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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一)

只要皇上來了興致,這出宮的事情就不遠了。

好在,皇宮裏太後不理事,皇後也是個佛系的,所以不久皇帝就安排好了出宮的行程。定在開春三月。

美其名曰下江南體察民情,江南自古是一個煙花富腴之地,美人自是不少,風景也是足夠怡人。

只是,出宮皇上一個人不行,總得帶上一些随從。王翼這次倒是被皇上記着,負責南巡的安全。當然如花美眷也得同行,最近的林妃被選在側,再則也就是皇後和貴妃了。

此次南巡,皇上非常低調,只通知了沿路的地方官員,确保安全即可,其他的倒是随意的很,皇後扮成普通的嫡妻,貴妃自然是個美妾,而林妃嘛,這次扮成了一個尋常的丫頭扮在左右。

當然咱們的蘇女史——洛丢丢也也跟着去了,扮做随行的一個小丫鬟。口口聲聲叫着皇上老爺。

這可氣壞了守洛:“林妃是丫鬟,你也是丫鬟,這皇上把你當作什麽了!”

“唉,林妃還沒覺得委屈,你替我委屈什麽?”洛丢丢打趣兒着說。

守洛的臉已是急得通紅,氣匆匆的說道:“你明知道我擔心,你還這樣戲谑!”

“好好好,我知道你最好了!”洛丢丢心疼他最近虛弱,不忍心讓他生氣。

可是守洛還是愁雲不展,一言不發。半天,他才緩緩地說道:“丢丢你不明白,現在我的世界已經別無他人,只剩下一個你了。”

乖乖,這一刻洛丢丢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被人珍之,重之的感覺如此的奇妙。丢丢轉身抱住了守洛,“男人你放心,我定會好好掙錢,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守洛一掃剛剛的陰霾,噗嗤一聲差點笑出來:“那為夫就多謝娘子了。”

去江南,少不了坐船。

好不容易到了魚米水鄉,本就是舟車勞頓,但坐船卻更多了。皇後貴妃不免吃不消,早已皺起了眉頭,皇上卻是好興致,林妃一言不發,倒是一直默默跟在身後。

夜晚,水上花船亮起了一盞盞水燈,倒映在水中,清風一吹,船緩緩地前行,林妃戴着剛剛街上買的面紗,靜靜地坐在船頭。倒似一位小家碧玉的漁家女。

皇上眼前一亮,來了興致。林妃雖是一路勞累,卻并沒有說什麽,只含情脈脈地看着他,似有千言萬語。

皇上想到上次,宮女檀兒講的話本子——苦情漁家女和富商公子漁船上不得不說的那些事兒,難得的老臉一紅,親了上去,手更是不安分起來。

林妃望着不遠處的花船上,江南名妓們正巧笑嫣兮地伺候着一旁的風流公子,恍惚間覺得自己與那紅塵女子并無不同,只是供別人尋求新鮮刺激的一樂子罷了。

想想自己多年來藏于心底的癡情,不覺心中一陣悲涼。對皇上的行為竟微微有些抗拒。

這一抗拒,皇上更是來了興致,想到那話本子中的劇情,竟是一樣:漁家女誓死不從,富商公子霸王硬上弓,漁家女沒了貞操只能死心塌地嫁給富商公子。

皇上越想越興奮,此情此景豈不和那話本子中說的一樣?

看着正在興頭上的皇上,林妃只能在漁船上承了雨露。但不知怎的,對皇上的熱情卻在心中慢慢減半。

“嘩——”突然一聲巨響,驚擾了漁船上這對缱绻深情的鴛鴦。林妃吓得趕緊用一旁的衣衫遮住了自己,皇上也不由得探出漁船,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四周隐約可見四五艘小船,向皇上的漁船靠近。

林妃趕緊穿好了衣服,這幾艘小船是江南巡撫派來暗中保護皇上安全的,這一路一直不緊不慢地跟着,現在聞此巨響,馬上都向聖駕靠攏了過來。

船外似乎聽見有人在喊,誰跳進水裏了,不知是不是亂黨想要乘機作亂,只是皇上剛剛吩咐下人不要跟得太緊了,此刻護衛們都還在幾百米之外。

正因如此,皇上感受到了空氣中緊張的氣氛。一旁的林妃正望着燈光下的粼粼河水,突見,水波處有一處冒尖的地方,正準備大喊,那人卻嗖地一聲竄上船來,霎時,漁船晃動,水波搖曳。

話說擒賊先擒王,來人定是知道這個道理,一眼瞅中了身份顯貴的皇上,只見他食指和大拇指正掐着皇上脖子上的大動脈,木嫔吓得捂住了嘴巴,不敢多說一句話。

“你們最好不要出聲,我知道這四周的漁船都是你們的人,但正是這樣,你們的身份就越是顯貴,也就越能助我脫身,我只想平安的離開,所以不要逼我犯險。”

來人極其熟悉水性,因動作迅速倒是沒有驚動周圍慢慢靠攏的漁船,況且他用頭巾蒙着臉,倒是看不出男女,只是這裝扮卻更像是一個乞丐。

為了不破壞興致,這船上的人都被皇上給趕了出去,一時只剩下了林妃、皇上和一劃船的聾啞人。

所謂窮兇極惡,一時林妃和皇上都不敢輕舉妄動,害怕他做出魚死網破的舉動,皇上更是額頭上快流出汗來。

林妃心有不忍,央求道:“壯士,要不然你挾我吧,我家公子未曾吃過苦,更是從未受到如此脅迫。你不要傷害他。”一旁的皇上聽了此話不免動容。

來人只輕笑了一聲,“沒想到這美人倒是真心。看你這打扮應該是這公子的丫鬟吧,你倆衣衫不整,可是背着你家小姐在這漁船上行茍且之事?”

林妃被說紅了臉,一時語塞竟想不出辯駁的話來,倒是皇上尴尬地咳嗽了兩聲,“壯士,未免管得多了些吧?”

“額,好說好說,我原也不想去摻和別人的家事,何況是這種偷雞摸狗之事,我只管自己平安上岸即可。”來人輕蔑地看了皇上一眼,臉上盡是鄙夷之色。

“真是大膽!”皇上氣急,對此人怒目而視。

“我大膽又怎麽了?”來人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另一只手扳開了皇上的嘴巴,把一顆不知名的藥丸扔了進去。

“你給皇……公子,吃了什麽?”林妃本能性的護在皇上面前,母雞護仔似的沖在前面。

“這小美人倒真是情真意切呢!我給他吃的是攻心丸,此藥只有我有解藥,要是你們乖乖聽話,我定會把解藥給他。”

“你把解藥給我家公子,把那攻心丸給我吧,我們家公子萬萬不能出一點閃失。”林妃情急說道。

“哦?我要是把解藥給了他,他不管你怎麽辦?美人,自古男兒多薄情,你可得看開一點啊!”來人苦口婆心地勸道。

“這與你有何相幹,我只要我家公子平安無事就好。”林妃倒是一點也沒有猶豫。

“美人,你還不知道吧!這攻心丹裏藏了一直鑽心的蟲子,這小蟲子會順着人的心,爬到五髒六腑,直到把人體掏空。再則,一個不小心,這小蟲子還會從人的眼睛裏爬出來呢!你敢吃麽”這人一邊說,一邊把一顆黑色的藥丸遞給了她。

林妃深情地看着自己身後的人,那是自己在心底默默愛戀了十多年的人啊,為了他不惜與父母反目,為了他走進後宮獨自承受了多年的孤寂和冷落,為了他不惜放下尊嚴甚至願意用身體去換回他一點點的歡愛,為了他又有什麽是不敢的呢。

盡管愛意消退,然而奉獻已是一種本能,何況,帝王恩寵,轉瞬即逝,而救駕這樣的機會不常有!博取成功,則能贏得幾分情分,在後宮生存,足夠。

想到這裏,林妃奪過這人手上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這人面有驚訝之色,皇上更是動情地拉着林妃的手,輕聲地念着:“愛妃。”

“愛飛?你家丫鬟的名字可真奇怪,難不成我熟悉水性還要叫愛水?不過,你對你們家的主子倒是真心!”

“賤人,把解藥給我交出來!”皇上難得爆粗口。

“怎麽,你想抛棄這小丫鬟,自己拿解藥?這麽漂亮的小娘子,你舍得我卻不舍得。”此人胡攪蠻纏,絲毫不想把解藥交給皇上。

“你……”皇上氣急一時卻也無可奈何。

“公子,算了,能陪你一起去死也是奴婢的福氣。”

“說什麽傻話,要是拿不到解藥,我定會把這小乞丐碎屍萬段。”皇上說的咬牙切齒。

不久,船靠了岸,跟在後船上的洛丢丢和一衆人等,趕緊都圍了上來。跟着圍上來的還有一路來歷不明的人,像是沖着小乞丐來的。

小乞丐臉色略顯慌亂,湊近了身子對皇上說:“帶我離開,我保你們無事。”

洛丢丢狐疑地望着小乞丐,正在上下打量着這是何許人也。卻見,皇上臉色陰晴不定,對着下人們揮了揮手,說道:“這小乞丐溺水了,我救了他,先帶他回去吧。”

一衆人等福了福身子,帶着小乞丐離開了。

待回到所住的庭院時,皇後和貴妃都已歇下了。皇上到了林妃的偏房,并密傳了小乞丐。之間皇上低沉着聲音說:“現在該把解藥交出來了吧!”

那小乞丐卻無賴地笑了笑說:“此藥乃毒中毒,解藥更是難得,要是輕易給了你們我還怎麽出這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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