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季末給了肯定的回答，卻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一般入港的船都能夠在市內待三天，超過三天就要繳納滞留費，而滞留費根據滞留天數依次遞增，總之想要在S市生活，那去辦居住證是必然的。
要辦居住證就必須得找到帶沫寶兒來S市的船才行，不出意外，帶沫寶兒來S市的那群人應該會在今天離開，希望能趕上。
“沫沫，你來S市是誰帶你來的？現在還能找到他們嗎？”
“能啊。”魚沫還在翻來覆去的看身份證，恨不得把這個小方塊盯出一個窟窿，“只要我有這個我就是人類了嗎？”
“表面上是。”
魚沫并沒有深思季末給的答案，有些高興的把身份證收好，她現在心情很不錯，因此聽到季末讓她去找帶她來S市的人後，直接故技重施，握住他的手腕，想像上次帶季博士那樣帶他過去。
但這次她還沒來得及動，腰上就多了一只手，她低頭看，聽到季末語氣無奈的解釋：“不扶着你的話我可能會受傷，人類比較脆弱。”
魚沫恍然大悟并且露出一副很贊同的神情，“人類的确很嬌弱，那你扶好。”尾音剛落，她就帶着季末竄出了十幾米遠，刺臉的狂風從臉上呼嘯而過，魚沫沒受到影響，季末卻吃了些苦頭。
好在他早就習慣了，這會兒除了臉上不大舒服，倒沒其他毛病，況且，能夠跨越生死重新把離去的人抱進懷裏，其他的對他來說都沒那麽重要。
季末心滿意足地抱着魚沫，下巴悄悄在她發頂蹭了蹭。
前後最多也就四五分鐘，兩人就到了那天姜遠他們選擇的住處外，季末沒舍得松手，秒變虛弱地挂在魚沫身上，成功讓她停止了想甩開的動作。
也是湊巧，羅新蘭和幾個傭兵剛好從裏面出來，看到站在幾步外的魚沫，以及粘着她的季末時，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傻傻愣了幾秒。
“魚沫！”羅新蘭扔了箱子沖過去，“你去哪裏了？我們找了你兩天，可擔心死我了，你什麽都不懂怎麽能一個人離開呢，你——等等！你誰！放開她！”
從羅新蘭咋咋呼呼的聲音中覺察出了對沫寶兒的關心，季末正了正臉色，健康地站直身體，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季末，是沫沫的家屬，謝謝你們帶她回來。”
羅新蘭以及身後其他傭兵：“……？？？”說好孤獨一女可憐巴巴在孤島掙紮求存呢？
這家屬哪裏冒出來的？
海裏沒有家屬這個說法，魚沫對季末的話沒有抵觸的反應，這在羅新蘭等傭兵眼裏就算是她默認了，頓時大驚。
“魚沫，他真的是你家屬？這怎麽可能呢，你之前也沒跟我們說啊。”
羅新蘭覺得魚沫可能是被騙了，沒去跟季末握手，用防備的眼神盯着他。
“我真的是她的家屬，這次我們回來找你們是想讓你們幫忙寫個證明，我需要給她辦居住證。”季末耐心的說明來意。
提到居住證，站在旁邊的魚沫忽然再次掏出身份證，得意的跟羅新蘭炫耀，“我現在也有小片片，我也是有身份的人類了，跟你們都一樣。”
羅新蘭下意識想伸手拿來仔細看看，手還沒碰到就見魚沫收回了手，正有些不大高興的看着自己……差點忘了魚沫什麽性格了。
她連忙縮回手，“咳，你這兩天去辦了身份證？”
“去了啊，還做了很多人類要做的事。”
聞言，羅新蘭和幾個傭兵放心了許多，雖然他們對季末自稱家屬的看法有很大保留，但也覺得他可能不是壞人，畢竟沒有誰拐帶一個漂亮可愛的無知少女，還會帶着去給辦身份證的，辦了身份證就是記錄在冊的公民，對公民下手總不比對黑戶下手容易。
況且魚沫那可怖的蠻力……恐怕還真沒誰能奈何得了她。
并不認為季末能夠強迫得了魚沫的羅新蘭徹底放心下來，但還是嘗試着邀請，“我們的臨時通行證快到期了，今天就打算啓程回Z市，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不知道為什麽，說完這句話羅新蘭忽然覺得背後一涼，她就像條件反射似得直接看向季末，對方沖她笑了笑，可羅新蘭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發冷。
也許是她剛才的動作太過突然，導致季末沒能夠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羅新蘭可以肯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這個人的确對她露出了陰霾殘忍的眼神。
咕嚕——
細微的咽口水聲暴露了羅新蘭的情緒，她手指有些抖，“魚沫……”
“我就在這裏。”魚沫沒同意，她覺得人類城市應該差不多，沒必要再去別的城市。
羅新蘭還想再說些什麽，但那種不适越來越強烈，她只能匆匆跟魚沫告了別，并且隐晦的提醒她注意安全後，反身抱起剛才丢在地上的箱子，忙不疊離開了。
魚沫覺得她有點奇怪，“她為什麽在害怕。”
“可能是怕趕不上船。”季末笑了笑，看向還沒走的其他傭兵，“你們誰能幫忙寫個證明？”
王課舉手，“我來吧。”
證明只要寫上魚沫的确是跟着他們的船來到S市就行，再由船長蓋章，就可以拿去辦居住證，比辦身份證簡單不少，不過只要船長蓋了章，就相當于給魚沫做了擔保，以後如果魚沫在S市犯事，船長可能會受到牽連。
按理說這章不應該随便蓋，但船長只猶豫了片刻，就在證明上蓋了章，“好好生活。”
船長帶着傭兵們離開了，季末也拿着證明帶魚沫去辦居住證，期間花了至少一萬塊錢才将居住證拿下來，積蓄也瞬間縮減到九千，不過拿了居住證，他才有種終于塵埃落定的喜悅。
沫寶兒應該不會不辭而別了。
季末是肯定要把魚沫留在S市的，但這樣一來他租的房子就不夠住，如果要退房另租，房東倒是會退五千塊押金，可就算這樣他們手裏也才一萬四左右，想在現在這種世道租個兩室一廳，這點錢是遠遠不夠的。
并且每天的飯錢都起碼要花掉兩千塊，這還是在不吃什麽大魚大肉的情況下，總之，算來算去，季末都無奈的發現，他們現在真的很拮據，錢暫時還得省着花。
“季末，我好渴。”
季末連忙把随身攜帶的水遞過去，視線在她胳膊上停留了片刻，上面又起了一層很細的褶皺，應該是有點缺水了，他接過空瓶子，心疼地輕輕碰了碰魚沫的胳膊，“回家吧，我去給你弄水泡泡。”
因為缺水，魚沫精神不大好，無精打采的跟着季末回了家，家裏浴缸裏還有海水，但那都是昨天的，她很嫌棄，站在浴缸旁邊沒有進去。
季末知道她這是不高興了，也知道她現在很不舒服，顧不得她會不會出手把自己撂倒在地，牽起她垂在身側的手帶出浴室，“先去床上躺一躺，我馬上去給你換水。”
魚沫沒有對他動手，這讓他十分高興，揮手把床上的購物袋掃下去，“我很快回來。”
帶着大木桶跑去海魚餐廳弄新鮮海水時，季末又把想辦法引進活海水的事提上日程，S市雖說……但畢竟還要再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他必須想辦法讓沫寶兒在這裏住的開心。
弄到水回家季末只花了十分鐘左右，到家後連臉上的汗珠都沒擦，先馬不停蹄給浴缸換上水，又擔心地沖進卧室，“沫沫，水來了。”
魚沫從床上彈起來，小跑進浴室。
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季末才松了口氣，趁着魚沫泡水的時間，先去把今天買的新衣服拿出來丢進了洗衣機，又開始整理地板上的布條，等将房間收拾幹淨後，時間已經不知不覺的過了兩個多小時。
他把被撕破的被子鋪好，在上面躺了幾分鐘，這才起身去準備自己的晚飯。
這次炒的依舊是西紅柿炒蛋飯，倒不是不會做別的，只是這兩天事情太多，家裏只有西紅柿和雞蛋。
嘩啦——
季末無奈的出聲提醒，“你不喜歡的，別出來了。”
又是一聲水響，然後就沒了動靜。
兜裏還有九千塊錢，在沒足夠的錢時肯定是沒辦法去租新房子住，那他今晚就必須得出門買點被子枕頭和能夠折疊的小沙發，還得再買一套洗漱用品——哦不，得多買幾套，以免沫寶兒因為好奇弄壞。
心中有了明确規劃，季末吃完飯洗完碗，在浴室門口跟昏昏欲睡的魚沫叮囑了一聲就又出了門。
房子裏只剩下魚沫一個人後，她在小小的浴缸裏翻了個身，因為這個動作導致水溢出去了不少，更加沒辦法把她淹住。
魚沫把臉埋進水中，在水中輕輕吐着泡泡，聲波蕩漾出去很快傳進深海。
“人類真的又嬌弱又可憐，他們住的地方好小好小，走個路都有可能被東西絆住腳。”
在無窮的大海中放肆撒歡的魚們不能理解，紛紛回應發出疑問，“人類的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