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咱們的頂頭上司，鍋總啊。”
“鍋總？跳樓了？受傷了？還是……”這個消息讓原悠蔓目瞪口呆，任她想的再多都沒有猜到是有人跳樓，還是鍋總！？
“大姐，二十樓跳下來的，你受傷一個給我看看？能活不？”
“在哪兒跳的？什麽時候的事？”原悠蔓一手拿話筒，一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
“在蘇園那邊的什麽賓館，你查查，網上能查到。有事兒，先不說了，一會茶水間見！”辛蓓匆匆挂了電話。
原悠蔓打開電腦，輸入楓城、跳樓兩個字就一下子跳出來很多鏈接，最上面的都是說今天淩晨有一中年男子，在安然酒店二十樓墜樓身亡。具體原因警方正在調查。
昨天晚上還一起在澤川鎮陪路老總吃飯，一切都好好的，看不出任何異常，怎麽突然之間就出事了？原悠蔓記得他還在飯桌上炫耀一般說起在美國上學的雙胞胎兒子都申請到了中意的大學呢，還說計劃等退休以後就和老伴一起飛去美國陪孩子。
原悠蔓忽然想起昨天她離席之前鍋總也離開了，當時她還以為她是出去接電話了呢，可是到原悠蔓離開，都沒有看到他回來。他的死，一定和這通電話有關系吧。
酒店、淩晨這兩個詞的存在，讓這次墜樓事件顯得很是暧昧。
原悠蔓又想到昨天在澤川鎮工廠停車場的時候，滕夏曾經問過自己有誰先于自己出來。他看到了什麽？會不會和鍋總有關？
“找我什麽事？”給滕夏打過電話還沒有兩分鐘，他就到了原悠蔓的辦公室。
“昨天，在澤川鎮的停車場，你問過我還有誰先于我出來，你當時看到了什麽？”原悠蔓看他進來，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先是聽到一個男人打電話，說去找誰，一聽就是關系不一般的那種，別問我怎麽聽出來的，我就是知道。”滕夏想了想，決定對原悠蔓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然後這個男人還和電話那頭的人說和她妹妹一起回去，我還納悶妹妹是誰的時候，黎雪逸出現了，她竟然叫這個打電話的男人Papa！？我心想這是什麽關系啊？我就打算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結果差點被他發現，最後只看了個模糊的背影，實在不知道是誰。”滕夏一口氣說下去，“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我……覺得鍋總的事……你聽說了吧？有點不對勁。”原悠蔓也對滕夏說出了她的真實想法，對滕夏沒什麽藏着掖着的，他就是那麽輕易地就取得了她的信任。
“不會又和黎雪逸有關系吧？”滕夏皺着眉頭說。原悠蔓注意到，每次不管是誰提到黎雪逸的名字，包括他自己，滕夏都是這幅半死不活的表情。
“咱們不好在這裏瞎猜，好了，回去工作吧。”原悠蔓恢複了往日的高冷女神狀，對滕夏說道。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滕夏小聲念叨着離開了原悠蔓的辦公室。
原悠蔓拿起手機，想給喬治亞打個電話，問問路老總那邊對這起意外的反應，撥號之前，她恍然發現現在這個時間喬治亞一定還沒起床。一般路老總上午是不工作的，因此喬治亞也沒有事情做，索性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想到路老總，原悠蔓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鍋總的突然離世會不會和路老總這次挑選接班人的事有關系呢？
雖然并沒有明說，但是不知為什麽，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路老總此次回國的目的。
這起意外在大河公司的影響并沒有辛蓓擔心的那樣深遠，震驚過後，又人心惶惶了幾天，一切又都步入了正軌。
雖然滿心疑惑，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原悠蔓還是有條不紊地帶領後勤部做了一系列的工作。
期間她還陪同路老總一起去了趟鍋總的家。
此行路老總只帶了原悠蔓、喬治亞還有大河公司工會的負責人，并沒有驚動其他人。原悠蔓心中明白，路老總一定也對鍋總的意外充滿疑惑。
鍋總的家離公司不遠，就在閃電橋附近，很難想象，他怎麽會穿過大半個城市跑去蘇園一帶的酒店入住。
鍋總家還有別人在，大概是來幫忙的親朋好友。原悠蔓一進屋就看到了鍋總那兩個剛從美國趕回來的雙胞胎兒子，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兩枚硬幣，看上去和滕夏一樣年輕、充滿活力。
鍋總的夫人正半靠在卧室裏的床上，臉色蒼白，表情木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這次打擊的緣故，初次見她的原悠蔓總覺得她好像比去世的鍋總要老很多。她甚至一開始錯把她當成了鍋總的母親，還好旁邊的人及時介紹。
如果沒有這起意外，這該是一個多麽幸福的家庭啊。原悠蔓呆呆地看着房間裏一家四口在海邊的合影一邊想。
鍋總的夫人看到路老總來只是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媽好幾天都是這樣，不吃不喝不說話，只是哭。”鍋總的兒子之一在一邊說道，家庭突然的變故讓這個即将進入大學的孩子一下子成熟了起來。這種青澀的成熟像極了滕夏的那種感覺。
怎麽這種時候還在想滕夏？原悠蔓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拳頭，提醒自己不要開小差。
“他……在公司……”
當親戚們離開房間，房間裏只剩下路老總、原悠蔓、喬治亞的時候，鍋總夫人突然開口，沙啞的聲音通她那又幹又皺的嘴唇一張一翕地發出來，好像鐵板在砂礫上滑過的聲音。原悠蔓被這聲音裏的悲怆和茫然感染，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沒有人開口，房間裏的人都沉默地等着她的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鍋總夫人再度開口，好像上一次開口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繼續下去需要重新攢滿力氣，“他在公司有沒有關系特別近的……女……下屬？”問完這個問題，鍋總夫人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原悠蔓和喬治亞悄悄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吱聲。有路老總在，輪不到他們說話。
“據我所知，并沒有，鍋總一向坦坦蕩蕩，特別是在人際關系方面，放心吧，妹妹！”路老總和藹地對鍋總夫人說道。
“不可能！我不信！你們騙我！那個□□叫小冰，是她害了老韓啊！就是她啊！”鍋總夫人突然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歇斯底裏地喊道，她的雙手在空中揮舞着，好像在抓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守在客廳的親戚們聽到她的喊聲趕忙沖了進來，她的兩個兒子跑在最前面。一進屋就一左一右擁住了媽媽。
原悠蔓和滕夏面面相觑。在路老總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間。
“真不好意思，她估計是一時接受不了這件事，受刺激了。”一位不知道韓家什麽親戚的人送路老總一行下樓的時候說道。
“沒事，我們都理解。”路老總擺擺手，“有什麽困難讓他來大河公司，鍋總永遠是大河公司的員工。”
說完就帶原悠蔓和喬治亞上了車。
“他剛才說的是小冰嗎？”
剛坐上車，原悠蔓就收到一條微信，點開一看是坐在副駕駛的喬治亞發來的。
“對。”礙于自己就坐在後排路老總的旁邊，原悠蔓簡單地回了喬治亞一個字。
“小冰？小兵？小病？小餅？”
“你覺得是誰？”喬治亞發來一串問題。
“不知道！”原悠蔓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公司裏叫什麽“冰”的人似乎只有她的助理姚冰一個。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看來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啊！”一直沉默的路老總突然發聲。
原悠蔓心中一顫，這個路老總該不會精通讀心術吧？竟然反駁了自己剛剛冒出的想法。
“還是要珍惜生命啊，自己失去生命也就罷了，給愛自己的人帶來多大的痛苦啊！”路老總搖着頭，喃喃地說道。他半仰着頭，目光放空，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原悠蔓忽然想起來，路老總的大女兒也是幾年前意外身亡的，他一定深切地了解這種突然失去親人的痛楚。
原悠蔓輕嘆一口氣，想起那句話：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
随即，她又想起突然消失在她生命中的夏烨。這麽多年她都不敢去想，夏烨不會也出了什麽意外吧？
一名以嚴厲著稱的韓總被任命暫時負責公司的全面工作。
他開始每天提前兩三個小時到公司，晚上一定要堅持到最後一個離開公司。而且要求部長以上的員工都要按照他新制定的時間表上班，朝八晚八。他說現在公司不太景氣，必須克服一切其他狀況，大家一起努力，扭轉公司經營不善的局面。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他是在奮力制造業績，好争取路老總接班人的位置。
更讓人惡心的是，那個取代原悠蔓成為企劃部部長的瘦小男人黎敏天天跟在韓總身邊，韓總來多早他就來多早，韓總走多晚他就走多晚，走路都開始鼻孔朝天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很喜歡在雨夜更文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