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你可以回去了。”
滕夏走進爸爸所在的VIP病房的時候,爸爸挂着點滴正在安睡。媽媽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虛弱地看着他。讓他感到不舒服的是黎珊正坐在媽媽旁邊。他坐到媽媽另一側,冷冷地對黎珊說。
“怎麽總是這樣和你嫂子說話?怎麽來的?累不累?”滕淨愛憐地望着兒子的臉。
“我……朋友開車送我來的,你很累嗎?要不你也回家吧?我在這裏陪着爸爸就好。”滕夏看出媽媽一臉憔悴。
“我在這裏吧,回去也睡不着,要不你打個車先回去吧,別都在這裏熬着了。”滕淨對黎珊說道。
黎珊點點頭,站起身來。
“櫃子裏有水,還有些別的吃的,餓的話就吃吧。”她對滕夏說。
滕夏并不看她一眼。
“媽,那我就先回家了。”她恭敬地對滕淨說。
“去吧。讓司機送你回去。”滕淨點點頭。
滕夏伸手去口袋裏摸手機,打算問問原悠蔓到酒店沒有,哪裏知道伸手過去,口袋裏卻是空空如也。
糟糕!手機丢在哪裏了?
“媽,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您躺下歇會兒吧!”滕夏看看安穩睡着的爸爸,對媽媽說道。
從原悠蔓車上下來,他是一路小跑來病房的,難道是掉在了路上沒有注意到?
他按照來時的原路尋了回去。
中心醫院大樓的走廊又長又迂回,很容易讓人迷路。
怎麽能在醫院裏設計這種走廊呢?原悠蔓走在長長的走廊上,睜大眼睛尋找着五病區的标識。
低頭看手機的空檔,她和兩個人擦身而過。她并沒有注意到來人,卻有一雙狐貍一樣的眼睛悄悄地看了她一眼,很用力。
原悠蔓?她怎麽在這裏?
醫院走廊明亮的燈光下,黎珊還當自己看花了眼。
還好,她正在找什麽,并沒有看到自己。錯身而過,黎珊加快了腳步。跟在她身側的司機地跟着她。
“你怎麽來了?不是去酒店了嗎?”滕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黎珊回頭,看到滕夏站在原悠蔓面前。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黎珊皺起眉頭。腳下的步伐更快了,拐個彎,她走向了電梯。
“你的手機,忘在我的車上了。”黎珊伸手把手機遞給滕夏。
滕夏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原悠蔓,忽然有一種寶物失而複得的感覺:“謝謝。”
“不客氣,那我就回去了。”原悠蔓轉過身,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轉了回去:“有短信,你看下。”
“嗯。”滕夏點點頭。
這裏住着什麽大人物嗎?原悠蔓望着五病區門外站的兩個黑衣人暗自推測。
“你爸爸還好吧?”她打斷滕夏問道。
“他沒事了。”
“那就好,我去酒店了。”原悠蔓再度轉身,朝電梯走去。
“我送你!”滕夏緊跟着她身後。
滕淨聽到走廊裏有人說話,走出門,遠遠望見滕夏跟在一個女子的身後朝遠處走去。
在玄武城清晨的陽光中醒來,原悠蔓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應該是昨天晚上開車時間太久的緣故,她這一覺睡的很沉,睜開眼看到酒店房間天花板上的白色石膏線造型,竟然不知道身在何處。
醒來之前的那個夢還歷歷在目:她騎着一輛單車,在路上飛奔,滕夏坐在她身後。
他的手環住她的腰,像柔軟的藤蔓植物攀上樹幹。她身體輕顫,他在她耳畔私語:“過了這座橋,我家就要到了,要快一點,河水就要漲起來了!”
經他提醒,原悠蔓朝前方望去,不遠處真的有一座石拱橋,橋下河水已經漫過了橋面,似乎馬上就要沖毀這座小橋了,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踩着腳踏板,可車子速度就是不夠快。她正懊惱間,忽然感覺一陣加速,回頭她看到滕夏跳下了車後座,用力推着車。
“不用管我,你先走吧,我游過去。”把她推到橋邊,滕夏輕松地說道。
原悠蔓還沒來得及說出:“不要啊,一起走吧!”
滕夏就走到橋邊“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
醒來的原悠蔓腰上還留着夢裏滕夏的觸感,心中還帶着隐隐不安。
她起身揉揉蓬亂的頭發,喝掉床頭櫃上的一杯白開水。滕夏這會在幹什麽呢?應該還在醫院吧?原悠蔓不由自主地想。
“爸爸,我讓金嫂熬了小米粥,蒸了粗糧饅頭……”
早上七點,黎珊和查房大夫前後腳走進了病房。她帶來了早飯,一樣樣地擺在滕夏爸爸病床上的小桌上。
“情況不錯,血壓也降下來了,今天再輸一天液看看,千萬注意休息。”查房大夫看完滕夏爸爸的情況說。
“還需要做什麽進一步的治療嗎?”滕夏和滕淨走到大夫身邊問道。
“暫時不用,放心吧。”大夫輕松地說,他一臉的平靜愉悅讓滕夏和媽媽的心理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轉身看到黎珊帶來的食物,他一下子皺起了眉頭:“病人要低鹽飲食,這些小鹹菜什麽的含鹽量太高,千萬不要給病人吃!”
沒等大夫說完,滕夏就伸手把黎珊剛擺在小桌上的一碟八寶醬菜連同碟子一起扔進了垃圾簍。
“你這是幹什麽?”媽媽瞪了他一眼。
“大夫說不讓吃,為什麽還給爸爸吃?”滕夏氣哼哼地看了一眼黎珊。
黎珊并沒有說話,卻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氣我的?不吃可以收起來,為什麽要扔掉?”滕夏爸爸也發話了。
“不要讓病人情緒太激動。”大夫看到這家人劍拔弩張的樣子,丢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滕夏強忍住自己沒有再說話,他惡狠狠地看向黎珊,竟然發現她的嘴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沒事的,爸爸,媽媽。我回去再給爸爸帶點新鮮的蔬菜過來吧!”黎珊柔聲說道。
“不必麻煩了,我也沒什麽胃口。”滕夏爸爸擺擺手。
“你怎麽一回來就讓我生氣?”滕淨轉向滕夏,質問道。
“媽,別責怪小天,他昨天連夜趕回來,一定是太累了。”黎珊又來規勸滕淨。
“嘟嘟去幼兒園了嗎?”滕淨問黎珊。
“我這就返回去送他,送完就過來。爸,您好好休息!”黎珊說着走出了病房。
“你要是困就回去睡覺,不要在這裏找事。”見黎珊走了,滕淨冷下臉來對滕夏說:“我就不明白了,你嫂子哪裏對你不好了,怎麽你每次都要和她對着幹?”
“我去休息一會兒,睡醒就過來。”滕夏并不回答母親的問題,順手抄起自己的手機,朝病房外走去。
想想那個勾引自己的黎珊,在父母面前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他心中很是窩火。真不知道,哥哥當年怎麽會招惹上這種女人。
走出醫院,滕夏沒有坐車。不想看見黎珊,也就不想回家,他漫不經心地看着玄武城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他在這裏長大,熟悉這裏的每一條街道。
走到醫院不遠的林園街和蓮花路交叉口,他頓在了原地。以前這裏有座歐式風格的三層小樓,他和哥哥經常在那裏玩耍,現在卻變成了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轉頭,滕夏看到路邊剛好停下一輛紅色的寶馬越野車,似曾相識。
“滕夏?你怎麽在這裏?”原悠蔓打開車門,剛下車就看見站在車尾的滕夏。他像一束陽光,照亮了周邊的街景。
“我出來走走,醫院裏有些悶……”滕夏望着原悠蔓說,他沒有奢望會在玄武城的街頭遇見她,這次相遇卻發生了。
“你也是出來走走嗎?”滕夏問道。
“嗯,這裏是不是曾經有一座白色的小樓?”原悠蔓指着街邊的工地問滕夏。
滕夏點點頭,她竟然在和自己尋找同一個東西?
“我的一個……朋友,是在玄武城長大,總是和我說起他小時候的趣事,他說這裏有一棟會鬧鬼的小樓,他經常去探險。”說起這些的時候,原悠蔓一臉笑意。
“這個鬼總是穿着藍色的衣服,他最怕狗。”滕夏看着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建築說道。
“你……怎麽知道?”原悠蔓有點吃驚地看着滕夏。他說的都對。
“我也是玄武城長大的孩子啊,碰巧聽過同一個故事。”滕夏笑着看向原悠蔓,她吃驚的樣子很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兒,“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
“時間來不及了,還有一個小時會議就要開始了。”原悠蔓擡眼看了下腕表。
車來車往的路上,某輛車上,有一雙路過的眼睛,緊緊地盯着他們。
負責查辦澤川鎮工廠縱火事件的警察找到黎雪逸的時候,她剛走進大河公司準備打卡上班。
“黎雪逸是吧?”
剛走進公司的大門,黎雪逸就遇到兩個穿着便衣的男人,她認出其中一個是澤川鎮的警察,縱火案發生以後,他們都被問過話。
“是。”黎雪逸點點頭。
“有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情況,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歲數小一點的警察邊說邊向黎雪逸出示了他的警官證。
“好。”黎雪逸坦然點點頭,“我能給領導請個假嗎?”她順從地問道。
兩個警察交換了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兵荒馬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