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戴納冷冷地看着奈斯特和維爾莉特相談甚歡，覺得自己真的是多慮了。他精疲力盡地坐在餐桌旁，聞到食物的氣味，卻只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你怎麽了？”羅森坐在他斜對面，看到他頭痛地揉着眉心。

“沒什麽，”戴納嘟哝着，給自己盛了一點玉米濃湯。

“他們是誰？為什麽坐在教師席上？”旁邊的優利卡用下巴指了指教師席邊上幾個臉色陰沉的陌生人。

“不知道，”戴納不假思索地撒了個謊，背過身，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摩根先生的臉了。

“你說他們會是O.W.L.s的考官嗎？”茱莉亞饒有興趣地參加進來。

“不會，現在才十一月，O.W.L.s在明年六月呢，”奧羅拉解釋着，臉色還是有點變白了。任何有關于O.W.L.s考試的消息都會牽動五年級學生脆弱的神經，這一點是四年級學生體會不到的。

戴納無意參加讨論，裝作專心致志地喝湯，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擡起頭。

克梅麗爾以為他終于看到自己，粲然一笑舉起酒杯，對他的康複出院表示祝賀。然而，他的目光卻無心地掠過，越過她聚焦在更遠的地方。克梅麗爾回過頭，看見吉爾匆匆走來，俯下身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戴納站起身，兩個人步履匆匆地穿過長桌，從克梅麗爾身後經過，徑直走向出口。

沒有停下來打招呼，甚至沒有表示出看到她。

克梅麗爾目送他們走出禮堂，低下頭，抿了一口南瓜汁，沒有說話。

吉爾并沒有帶來什麽出人意料的消息，無非就是級長注意加強安全之類的應急措施，盡管早就從費立維教授那裏聽到了更詳細的解釋，戴納還是不動聲色聽完了所有的指示。

吉爾轉達完主席的指示後，對戴納表達了自己的憂慮和困惑。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于是緘口不言。

這時候吉爾突然轉向戴納，疑惑地問：“我說……這些措施，你一點覺得到奇怪嗎？”

回到公共休息室，已經有一群學生聚集在布告欄前念着告示。

“——所有年級戶外課程全部取消，禁止在城堡以外活動（包括球隊訓練），禁止靠近禁林，禁止将任何陌生人帶進城堡。違者開除。”

“他們在開玩笑，‘禁止在城堡以外活動’！草藥課怎麽辦？保護神奇生物課怎麽辦？”奧羅拉吃驚地說，“我們怎麽可能在城堡裏面複習草藥學和保護神奇生物課？”

“草藥課會有老師帶隊進入溫室，保護神奇生物課除了五年級和七年級一律停上，但是也有教師帶隊。”吉爾耐心地解釋。

“是啊，魁地奇訓練要禁止到什麽時候？難道以後就沒有魁地奇比賽了嗎？”羅森問，神色擔憂。戴納的胃部不舒服地抽動一下。

“為什麽？”奧羅拉緊接着問，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什麽叫做‘嚴禁将任何陌生人帶進城堡’？”優利卡盯着告示，若有所思地問道。

吉爾臉色有點蒼白，咬了咬嘴唇，“不知道。”

學校的封閉讓霍格沃茨陷入了一種惶惶不安的困惑中，只是有沒有人說得清楚為什麽。第二個受害者是拉文克勞四年級的一個女生，失蹤兩天之後在禁林邊上被發現，臉色慘白如紙，瀕臨死亡，以至于第一個發現她的格蘭芬多的學生誤以為自己看到一具屍體。

流言四起，從格蘭芬多的學生最初的講述開始，戴納聽到的版本已經驚悚得無以複加，連瑪莎的休學也被重新揪出來添油加醋四處傳播，最後格蘭芬多最初的發現者也開始一口咬定被襲擊的女孩脖子上有兩個像針孔一樣細小的傷口。然而，最令戴納吃驚的是，所有的版本故事在最後的定論上都驚人地準确——霍格沃茨裏有吸血鬼混進來了。

理智在恐懼面前不堪一擊，傳聞總是比真相還可怕。

“我明白了，那些人是魔法部的傲羅，他們就是來抓捕這裏的吸血鬼！”

“太可怕了！學校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你說它會不會就躲在城堡裏？”

“學校有那麽多廢棄教室和盥洗室！他們真的應該好好搜查一下！”

聽着兩個學生的讨論，優利卡變得臉色蒼白，其實除了她，沒有人真正見過傳聞中的吸血鬼。

“他們會被抓住它的，對嗎？”優利卡聲音顫抖，小聲問羅森。

“會的，一定會的！他們會把它從學校裏趕出去……”羅森安慰她，滿臉懇求的神色，看着戴納。

戴納勉強笑了一下，沒人知道他笑得多苦澀，機械地重複道：“會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