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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擡棺人

第七百三十章擡棺人

???這是一個怎麽樣的老人呢?肯定是經歷過無限榮光又孤獨落寞的老人。

我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那個幾乎有些看不清的木板。山上的風輕輕的吹着,我似乎又找到了之前在部隊跟齊隆恩學槍時候的感覺。

閉上眼睛直接把飛镖扔了出去,睜開眼睛一看所用的力道已經很大,可是飛镖卻只飛了一半多點。

“飛镖就要講究快和穩,這對手腕的力量很有考究。你練過槍,手腕的力量應該不錯。仔細用腦子思考,遇到事情絕對不能慌。”

老人抽着煙眯縫着眼睛看着那塊木板。

“要這樣才行。”

我甚至都沒有看到老人是如何出手的,但是那飛镖确确實實的已經訂在了木板上。

“你能看的到那塊木板嗎?”

“能看到啊。”

那塊木板雖然不大,但是還是隐約可以看的到的。

“那中間的紅心呢?”

“看不太清楚。”

老人點了點頭然後便不再說話了,蹲在地上默默的吸着煙。

我還以為他要教我點訣竅呢,沒想到竟然僅僅說了這麽一句話。

幹脆我也坐在他的身邊,跟他要了一支旱煙。

“怎麽了?不扔了?”

“不是,我要思考一下。”

老人一下子站起來,整個人仿佛一下精神了許多,我緊緊的盯着他看。他以飛快的速度把自己腰上的飛镖全部扔了出去。

“成了。”

老人落寞的說了一句。我趁着這個機會也直接把四把飛镖扔了出去,其中有兩把應該是正中靶心,兩把釘在了旁邊。

“好啦,去把那些飛镖都收回來。”

我快速的去打掃了戰場。

“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了。”

我跟在老人的身後下了山,我開着車。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自己已經找好了墓地,我帶你去看一看吧。”

老人突然轉頭對我說了一句。怎麽會呢?之前還精神抖擻,會沒多長時間了嗎?

我按照老人指的路來到一片樹林裏面。裏面有一個不大的墳包,墳包前面一塊墓碑。

“林青山之墓?”

“這是你爺爺的墓碑,都給他掃了二十年的墓了,以後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來掃墓的時候順便也給我掃一下。”

老人靜靜地用自己的衣服擦着墓碑上的灰塵。

“一個京城的人竟然沒能埋在京城,真是可悲啊。”

他說話的時候很蒼涼,站在他身邊都感覺到深深的無奈。

“這幾棵樹你撞斷,然後找輛車拉回去,是時候給自己做一口棺材了。都說入土為安,可是他啊,入土了都不安心啊。還好有你這麽一個孫子,他也算是死也瞑目了。”

老人把一包煙葉放在墓碑上。

“一輩子就吸這個,以後每天的今天你就過來給他送一點。”

我突然想到了蘇老爺子,一樣可以把死看的很淡然,可是真的就那麽淡然嗎?一點遺憾都沒有?

“你幫我找輛貨車,讓他們來城市南邊的這個樹林。我一會把地址給你發過去。”

我給劉欣悅打了一個電話。

“不用了,我已經叫他們過來了,現在就在外面等着呢。”

“小鳳凰啊,別怪青龍。”

老人摸了摸表嫂的頭,臉上全是慈祥。

“不怪。”

表嫂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我很少看到她哭,而這次是最動容的一次了。

“林家欠你這個小丫頭的,就讓這個臭小子還吧。”

我脫掉上衣,使勁的撞老人指名的那幾棵樹,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竟然很快都被撞斷了。

“不能看着自己的孫子長大,他一定很遺憾吧?”

老人嘆了口氣,最後看了那個小墳包一眼。

“老爺子,鳳凰給您磕頭了。”

表嫂直接跪在老人的面前,使勁的磕了三個頭。

“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老人看了我一眼,然後讓那幾個貨車上的人把木頭都裝在了車上。

“老爺子,我還不知道如何稱呼您呢。”

總不至于在老人的墓碑上什麽都不寫吧。

“我的名字知不知道無所謂,一個糟老頭子,不求生前身後名。”

老人擺了擺手很随意的說道。五天的時間我都在幫老人打他的棺材,自己給自己打棺材要多悲涼就有多悲涼。

“好啦,就這樣吧。”

棺材也很簡陋,甚至連漆都沒有噴。

“這個地方以後就交給你了,如果你想賣的話也沒事,可能會值不少的錢。我牆上的那些字你替我收好,以後就挂在蘇老頭的別墅裏就行了。”

老人一邊整理自己的衣物一邊對我吩咐道。

“這些衣服都給我燒了就行了,死人的衣服不吉利的。”

老人指了指床上的那些舊衣服對我說道。

“老頭,我還欠你一頓酒呢,你就這麽走了會讓我一輩子欠你的,你想的倒美。”

青龍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麽?你這個叛徒。”

我看到青龍之後便怒目相向,他背叛韓家無所謂,但是背叛國家就真的是漢奸了。

“青龍啊,那就今天把這頓酒補上吧,我這個師父能交出你跟小鳳凰來也算值了。”

原來老人是青龍和表嫂的師父。

“我已經把酒拿來了,菜不菜的就無所謂了,反正我知道你也不是很在乎那種東西。”

青龍把酒擺在桌子上,倒了整整三滿杯。

“好酒,上好的女兒紅啊。”

老人喝了一口稱贊道。

“臭小子,你也過來喝一杯。”

老人朝我擺了擺手說道。我坐了下來直接一口把整杯酒喝光了。這酒比蔣老爺子給我的女兒紅還要香醇。

“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得事情我是管不了咯。”

老人哈哈大笑了兩聲,一杯酒下去,坐在藤椅上再也不動了。

“老頭生前的願望就是我可以給他擡棺材,所以你別拒絕,一切等處理完老爺子的後事再說。”

到老爺子死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僅僅知道他是可以教出像鳳凰和青龍這樣徒弟的高人。

火化之後我捧着老人的骨灰盒站在那片菜園子裏發呆。老天爺為什麽總是要讓我經歷這種離別的場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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