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聯系不上陳浩，黎珊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上午看到原小野好端端地出現在滕夏家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她盲目地開着車在街上一圈圈地轉悠，盼着在下一個路口能遇見陳浩，對她說一句：“搞定了！”
然而繞着城區跑了快八圈，黎珊并沒有遇到陳浩。
“媽媽車裏的味道好難聞！”嘟嘟坐在後座上，用手裏的布娃娃捂住鼻子。
被嘟嘟一說，黎珊這才意識到，車裏有一股騷臭味，好像有人在車裏尿尿了一樣。
肯定是那個小鬼！黎珊想着，那天原小野準是在車上尿尿了！
黎珊打開所有的窗戶和天窗，那股味道還是無法散去。
從爸媽家裏出來，原悠蔓把車載音響開的很大。小野留在爸媽家了，她要一個人開車回去，她習慣一個人開車聽勁爆的歌。
車子剛剛駛出水晶莊園，她就遠遠地看到路邊有人在朝她這邊招手。
距離漸漸拉近，她發現那個人竟然是滕夏。此刻，他身邊已經沒有了之前還和他在一起的父母。
“回家嗎？搭個車！”滕夏不等原悠蔓回答，就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我還沒說回不回家，你怎麽就上來了？”原悠蔓看着滕夏，故意逗他。
滕夏挑挑眉：“好說，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原悠蔓臉有點發燒。
“我就是這麽敬業的助理……”滕夏又加了一句。
原悠蔓忍不住笑了。
她重新發動車子，朝家的方向開去。
路上辛蓓打來電話：“晚上出來嗎？好幾天，想死你了！”
“嗯，行，開車呢……”
“你是不是和你的小鮮肉助理一起呢？開車怎麽不能接電話？”辛蓓抗議道。
這家夥，不工作的時候就愛亂說，簡直豬隊友！
“知道了 ，一會兒說。”原悠蔓慌張地關掉車載藍牙免提，偷眼望了坐在一邊的滕夏。
他正歪着頭看窗外的風景，看不清表情。
和滕夏一起從車庫坐電梯上樓，原悠蔓心中還有點忐忑，滕夏一路都很沉默，辛蓓那麽說，他會不會生氣啊？
走出電梯，原悠蔓正要轉身去開門，卻被滕夏一把抓住手腕：“來我家一下，給你看樣東西。”
滕夏拉着原悠蔓進家，又把她按在沙發上：“等我一下！”
少頃，原悠蔓就見他捧着一個扁扁的東西從書房走出來了，走到身邊，她才看清滕夏拿着的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舊的筆記本。她之前見過的筆記本。這裏面藏着什麽秘密嗎？
此刻滕夏的表情不似他平時的那種自然篤定，而是稍顯緊張，就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坐在沙發上的夏晨薇挺直了後背，注視着滕夏。他要給自己看的東西是什麽呢？就是這個筆記本嗎？
滕夏用微微顫抖的手婆娑着那本筆記本的封面，那舊舊的封面。
“……說起來，也許你不相信，其實六年之前，我就見過你……”沉吟片刻，滕夏才開口，他的聲音因為緊張略顯僵硬，和平時的音色都有些不同了。
“……确切地說，我見過你的照片，就是這一張……”滕夏從筆記本裏抽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夏晨薇長發披肩，白體恤、牛仔背帶裙、紅色平底涼鞋，妩媚動人，青春明豔。明淨的眸子和身後閃光的湖泊交相輝映。
她記得這張照片，是和夏烨一起去城南的燕子湖游玩的時候拍攝的。攝影師當然是夏烨。他說他很喜歡在水邊寫生，惬意。
可是，滕夏手裏怎麽會有她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哪裏來的？”原悠蔓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難道眼前的男孩和夏烨有什麽關系？
“是我從我哥哥那裏拿來的，我去他的畫室玩，看到他正在畫一張女孩的肖像畫，畫上女孩的樣子讓我一見傾心，後來我無意中在他的畫室裏又發現了幾張他洗出來的照片，這些照片上很多都有這位女孩，于是……我就挑了一張……最喜歡的……收藏了……收藏之前我問過我哥哥，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說不是。我這才放下心來，”說到這裏，滕夏擡起微微垂下的眸子，飛快地看了原悠蔓一眼：“我這才放下來喜歡這個女孩，而且，一喜歡就是六年的時間……”
滕夏的話讓原悠蔓感到震驚，他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喜歡了自己六年……
“當時問過哥哥這個女孩的情況，哥哥只告訴我她是楓大的，本來還想再從哥哥那裏多了解一些這個女孩的情況，可是……後來我哥哥出事，我永遠沒機會問他了。我努力考上楓大，大學四年間我尋遍了楓城的各個角落想找到這個女孩，可是都沒有收獲。我安慰自己我不是沒找到，只是還差一點，說不定我們已經有幾次擦肩而過，只是我沒有發現呢？大學畢業以後，我還想再留在楓城找這個女孩，可是媽媽非要我回家去工作，無奈之下我和媽媽定下了三年的契約，三年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回家去，我理解我媽媽，我哥哥走了以後，我就是她唯一的牽挂了，因為有過一次失去，所以她很希望我可以在她跟前生活。但是我想好了，要是三年還沒有找到她的話，我也不會放棄，我還會隔三差五地回來找，直到我找到她為止。誰知道，我是如此的幸運，竟然第一次參加面試就遇到了她，而且還順利成為了她的助理……”滕夏一口氣把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的話說完了。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悠蔓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你哥哥叫什麽名字？”原悠蔓問道，她多麽希望她的猜測是錯的。
“我哥哥叫夏烨。我和哥哥一個随爸爸的姓，一個随媽媽的姓。”滕夏回答道。
“你哥哥出什麽事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原悠蔓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滕夏察覺到了原悠蔓的異樣，很想上前抱住她，“六年前，我哥哥在美國出了車禍，去世了。”他盡量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
去世了……去世了……原悠蔓聽到這幾個字，腦海裏一片空白。
六年的等待，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先回去了。”原悠蔓站起身來，不顧滕夏在她身後關切的詢問，逃也似地跑回了家。
剛一關上門，她便背靠在門上大哭起來。
六年了，她設想過無數種夏烨不會來的理由，卻從未想過他已經離開了人世。今天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消息，她根本無法接受。一定是搞錯了，滕夏的哥哥也許是另一個夏烨？同名同姓？也會畫畫……
可是無論她給自己編什麽理由，都無法麻痹自己痛苦的心。那是一種噬骨的痛，痛到她自己已然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今夕何夕。
要不是多半瓶威士忌的作用，原悠蔓應該不會順利入睡。
要不是接到公安局的電話，原悠蔓應該會繼續在床上昏睡。
公安局的工作人員通知原悠蔓，說找到了綁架原小野的嫌疑車輛，要她趕緊去一下。
原悠蔓頭疼欲裂，盡管如此她還是掙紮着爬起了起來，小野的事從來都是她的頭等大事。
草草洗漱了一下，原悠蔓就換衣服出門了。
她剛打開門，對面的門也跟着打開了，穿戴整齊的滕夏走了出來。仿佛他一直在等待着原悠蔓出來一樣。
“你還好嗎？”滕夏關切地問原悠蔓。她的兩個眼睛有些紅腫。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是自己突兀的表白吓到原悠蔓。
原悠蔓點點頭，也不看滕夏，伸手去按電梯。
剛好滕夏也伸手去按電梯。
在半空中觸到滕夏的手原悠蔓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現在去哪裏？”滕夏問道。
“公安局，綁架小野的嫌疑車輛找到了。”原悠蔓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陪你去吧？”進電梯的時候滕夏輕輕扶了一下原悠蔓的肩膀。
原悠蔓沒有拒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