揮手,“沫——來這裏!”

季末等了足足三分鐘才等到魚沫過來,倒不是魚沫擠不進來,而是她一邊走一邊看其他食客的飯菜,看樣子很是蠢蠢欲動,但或許是她想吃的欲|望太過強烈,食客們紛紛伸手護住菜碗和飯碗,滿臉古怪地瞪她。

魚沫被食物的香味勾的饑腸辘辘,舔着嘴唇問:“我什麽時候才能吃?”

“馬上馬上。”季末也怕餓着她,先點了幾份飯和魚,水也要了兩大桶,對,是兩大桶,他怕魚沫脫水。

不過在這種靠近圍牆的區域,顧客大多都是來去匆匆的捕魚人,為了給捕魚人節省出時間,這裏其實也就是那種大鍋飯,單獨的炒菜很少,主食基本是魚和米飯,青菜只是點綴。

除了少數的幾個炒菜,其餘飯菜湯都是現成的,很快魚沫就等到了自己的飯,看着被放在面前的飯碗,她既委屈又郁悶,“我是食肉的!”

“上面澆的是肉汁,裏面也有肉粒,你先嘗嘗。”季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溫柔的能滴水,“如果實在不喜歡,我們再換。”

但他的話剛說完,就上了一盤紅燒魚,魚沫毫無懸念的抛棄了肉飯選擇了魚,但一條魚還不夠她塞牙縫。

季末沒有再勸,而是吃了一勺飯,表現出吃的很香的模樣,他在內心從五倒數,數到一的時候,沫寶兒意料之中地拿起了勺子。

他低笑了聲,覺得這口飯真的無比美味。

魚沫嘗了一口感覺還不錯,輕輕将另外兩份飯也扒拉到面前,抱着了解人類的心态疑惑的問:“剛剛那個人類為什麽我說羞辱他,我只是很餓,想找他買點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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