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媽媽你笑什麽?”原小野筆直地坐在車後排座椅上,伸長脖子透過後視鏡,看到媽媽臉上挂着掩飾不住的笑意。
“媽媽在笑幸虧你的反應夠快,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找什麽合适的理由拒絕悄悄爸爸的邀請。”原悠蔓如實答道。
“媽媽,你難道以為我在亂說嗎?”小野認真地問原悠蔓,聲音裏透着倔強。
“沒有……”原悠蔓心虛地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小野的表情,竟然是一臉凝重。
“我是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要辦。”
“哦?什麽事?”原悠蔓假裝好奇地問道。她猜小野無非就是要讓她去帶他買什麽新出的玩具。
“帶我去歡樂谷吧媽媽。”小野湊到媽媽身邊說。
“歡樂谷?好啊,周末去吧,現在太晚了。”原悠蔓說,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現在帶我去吧?求求你了媽媽……”小野撒起嬌來。
“夜場的話,很多兒童設備都不開的哦。”原悠蔓提醒原小野。
“我知道,沒關系的,我就是想去看看……”小野見媽媽松口了,馬上換了一副笑臉。
這小祖宗,真拿他沒辦法。
原悠蔓嘆口氣,“好吧,那我就陪你瘋一回,我先給姥姥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別讓他們做飯等着咱倆了。”
歡樂谷在楓城六環邊上,一路從繁華的市區開過去,越走越人越少。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夜場,歡樂谷的門口廣場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年輕情侶。
原悠蔓開下環路,就直接朝着歡樂谷停車場而去。
“不不不,媽媽,我們去後門。”原小野在後排座位上指揮着原悠蔓,竟然是一副運籌千裏的樣子。
“後門晚上不開的。”
“沒關系的,你快去吧媽媽。”
“你這孩子搞什麽名堂?”原悠蔓被原小野指揮的一頭霧水。
“就是這裏。”
車子停在歡樂谷後門廣場上,原小野指着廣場不遠處一家看上去像是廢棄的工廠對原悠蔓說,“那個什麽大汽車!”
大汽車?原悠蔓疑惑地順着原小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廢棄的工廠上有個燈管組成的招牌,不過此刻還沒亮起來。“順達汽車修配廠”。
“這是什麽地方?”
原悠蔓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和小野差不多大的男孩牽着一條很像Seven的狗狗在門口溜達。
“媽媽,你看Seven!那是小飛,小飛和Seven!”原小野看到狗,興奮地在車裏蹦了起來,要不是後排兒童鎖鎖着,恐怕他就要從安全座椅上竄下來,開門跑了。
Seven?滕夏在這裏?
原悠蔓疑惑地把車朝廠門口開去。
“小野,你來了?你叔叔在裏面!”
男孩和小野透過車窗興奮地打着招呼。
原悠蔓認出眼前的男孩是滕夏那個叫“飛魚”的朋友的孩子。
小飛帶着原悠蔓和小野朝廠區深處走去,漸漸地,有汽車發動機嗡嗡的聲音傳過來。
原悠蔓踮腳朝前望了望,發現這廠區裏面別有洞天。一片空地被改造成了一圈汽車賽道。此刻正有幾輛車在賽道上你追我趕。
“他們在比賽呢!”小飛指着賽道上的車扭頭對小野和原悠蔓說。
“是滕夏叔叔告訴你這個地方的?”原悠蔓俯身問小野。
“不是的阿姨,是我告訴小野的,我告訴他我見過真正的賽車比賽,他說他也想來看看。他叔叔也在場上呢!”小飛指着一輛紅色的車對原悠蔓說。
原悠蔓挑挑眉,現在的孩子怎麽一個個都人精似的?
最後一圈,滕夏還保持着微弱的優勢。他開了一輛改裝的斯巴魯,這是他第一次操控這輛車,不是很順手,能保持領先完全靠技術。
車子很快地晃過半圈除的休息席,寥寥的人叢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原悠蔓站在那裏。他甚至看清了風吹起了她藍色的裙擺。
恍惚之間,他的車被老神的改裝雪佛蘭從左側超了過去,随後是飛魚的斯柯達。
“怎麽時刻最後掉鏈子了?”終點處,飛魚從車裏出來,看着腕表上的計時器問滕夏。
“打了幾個噴嚏。”滕夏笑道。
“媽的,我連喘氣都降低頻率了,您還有空打噴嚏?”老神也從車裏鑽出來。
“所以啊,必須心無旁骛才行。”滕夏說話的時候眼睛朝半圈之外的原悠蔓看過去。
“哎,那誰啊?是來看你的嗎?怪不得你最後一圈掉鏈子了!”老神摟着滕夏的肩膀笑道。
“那就是滕夏的那個漂亮上司!”飛魚搶答。
“可以啊,跑來看你比賽了,有戲啊!”老神笑的開懷。意外取得的勝利讓他開心不已。
滕夏笑而不語。在這裏突然看到原悠蔓,他才是最開心的一個。
“你們……怎麽來了?”滕夏徑直走到原悠蔓和小野面前。
“我來看滕夏叔叔的比賽啊!”原小野擡起頭來,看着滕夏笑的天真無邪。
“這孩子問了小飛地址,今天放學以後非讓我帶他來歡樂谷,我以為要去玩呢,沒想到,他直接給指到這裏來了。”原悠蔓對滕夏說。
“我是怕我說來這裏看賽車你不帶我來……”原小野噘着嘴說。
“剛才我的比賽看到了嗎?”滕夏蹲下身子,平視着原小野。
“看了,叔叔你開的哪一輛啊?是黑色的那輛嗎?跑了第一名,你好厲害啊……”原小野沖滕夏伸出一根大拇指。
滕夏:“……”那輛車是老神在開的。
“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開一圈?”滕夏提議。
“好啊!”原小野一蹦三尺高。
“我也要去!”小飛嚷嚷道。
原悠蔓看着原小野、小飛拉着滕夏的手朝遠處的車走去。夕陽的光線覆在他們身上,一瞬間,她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幸福又溫馨。
“時間過的可真快,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飛魚走到原悠蔓身邊和她一起看着三個人越走越遠。
“你們很早就認識嗎?”原悠蔓問飛魚道。
“算起來已經十多年了,那時候他才是個高中生。”
“飙車少年?”
“是啊,那時候他完全是個纨绔子弟樣子,染着一頭老長的黃毛。仗着家裏有錢,別的什麽也不操心,一門心思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玩賽車。我們好幾個人都勸他回去上學,他從來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就這麽跟着我們混了兩三年。”
“可是他考上了楓大啊。”原悠蔓非常疑惑,她從小在楓大長大,對這裏很是了解。楓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從來只看分不看人,錢就更不要提,歷屆校領導都是兩袖清風的老學究,若是分數不夠,就是天王老子拿錢都進不來。
“他高二那年吧,有一天突然和我們說不玩了,要回學校了,一頭黃毛也都剪了,我還說這小子受什麽刺激了,突然想開了。後來聽朋友說起,那一年他家裏出了點事情。”飛魚看了原悠蔓一眼,繼續說下去:“他本來有個哥哥,學習特別的好,楓大畢業的。後來去了美國,結果出了車禍,他媽媽受不了打擊一下子就病倒了。本來他有哥哥,爸媽的希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他家又有錢,他就想着這輩子怎麽開心怎麽過就成,誰知道哥哥突然不在了,他為了能承載爸媽的希望,就開始發奮圖強。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就是那年他高考以後,聽說他高分被楓大錄取了,我們哥幾個還說這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本來以為他還會回來和我們玩呢,結果他一次也沒有,要不是那天在幼兒園門口遇到,我都不知道他也在楓城。”
改裝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輛紅色的斯巴魯從他們面前開過,小野和小飛擠在車窗前朝原悠蔓和飛魚招手。
“小野媽媽,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帶孩子嗎?”飛魚突然問道。
“是啊。”原悠蔓笑笑。
“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我和老婆在孩子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飛魚說。
“現在這個社會,單親家庭已經不是什麽稀罕的情況了。”原悠蔓風輕雲淡地說。
雖然她是單親媽媽,可是她照樣活得精彩。
“你沒有考慮再重組家庭嗎?”
原悠蔓搖搖頭:“我沒有覺得我的家庭不完整,我有小野,小野有我,可能只是別人看來不夠圓滿吧,有什麽關系呢?鞋舒不舒服只有腳知道。”
飛魚默然點點頭,原悠蔓說的在理。
“在聊什麽?”滕夏領着小野走過來。
“聊聊帶孩子的各種心得。”原悠蔓說。
“回去了。”滕夏看了一眼飛魚。
“不在這邊吃嗎?”飛魚問,這幾天自從滕夏過來練車,每次都會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才回去。
“小野要去吃必勝客。”滕夏聳聳肩,寵溺地看了一眼緊緊拉着他手的小鬼。
小野沖他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聲一點,一副怕被媽媽聽到的樣子。
“你噓什麽,我不同意你們能去嗎?”原悠蔓點了一下小野的眉心,“和飛魚叔叔說再見!”
小野乖乖地向飛魚告別,這才轉身跟着原悠蔓和滕夏走了。還不忘叫一聲等在旁邊的Seven。
飛魚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逐漸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