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羅氏
白姨娘倒是想着鬧出點什麽事來,但是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下人們都是踩高捧低的,眼見她被侯爺親自禁足,大少爺被侯又被攆到鄉下去了,老太太也不像以往那樣護着她,自然便沒有幾個人肯聽她使喚。要不是還有一個三姑娘近來在侯夫人面前很有幾分體面,怕是這她連一日三餐也不定能吃的上。
正午時分,宮裏還來了公公,五皇子親自帶着皇後娘娘的賞賜和賀禮前來祝壽,一時間,衆人的恭賀聲更加高漲。
一場熱鬧的宴席已經到了尾聲了,已經有貴客站起來告辭了。韓氏親自率人一一送到二門上,正在與賓客寒暄間,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韓氏皺了皺眉頭,只見府裏的二管家匆匆跑了進來,此時也顧不得還有許多貴賓在場,連忙跪下回道:“回禀夫人,外面來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手裏拿着一支刻着三姑娘名諱的金釵,說是……”
韓氏柳眉一豎,冷聲問道:“說什麽?你只管如實說來。”
二管家連忙低頭回道:“說是與三姑娘有了私情,請夫人成全。外面候着不少馬車,已經有許多夫人和小姐聽到了。”
跟在韓氏身後的沈蓮一聽這話頓時神色大驚,周圍的賓客也開始議論開來,見到這樣的情景,沈蓮急忙跪到韓氏身前:“女兒雖然愚鈍,但是萬萬不敢行此敗壞門風之事,求母親明察。”她見韓氏依然冷着一張臉,再看周圍的人聽了這話依然是議論紛紛,心下恨透了這個壞她名聲的人。
沈蓮知道此情此景,說的再多都是徒勞,也只能險中求生了。她再次磕了一個頭:“女兒不孝,雖不知是何等小人構陷于我,然女兒決不願因一己之身連累府裏的名聲。我在此立誓,壞我名聲者,我縱使變成惡鬼也不會饒過他。”說完,便轉頭撞向垂花門裏的影壁,雖然有丫鬟奮不顧身的擋了一下,但還是霎那間撞得鮮血直流。
前院聽到動靜的男客們剛過來查探情形,便見到了這一幕。五皇子跟在忠義侯的後面,不由暗自腹诽:看來這準岳父的府上都是些烈女啊,上次來尋死的是準岳母,這次卻換成了未來的小姨子。哎,也不知道誰這樣缺德,在人家過壽的時候整這出幺蛾子。
韓氏見到沈蓮如此剛烈,也是意料之外,連忙派人去請太醫。又親自跑到跟前,将沈蓮抱在懷裏:“我可憐的女兒,你是何等性子,母親豈會不知,你何苦這樣想不開呢?”
接着,韓氏便對着二管事說:“像這等無恥騙子,你不趕緊派人将他捆起來送到官府,怎的還任由他在外面叫喊?”
二管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說:“回夫人的話,奴才原本也是這樣做的,誰知道武陽伯夫人看見了,非說要主持公道,命人将那書生給松了綁,因此才讓他喊了起來……”
衆人一聽,心裏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武陽伯府是宮裏面魏妃娘娘的娘家,上次因着樂安郡主,魏妃娘娘被訓斥并奪了封號,樂珍公主也被送到白蓮庵禮佛。忠義侯夫人因為樂珍帶着外男擅闖侯府後院,差點以死謝罪,沒想到武陽伯府竟想出了這樣的法子來報複。
只是,動不動的就拿人家女眷的名聲說事,武陽伯府的做法還是讓許多人覺得不恥。
韓氏還未開口,沈明昌便冷聲道:“武陽侯夫人管的未免也太寬了些,來人,去将魏夫人請到一邊去,将那個敗壞我女兒名聲的狂徒綁了,送到順天府去。我倒納悶了,就憑着一致金簪,就能斷定我的女兒跟人有私情。來人,去外面問問魏夫人,她是不是與這書生有什麽瓜葛不成?不然,她一個外府女眷何以如此在意我們府上的事?”接着便有一個口齒伶俐的小厮跑到大門外,将這話大聲喊了五六遍。
原本還想着多看會熱鬧的魏夫人,聽到這話氣的渾身發顫:“真是豈有此理。這沈明昌說話也太無恥了一些。”她冷冷的看了一眼身邊自作主張的孫嬷嬷,冷哼一聲。對着門外的侯府下人說:“實在是抱歉了,剛才是我們家的下人見識短淺、自作主張,方将這事嚷了出來。貴府夫人是太後娘娘親贊的賢良淑德之人,想必貴府姑娘在她的教導下也定是知書達禮、恪守婦道的,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原是我治下五方才釀出此禍,今日府上忙亂,改日定當過府負荊請罪。”聽了這話,帶着下人圍在一邊的管家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不管今日的事情真相如何,在場還有這麽些人圍觀,有了武陽侯夫人的這幾句話,也算是給三姑娘掙回了一些顏面。
今日這事着實是太過打臉,讓魏夫人心裏懊惱萬分。只是她沒想到,回府後還有更打臉得的事等着她呢。
魏夫人回到武陽伯府後,遠遠地便看到自家府前圍滿了人群,連她的馬車也過不去了,她連忙派人上前查看。
一個下人答應着去了,過了半天才回來,他嗫喏的回道:“禀夫人,那些人手裏都拿着各式的手帕、荷包等物,說是與咱們家的姑娘們有私情,只要是咱們府裏的姑娘,都被編排上了……”
魏夫人頓時大怒:“你說什麽?這是怎麽回事?”
她旁邊的一個心腹嬷嬷連忙上前安撫道:“夫人莫要動怒,小心氣壞了身子,這事定是忠義侯府做的。這可是事關咱們魏府阖府名聲的事啊,夫人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魏夫人心裏冷笑一聲,面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身下的坐墊:“這個忠義侯府,簡直欺人太甚。快,馬上派人去将這些鬧事的都抓起來,都送到官府去。他們既然要鬧,我就陪他們鬧鬧。”反正她又沒有嫡出子女,便是将阖府姑娘的名聲都壞了,又與她何幹?早在武陽伯将這事告訴她的時候,她便覺得這事太過陰損,只是她原就沒有嫡出子女傍身,若不是娘家還算得勢,只怕這府裏早就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對于武陽伯的指示,她也只是敷衍着答應了。剛才在忠義侯府門前,嚷嚷起來的是她身邊的這個孫嬷嬷。孫嬷嬷是從娘家跟過來的老人了,原先她以為這是個靠得住的,沒想到她早就有了二心了……
魏夫人羅氏閉上眼:随他們鬧去吧,反正自己也沒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