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二)
洛丢丢豎起了耳朵,雜亂的腳步聲,夾雜着少女清甜興奮的聲音:“包子餃子,走快一點兒,看看那些姐姐們有什麽好禮物送來。”
“小姐,你不能跑,皇後娘娘剛把教養嬷嬷撤走,你總不希望那兩個嬷嬷又回來吧!”
“就是就是,都反複回來三次了,再回來皇後娘娘該不信咱們了。”
隐約又聽見兩個宮女規勸的聲音,看來這個嘉昭儀性格有點兒鬧騰啊。該不會是個熊孩子吧,十五歲在現代,還在上初中,正是叛逆的年齡呢。
正想着,嘉昭儀就帶着她的包子餃子走了出來。走在前面的姑娘嬌嬌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小圓臉,逆着光走過來能清晰看到細小的絨毛,宛如一顆鮮嫩的水蜜桃。
“嘉昭儀安!”洛丢丢帶領身後捧着禮物的衆宮人敬了禮。
“免禮!”略顯急迫的聲音在洛丢丢身前響起,她直起身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着百蝶穿花窄袖如意裙的小姑娘。
她梳着簡單的元寶髻,光潔的額頭下,一雙澄澈明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卷出優美的弧度,粉嫩的蘋果肌、淺淺的一對小酒窩,耳畔那些恣意的小碎發,讓洛丢丢不得不感嘆:
狗皇帝挺有豔福的,養成的小媳婦兒,居然是個精致可愛的洋娃娃。并不是洛丢丢想象中的小胖子。只是比其他清瘦的宮妃稍微圓潤一點兒,倒顯得更加的健康活力。
當然,很可能就是洛丢丢想的熊孩子。
嘉昭儀完全無視洛丢丢的打量,也無視貼身宮女包子餃子的眼神示意,猴兒一樣直接蹦到洛丢丢身後的那一串低頭捧着禮盒的宮女太監面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撇着嘴走了回來,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揮揮手說道:“辛苦女史走一遭了,包子餃子把東西收到庫房裏去吧!這禮物除了好看,也沒別的用處了。”
洛丢丢把禮單遞給其中的一個宮女,就看見嘉昭儀腦袋上飄着一團紅雲,本來想吐槽嘉昭儀太過受寵眼界高,看不上這些精致的香料玉器古董等,心思一轉,立馬開始着手攻略嘉昭儀。
“嘉昭儀,”洛丢丢上前兩步,微微揖了一禮,“瞧着娘娘面帶憂色,可是有什麽難處?若娘娘不介意,卑職願效犬馬之勞。”說完真誠的看着嘉昭儀。
“唉,蘇女史的能力本宮早有耳聞,只是這等小事,”嘉昭儀搓了搓自己圓潤的指尖,圓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亮,嘴裏遲疑着,“實在不好麻煩你。”
這個嘉昭儀,嘴上說着不想,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洛丢丢又挪了挪腳步,離嘉昭儀更近了,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更加可信任,開口道:“最近尚儀局上下最緊要的便是昭儀您的及笄禮,卑職忝為尚儀局女史,自當為您效勞。”
“那就仰仗女史了!”嘉昭儀站了起來,高興的對洛丢丢拱了拱手,頭頂冒出了一個圓乎乎的綠蘑菇,一串圓圓的綠泡泡冒了出來,又消失不見,“叮叮叮——”入賬的聲音響起,只是沒有小火車的歡呼和飽嗝,似乎少了些什麽。
“昭儀盡管吩咐!”洛丢丢整理好心情,盡職盡責的為嘉昭儀服務。
“這各宮送來的禮物,本宮少不得要回禮。就勞煩女史跟包子一起,把禮物整理一下,及時回了。”嘉昭儀指着其中一個圓臉宮女介紹給洛丢丢,又看向另一個瓜子臉宮女,“本宮還有要事,餃子,咱們走吧!”
“恭送昭儀!”洛丢丢一臉懵逼,就看嘉昭儀帶着餃子和其他幾個宮女匆匆走向後殿。
“我家娘娘比較任性,請女史多擔待。”包子微微福了一禮。
“言重了。”洛丢丢回了一禮,心裏默默吐槽:這哪裏是任性,簡直是太随意了好嗎!這回禮之事,怎能叫她一個外人幫忙處理呢,何況還有位分比她高的貴妃、德妃在,好歹做做樣子呗!這就灑脫的走了,也不知道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姑娘,在這深宮之中,有什麽好忙的。
“這些禮物在不違制的情況下,還請女史幫忙分配一下。”包子帶着永樂殿裏的宮人将托盤裏的禮物分門別類的整理了一下,拿着幾張嘉昭儀的特制禮單,準備給幾個分位高的宮妃回禮,其他分位低的,已經打發殿裏的二等宮女,帶着一些錦緞擺件等回禮去了。
洛丢丢看着包子坐下,提筆給貴妃、德妃、木昭儀寫回禮的單子,那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比洛丢丢強不少,“宮裏真是能人輩出啊,包子姑娘這手好字,着實叫人佩服!”洛丢丢真誠地對包子拱了拱手。
“女史謬贊了!”包子早就聽說過洛丢丢在後宮的風光事跡,有心親近,便道,“小姐在家時,嘗嘗因為淘氣被罰抄書,我和餃子偷偷幫忙抄,日子久了,字也還看得過去。”說完還眨了眨眼。
“嘉昭儀的事跡,我亦有所耳聞。”洛丢丢也跟着笑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亦十分羨慕。”
“那感情好,咱們可得多走動走動,我家小姐特別愛熱鬧。”包子放下筆,吹吹禮單上的墨跡,抛出橄榄枝。這蘇女史頗有本事,無論是貴妃德妃,還是柳貴嫔、陳嫔,都與她交好,之前淑妃賣養顏聖品,也是有她幫助,說不定她也能幫小姐實現心願。這樣想着,包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燦爛了。腦袋上也冒出了一顆胖乎乎的綠蘑菇,裝着和諧值的小泡泡冒了幾顆出來,洛丢丢又入賬了。
洛丢丢感受到包子釋放的善意,頓覺在嘉昭儀這裏賺和諧值是一條康莊大道,經營好了,完全可以發財致富奔小康。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包子一起挑揀回禮。
兩刻鐘後,回禮完畢。貴妃德妃那裏,由大太監元宵親自去送,木昭儀那裏,一等太監丸子去送。看來嘉昭儀雖然有點兒淘氣,但大事兒上面不會有問題。
不過,送禮這事兒,從古至今無甚區別,都是你送我、我送他、他送你,一盒月餅轉一圈說不定會回來,一個玉石擺件轉一圈可能又會回到原本的庫房裏。只有皇上皇後給的賞賜,不會被轉送,皇權在上,還是有好處的。
正想着,一小太監疾步走了進來,打了一個千兒,沖包子說道:“包子姐姐,皇上皇後的賞賜快到了,請娘娘出來領生辰賞。”
“得了。”包子賞了顆銀花生給她,讓洛丢丢稍作休息,自去內殿請嘉昭儀不提。
片刻後,嘉昭儀按昭儀位份打扮走了出來,腳着金縷鞋,身着镂金絲雲霏織彩百花錦衣,一頭濃密的青絲挽成望月髻,插着一只點翠鎏金步搖,飽滿的額頭上垂着一顆寶石墜子,眉間還有一個精致的花钿,整個人端正又貴氣,讓洛丢丢驚豔了一把。
洛丢丢行了禮,嘉昭儀矜持的點點頭,洛丢丢直起身來,還來不及誇贊,便看見嘉昭儀拎着裙子快步走到殿門口,踮着腳張望,嘴裏還抱怨着:“怎麽來這麽慢!要是皇帝哥哥皇後表姐不送我喜歡的,看我不去找他們!”
洛丢丢看着嘉昭儀鬓邊那搖搖欲墜的步搖,把想要誇贊的話,吞回自己的肚子裏。
餃子把嘉昭儀拉回來,包子順着洛丢丢的目光,看到了那支可憐的步搖,連忙伸手給扶正了。嘉昭儀不爽的嘟着嘴:“我就說不要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你們非不信,現在連走路都不能走太快,簡直浪費時間,還不如讓我在廚房多待一會兒呢!”
“我的姑奶奶,你可忍一會兒吧!”餃子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好在現在是宮裏,要是在家裏,老爺又得罰你抄書了。”
“就是。”包子端了一盞茶給她,“蘇女史還在呢。”
“娘娘真性情,卑職甚是傾羨。”洛丢丢帶着笑拱手到。
“有眼光!”嘉昭儀把茶盞往桌上一放,“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晚上沒事兒咱們一起喝酒。”
“這……”洛丢丢有點兒懵逼,這嘉昭儀畫風轉變太快,她有點兒跟不上。
“你不喝嗎?”嘉昭儀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袖子也撸了起來,“不喝就不是兄弟,不喝就看不起我!”
太傅家的女兒,怎麽市井氣息這麽濃?洛丢丢心裏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一個寵妃開口就要稱兄道弟,這話簡直沒法兒接。
“皇上賞賜到——”
“皇後娘娘賞賜到——”
皇帝的貼身太監明公公帶着養心殿、椒房殿的一衆宮女太監親自将禮送過來,可見對嘉昭儀的重視了。
嘉昭儀只用站着微微躬身聽賞,洛丢丢卻要和永樂殿裏的一衆宮女太監行跪禮,簡直了!洛丢丢在心裏将狗皇帝罵了數十遍,賞賜終于念完了。
“賀昭儀娘娘芳辰,願娘娘長樂永安。”明公公眉眼帶笑,又給嘉昭儀行了一禮。
“我一點兒都不樂,哼!”嘉昭儀背過身去,禮也不叫人接,也不看明公公。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洛丢丢整個人都驚呆了!嘉昭儀這熊孩子任性也要有個度啊,當着最能代表皇帝的明公公使性子,簡直是在拔老虎須啊!要不是早知道小火車把這個身體的心疾治好了,洛丢丢都要以為自己心髒病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嘉昭儀:專業坑皇帝一百年,是我沒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