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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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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兩年之後

牆壁上優雅地懸挂着彩色的絲縧和緞帶,空中夢幻般地漂浮着紫色和金色的肥皂泡。即使是如此精心裝點的禮堂,也無法驅散畢業季來臨之時那種淡淡的憂傷。

“你就跟我跳一支舞嘛,我練了很長時間的!”奈斯特執着地從舞池跟到飲料區,從飲料區跟到圓桌旁,從圓桌旁跟到城堡之外,維爾莉特終于忍無可忍地轉過身。

“我跟你說了很多次,我不可能喜歡上一個人類!”

“為什麽不可能?”奈斯特不依不饒地說。

“你是美國人,對吧?”維爾莉特看着他點點頭,繼續說:“你會愛上感恩節的火雞嗎?”

“如果我跟火雞長得一樣的話,沒什麽不可能的,而且确實有人這麽做了,”奈斯特嚴肅地說,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是多麽滑稽,同時朝着遠處玫瑰花叢中的兩個人影投去模糊的一瞥。

維爾莉特“噗嗤”一聲笑出來,饒有興味地打量着他,“戴納·芬奇到底有沒有告訴你,我們根本不是同類,某種意義上甚至是天敵。”

“我已經跟一只吸血鬼在同一間宿舍睡了七年,我不在乎再多一個,”奈斯特頑固地說。

“好吧好吧,如果你夠勇敢,今年暑假來我家找我吧,”維爾莉特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

奈斯特喜出望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用一種深沉的聲音說:“說真的,其實我一直都想告訴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他慢慢靠近,閉上眼睛,深情地吻下去。然而十秒鐘後,還是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他睜開眼睛一看,維爾莉特已經走遠了。

“等等——”奈斯特喊了一句,追了上去。

繁星閃爍,花香馥郁。偶爾有音樂聲從城堡敞開的大門中飄出來,和着草叢中一聲一聲的蟲鳴。

“我欠你的,”戴納低聲在克梅麗爾耳邊說,兩個人原地慢慢地旋轉着。

“你已經補償了,”克梅麗爾說,“我累了,咱們休息一會兒吧。”兩個坐到隐藏在花籬下的長椅上。

“你有沒有想過未來?”戴納裝作無心地問。

“未來?”克梅麗爾露出一絲憂郁的神色,說:“現在這麽亂,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勢力好像又增強了,前兩天——”

“我指的不是那些,”戴納微笑着打斷她說:“我指的是,我們的未來。”

“我們的?”克梅麗爾覺得自己的臉騰地紅了。

“送你的,”戴納憑空變出了一只玫瑰,捏在手裏,“聞一聞。”花瓣緊緊閉合在一起,仿佛隐藏着什麽秘密。

“沒開的花怎麽會有香味?”克梅麗爾皺着眉頭說。

戴納不以為然,送到克梅麗爾面前。

克梅麗爾好氣又好笑,覺得男生很多時候就和小孩一樣頑皮,湊上前嗅了一下。

玫瑰在此時突然綻開了,一層一層地舒展開花瓣,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克梅麗爾發出一聲低低的贊嘆,然後愣住了,花心藏着一枚戒指——一朵由紅珊瑚刻成的玫瑰花。

“未來,跟我一起?”戴納順勢滑到地上,單膝跪在克梅麗爾面前。

那一年,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勢力空前膨脹,邪惡的陰影遍及了魔法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那一年,無數對相愛的人們倉皇而秘密地互許終身,用匆忙卻感人的古老儀式照亮彼此的生命。

☆、後記

本篇為高中舊作,文筆青澀,未經大修就直接搬運過來,能堅持讀完實屬不易。正文部分就此完結,本文還會有番外集《吸血鬼之家》和四幕短劇《哥特式微笑Ⅱ》等擴展篇陸續更新。感謝閱讀。

關于結局,我還有一點話想說。大結局的時候,我終于讓戴納挑明了真相,讓他收獲愛情,也許你會覺得很麻煩,這麽爛的腳本居然可以磨蹭一年的時間。女生的總是焦點在于,愛還是不愛,而男生卻要考慮更多的東西,有沒有資本去愛。

在文案裏我曾注明,這篇文不會是暮光的走向,因為直到最後,克梅麗爾仍舊是人類,而戴納還是吸血鬼。他們跨過障礙結合,同時也保持了各自生命的獨立性和完整性。故事不會以任何一方的妥協作為結局,但是這也是隐藏的悲劇所在。兩人的壽命和衰老速度都不一樣,而且也沒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克梅麗爾後來領養了3個孩子,但是這畢竟還是一種缺憾。克梅麗爾很長壽,然而她壽終正寝的時候已經是一個80歲的老妪,而戴納即使放棄了永葆青春的機會,此時卻也還像是一個50歲的中年人,和自己的小兒子一樣。但是我想說的是,他們一生幸福。

☆、番外1:行走在陽光下

謹以此文獻給,戴納·芬奇——一只熱愛陽光的吸血鬼。

五年前

夕陽西下。燦爛的落日已經不再耀眼,緊緊貼在地平線上。東側的天空則染上點點星光。河水仿佛是流動的金子般閃閃發光,蜿蜒着流向日落的地方。

十一歲的戴納·芬奇一個人在河灘上撿鵝卵石。爸爸媽媽在帳篷後面準備晚餐,烤肉用的木炭燒得通紅,一閃一閃地發亮。偶爾一陣風吹來,他可以聽到傑伊的哭鬧和歡笑的聲音。

“戴納?馬上就要吃飯了,不要跑得太遠了!”媽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戴納應了一聲,卷起褲腳又往前走了兩步。

毫無征兆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戴納直起腰,看向身後的森林,夕陽下的森林一如既往地寧靜。戴納打消了疑慮,沒有多想,低下頭繼續找好看的鵝卵石。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和灌木折斷的聲音。戴納回過頭,一個毛森森的龐然大物遮蔽了他的視線,什麽東西纏住了他的腳用力一拉,力氣大得驚人,讓他瞬間失去平衡向後摔倒。戴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全身就被包裹在一種不透氣的黑色當中。什麽東西帶着他飛快地向後逃竄。

濃重的腥氣令他作嘔,一連串的拖拽讓他頭暈目眩,鵝卵石在胸前硌的生疼。戴納驚恐地想要掙脫,然而那不透氣的黑色卻越裹越緊,所有的呼喊全部都被壓回喉嚨裏,幾乎讓他窒息而死。

“停下來!放開我!”戴納不顧一切地奮力掙紮起來,撕咬,撲騰,大叫,抓撓,又踢又踹。可一切都是徒勞的,瞬間他就被悄無聲息地拖進了幽暗的森林裏。

“消停點!”那個東西一邊拖着他往更深的地方逃竄,一邊惡狠狠地命令道。

“誰——?”戴納大驚,是人?他以為是什麽野獸。

突然那怪物停止了,困住他的東西同時松開,他被狠狠甩出去,摔在石頭上,嘴唇磕出了血,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

戴納不假思索翻身爬起來撒腿就跑,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什麽東西掃過地面,把他掀倒在地。一片陰影壓過來。戴納使盡全身的力氣把手裏的石頭向後砸去,然而石頭落地的聲音卻告訴他他失敗了。同時什麽東西頂住他的後背,把他按在地上,幾乎是同一瞬間,兩根針一樣的東西紮進了他頸部的動脈,戴納痛的眼前一黑,整個人弓了起來,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聖芒戈的封閉病房,昏昏沉沉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脖子上纏着硬硬的繃帶,好像被火鉗加過一樣疼,四肢僵硬,只能像石像一樣直挺挺地躺着。稍微動一下,就覺得全身的骨頭都碎成渣一樣地劇痛。我知道自己在發高燒。房間昏暗,視線模糊,我只記得爸爸媽媽在治療師的陪同下來看過我幾次,可他們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而且每次都在哭泣。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他變成這樣,”媽媽顫抖着,滾燙的淚水落在我身上摔碎了。

我想要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都是我自己不該一個人留在河邊,但是我說不出話。

母親的哭泣,父親的沉默,治療師的搖頭和嘆息,再加上忽而明亮忽而昏暗的房間……無數碎片混雜在我的腦中,構成了不連貫的記憶。咬了我的東西也許有毒,我只能這樣認為。我沒有一點力氣,白天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我很恐懼,但是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直到有一天,我在午夜醒來,意識無比清晰。室內漆黑一片,借着透過窗簾的一縷微弱的月光,我第一次看清了這個房間。我意識到自己燒退了,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穿着病號服,光着腳踩在地面上。

“我好了!我能動了!”夜深人靜,我差點歡呼起來,我能活下去了!他們一定還不知道!我真想跑出去,找到我的治療師,我跑到門前,一擰門把手,卻發現門是鎖死的。雖然有點掃興,但我也意識到半夜三更叫醒別人是很不妥當的。

我開心極了,跳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銀色的月光瞬間湧進房間,而我卻吓了一跳——窗戶上裝着密密的栅格網,每一根都有兩個指頭粗細。我愣愣地個好地方坐下欣賞月色。我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盯着地面,只覺得冷汗漸漸爬滿了額頭。

地面上的月光被栅格分割成若幹小塊,卻沒有我的影子。月光直接透過我的身體,就好像我是透明人一樣。

整整一夜,我沒有睡覺,縮在床角,靠着冰冷的栅欄。大腦混亂幾乎瘋狂,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我有痛感,我可以拿起杯子,我不是在做夢,我也沒有死,而我卻沒有影子,在玻璃中也沒有倒影。我試着回憶那個傍晚我被襲擊時候所有的細節,然而卻沒有任何線索。

第二天早晨,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照到房間裏的時候,一陣倦意襲來,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睡,我要問清楚這是怎麽回事。這時候門鎖響了一聲,一個助理治療師推門進來,看到我醒着,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是在她推門進來的同一瞬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腦海中蘇醒,然後那天的記憶就戛然而止了。

我被隔離起來。父母也不能進來看我。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現實:

我被吸血鬼襲擊,從此不再是人類。

我驚恐地發現嘴裏長出了兩顆錐子般的犬齒,背後冒出帶倒鈎的蝙蝠翼,眼睛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會變得赤紅。我的腦海中多了一個竊竊私語的聲音。我開始懼怕陽光。我忘記了南瓜派烤牛肉的味道。我在每個黃昏蘇醒,在每個清晨睡去。

最初幾天的記憶中總是有大段大段的空白,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我清醒的時候就只會看到我在桌椅甚至是金屬床頭上留下的觸目驚心的破壞,有時候是深深的咬痕和撓痕,有時候甚至會撕裂枕頭和被子。

經過一段時間的康複訓練,我漸漸能控制自己不去破壞什麽東西,但是腦子裏卻多了一個聲音,好像你的靈魂分裂了一樣,無時無刻不在誘惑你下地獄,以至于有時候常常自己和自己吵架,自己痛打自己,看上去就像個瘋子一樣。但是有時候還是有那麽一兩個短暫瞬間大腦空白,就好像靈魂出竅一樣,我很怕自己在這個時間裏傷害什麽人,因為我不能完全地控制自己。

第一次走出醫院的封閉病房已經是四個月之後。有一天我和另外幾個病區的孩子一起在草地上游戲,突然一個小男孩摔倒在地上。我伸出手想要拉他起來卻被一把推開。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種眼神,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麽,僅僅是因為你是個吸血鬼。

開始是口角,後來我們打了一架,他被我揍得很慘,你知道,我是個吸血鬼而他只是個普通的未成年小男巫,而且我比他大幾歲。結果是我受到前所未有的懲罰,哦不,我不是抱怨,的确是我先動手,可以算作欺負弱小,而且他們始終認為我們天生有暴力傾向,甚至有可能咬傷別人,我又被隔離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孩的父親是被吸血鬼咬傷,不治身亡的。但是……我不明白,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不明白我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我要承擔這些?

我站在窗戶下的陰影裏,透過栅欄看着窗外的孩子在草坪上追跑嬉戲,突然覺得時間好像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卻住在不同的世界裏。

離開醫院之後,我的卧室從二層最明亮的房間搬到了地下室,再多的燈光也掩蓋不了這裏沒有陽光的事實。我曾經發瘋一般地在白天沖出房間,然後像被陽光燙傷一樣飛快地逃回屬于我的地方。

父母開始依靠不斷搬家隐藏我的秘密,我知道他們是好意,但是這也就成為了我和傑伊不睦的開始。我們都失去了自己的朋友,被迫中斷和外界的聯系。但是不同的是:我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他是因為我。同時我也變成了自己家裏的危險分子,傑伊和他的長毛狗從此都離我遠遠的,我弟弟看到我的時候只會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驚恐地盯着我的眼睛。很長時間裏我們都沒法辦進行任何交流,後來長大些他才告訴我,我有時突然會用一種“很可怕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盡管我對此一無所知。

後來,也就漸漸習慣了。幾次搬家之後,我終于學會悄悄把過去都一絲不漏地隐藏起來,盡管每一天都是小心翼翼,我終于可以得到點微不足道的安寧。也是因為被吸血鬼襲擊,我十一歲那年沒有收到貓頭鷹帶來的信,爸爸先是嘗試了幾所小的私立學校,都沒有回應,最後才給霍格沃茨寄去了信。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是鄧不利多校長竟然回了信。我十二歲才入學。我無比珍惜這個機會,霍格沃茨對我來說是個全新的開始。

=================

也許,當時如果我有選擇,我寧可當場就死去,但是命運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我僥幸活下來,就必須好好活下去。我曾以為我無法接受這種命運,但我還是接受了,後來我才明白:很多事情之前覺得難以想象,但一旦它來臨了,你也只能原封不動地接受。活着,就需要對生命心存感激。

所以,盡管沒有絲毫溫暖的感覺,我仍舊選擇站在陽光下,固執地抵抗着自內心深處的寒冷和皮膚上輕微的刺痛。可即使這樣,每當我擡起頭看向太陽,還是會覺得它離我那麽遙遠。

☆、番外2:惡魔之眼

如果你有足夠漫長的一生,很難沒有點驚心動魄的故事。

維爾莉特·普林斯的童年十分不幸。從有記憶起就住在倫敦的一家教會福利院。和許多被抛棄的孩子一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不過這也沒有什麽關系,在維爾莉特的眼中,自從他們決定抛棄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和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也并不懷念自己的父母,而且也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樣盼望能有人來領養她。所以一直都沒有人領養這個有點性格孤僻驕傲的女孩子。

可是小維爾莉特還是有自己的理想的,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快點長大,然後離開這個無聊沉悶地方,不必再把大部分時間都消耗在學習拉丁文和禱告上。可以這麽說,盡管在教會辦的福利院長大,她仍然是一個很不虔誠的基督徒,而且拉丁文也很蹩腳。

也是在福利院的時候,維爾莉特第一次聽說了吸血鬼這種東西。相傳教堂地下室裏就藏着一只死掉的,而且死相非常慘烈。記得當時教拉丁文的那個牧師指着地下室緊鎖的門告訴他們,吸血鬼是屠殺手足受到神的詛咒的該隐,要接受永世的懲罰。課堂上講的東西已經不記得了,只是那段時間住在福利院的孩子們中間興起了各種各樣關于吸血鬼和教堂的恐怖故事。當然,維爾莉特是從不屑于聽這些的,因為她趁着牧師不注意自己溜到地下室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但是裏面太暗了,看不到任何東西。

維爾莉特本以為自己會在福利院一直待到成年才能離開,但是事情在她十五歲那年有了轉機。

那是倫敦慣常的一個陰雨天,一對奇怪夫妻敲響了福利院的門,要求領養一個最大的孩子。之所以奇怪說,是因為來□□的父母普遍希望孩子的年齡小,甚至越小越好。要求領養年齡最大的孩子還是頭一次,當時福利院裏年紀最大的就是維爾莉特了,理所應當地,她跟着這對夫妻離開了福利院。

你猜的沒錯,這對奇怪的夫妻就是維爾莉特的養父母,一對吸血鬼。他們的初衷到底是找一份甜點還是找一個女兒已經不得而知了,反正最後的結局是維爾莉特成為了這個家族的一員——以吸血鬼的身份。

告別了不幸的童年,維爾莉特接下來的生活可以說是奢靡而且血腥,為所欲為甚至放蕩不羁。因為她的家庭屬于他們世界中的最強盛的家族之一。也是在這段時間裏養成了她性格中的最為狂放傲慢的一部分,以及吸血鬼們利己主義的價值觀。

這樣的靡麗頹廢的生活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迎來了人生中第二次重大的變故。先是家族分裂,然後是王朝更替,上層的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金字塔頂層跌落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她眼見着家族成員互相厮殺,原本親密的族人為了争奪利益而反目成仇,突然明白在吸血鬼的世界裏從來沒有所謂的“感情”存在 。她跟随養父母開始了颠沛流離的逃亡生活,在穿越阿爾巴尼亞的原始森林時,養父被曾經的兄弟殺死,她同時也和養母走散,不得已選擇投靠巫師。

她就這樣秉持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進入霍格沃茨。也是在這個地方,她遇到了一只相當有趣的同類——戴納·芬奇。這個奇怪的家夥奉行着和她截然相反的理念,非常迷戀人的生活方式,拼盡全力靠近人的生活。就像是一匹狼,混在狗群裏,還吐着舌頭拼命假裝自己是可愛無公害的哈士奇①。這個另類的家夥一度令維爾莉特非常好奇甚至有點着迷,雖然只是一時間的興趣,但是發現這個家夥喜歡一個普通女孩而對她不理不睬還是令維爾莉特惱怒不已。接下來就是整個五年級的故事。

在巫師學校呆了三年之後,維爾莉特發現自己竟然漸漸喜歡了這種單純的校園生活。一些已經被她淡忘許久的東西也漸漸回憶起來,比如……愛情。不是法術造成的迷戀,不是利益帶來的依賴,也不是過去經歷過無數次的那種閃電般的激情和游戲般的戀愛,而是一種簡單卻固執的情感,來自一個人類的男孩——奈斯特·亨特。

比起戴納,維爾莉特有着更多的顧慮。戴納幾乎游離在吸血鬼世界之外,但是她卻浸透在這個世界裏,她僅存的家人都是吸血鬼。兩個相互排斥的世界不可能縫合在一起。她要斬斷的則是和自己熟悉世界的聯系,還要忍受來自同類的嘲諷和不解。這種犧牲巨大的愛情,她從未想過,也無力承擔。

她輕蔑地嘲笑戴納和克梅麗爾的愛情,懷着一種悲憫的情結準備看這種結合所帶來的悲劇,卻從未想到過自己竟陷入相同的漩渦當中。她想要置之不理,卻發現怎麽也擺脫不掉這個執着的追求者。日積月累中,她覺得擺脫奈斯特幾乎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然而當她得知奈斯特只身前往那片危險的森林時候,她竟然發瘋一般地沖到了阿爾巴尼亞,和無數喪心病狂的吸血鬼厮殺在一起。此刻她才明白早已在自己心中潛滋暗長的情愫:不是擺脫奈斯特成為了習慣,恰恰相反,奈斯特在身旁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番外3:平安夜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戴納·芬奇那樣的好運。艾達家展現出的才是絕大部分遭受吸血鬼襲擊之後的家庭應有的樣子。

艾達的母親是個女巫,父親是個開明的麻瓜,除艾達外,他們還育有一子,只比艾達大兩歲。襲擊發生在她七歲半的時候,不幸成為吸血鬼的艾達同樣與魔法部簽訂了協議,按月領取魔藥和血。打擊雖大,但這個家庭還是接受了現實,并且盡全力幫小女兒度過轉變最初最艱難的兩年時光。

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束的時候,悲劇才剛剛拉開序幕。艾達十歲才告別了聖芒戈的封閉病區回到家裏,但對于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而言,約束自己仍舊太過困難。她父親在家做飯的時候割傷了手指,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艾達失去了控制。他捧着流血的手将自己反鎖在浴室之內,而這并不能阻擋他發狂的小女兒。

“艾達……艾達……沒關系……不要哭……”嚴重的失血讓他再也說不出連續的句子,但直到他的心跳停止,他都在重複這一句話。

也許是父親的聲音喚醒了她的理智,又也許是殺戮讓魔鬼的一面暫時獲得了滿足。艾達恢複意識的時候就看到父親倒在血泊裏,而自己在滿手鮮血的同時淚流滿面。

她的巫師母親和兄長回到家裏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浴室:門框崩裂,花灑斷掉,鏡子和牆壁上濺着血,浴缸和水池裏殘存着沒有被沖盡的猩紅色,和抱着父親的遺體大哭不止的艾達。

可淚水無濟于事。父親是個麻瓜,根據協議內容,她甚至不需要為她父親的死負責。母親和兄長都無法原諒她,她更加無法原諒自己。艾達從此離開了家,在魔法部提供的特殊托管所長大。

她覺得自己是威脅,是怪物,是兇手,所以迫使自己遠離一切可能被她傷害的東西。唯一遠遠地仰慕過的人是克萊德·多米尼克,不止因為他也是個吸血鬼,也因為他正是她喜歡的那種男孩。但可惜,克萊德只喜歡那些和他同樣光華燦爛的事物,而且,這個光華燦爛的男孩最後也成為了自己立場的犧牲品。

維爾利特沒有對艾達隐瞞她做出的選擇,艾達尊重、接受并也選擇遠離了她。總有些事,可以理解,但無法原諒,就像她父親的死一樣。

同樣是成長在人類世界的吸血鬼,她的人生可以說是幸福的反義詞。當她知道戴納·芬奇在轉變多年以後仍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時幾乎感到不可思議,但更令她震驚的是,這個男孩甚至還娶了一個人類女孩。無盡的酸楚和羨慕在她心底漫延,她曾經百分之百地确定變成吸血鬼就注定再也無法擁有這些,但最後卻發現,其實還是有人能在這種絕境之中獲得幸福,只可惜那個人不是她。

在外漂泊很多年之後,她終于忍不住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平安夜敲開了家門。

打開門的是她的兄長。他愣了一下,怒氣湧上,幾乎想要當着她的面關上門,但另一個人及時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母親沖了過來,擁抱了她。

☆、番外4:死亡之吻

令人目眩神迷的霓虹在黑暗中閃爍,重金屬音樂咆哮着轟擊人的耳膜,空氣中充斥着叛逆和頹廢的氣息。年輕人都喜歡在這裏奢侈地揮霍青春,徹夜地跳舞、狂歡、暢飲……夜店只有在夜間才會煥發出生命的活力,所以這也是他最喜歡來的地方。

簡一個人坐在吧臺前一杯一杯地灌酒,大滴的淚水的暈花了她的濃妝,逐漸暴露了眼線和眼影下原本清秀的面龐。

“停下,你醉了。”有人強硬地拉住她的手腕,而聲音卻溫柔得像一塊糖。

“滾,”簡粗魯地說,她聽出了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以為又是一個心懷不軌有所圖謀的老男人。夜店這種成分複雜的地方,女孩本就容易招惹是非,更何況是孤身一人的惹眼姑娘。

那個人不為所動,強行要奪下她手中的酒杯。

“多管閑事!”簡粗暴地說,想掙脫那個人的手,卻将整整一杯的酒全潑在那個人的身上,“抱歉,”她咕哝一句,有點清醒過來,透過朦胧的淚眼,看到一個穿黑襯衫的年輕男子,襯衫還在往下滴酒水。

“對不起,”她暈乎着說,她本來不是一個暴躁粗魯的人,只是心情很糟糕而已,“告訴你不要多管閑事,”她皺着眉頭說,低下頭去找紙巾,不小心一個踉跄,差點從吧椅上摔下來。然後那人一把扶住了她。

“謝謝,”她醉醺醺地說,把紙巾塞到那人的手裏,“我請你喝一杯如何?”

那個年輕人坐在她對面的空椅子上,又把紙巾還給她,“我沒事,你沒有灑到我身上。謝謝你的酒。”

“沒有嗎?”簡迷茫地擡起眼,年輕人的襯衣幹燥挺恬,看來自己确實喝多了。

“不管那麽多了,幹杯!為了……為了自由!”她有點瘋癫地笑着,一飲而盡,淚水再次滑下來。

“你失戀了,”他精準地說,象征性地舉起酒杯抿了一口。

“與你無關,”簡含糊的地應了一聲,其實是肯定了。

“別喝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簡哭着說,用力推開他。

“他甩了你是他的損失,”年輕人的嗓音低沉而迷人,“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

“你說什麽?”簡覺得大腦有些混亂,“我根本不認識你,”她站起來,準備換個地方,這個人太奇怪了,“不要跟着我——”

但年輕人在還是跟着她出去了。

外邊下着瓢潑大雨,雨水打在垃圾桶蓋上的聲音就好像另一支搖滾樂隊在轟鳴。簡裹緊了外套不管不顧地在泥水中跋涉着。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頭發,順着已經不成形的卷發流下來。

“雨太大了,還是先避一避吧!”年輕人追上來,拉住了她的胳膊。

“松手!我要回家!”簡憤怒地說,試圖掰開他的手指。但那雙修長潔白如同鋼琴家的手卻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有力,任由她又掐又掰也紋絲不動。

年輕人沒說話,看着她的動作似乎感到十分好笑。雨簾越來越密了,簡幾乎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她已經渾身濕透狼狽不堪,而對方卻毫不在意。

“跟我走,我帶你去避雨,”他自信地說,低頭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十分肯定自己不會被拒絕。

簡怔怔地注視着那雙眼睛,忽然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走吧,為什麽不走呢?外邊又濕又冷,為什麽不跟他走呢?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不,我不認識他。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不會有危險的。

簡着迷一樣地凝視着那雙眼睛,茫然地點點頭,任由這個陌生的年輕人攬住她的肩膀,拉住她的手。

“你真美,”年輕人微笑着看着她,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胸前。

她溫順地靠在他肩膀上,忘記了是誰,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麽。

一道青色的閃電撕破雲層,滾滾的雷聲響徹整個夜空。

有那麽一秒鐘,簡好像看到了被閃電照亮的街巷,驚恐地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地靠在一個陌生男子的臂彎裏。但緊接着,一切又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一雙深邃的眼睛,盤旋着流動的霧氣,仿佛一個紫色的漩渦。

柔軟而冰涼的嘴唇貼在了她的臉頰上,然後輕柔地吻着她的眼睑,耳垂。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但是她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哭了。

“托馬斯…”意識混沌之時,她最後一次念出前男友的名字。不過,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親愛的,你記錯了,我的名字是克萊德,是克萊德。記住,是克萊德…

“克萊德?”她茫然地重複一句,然後就感覺到那溫柔的嘴唇朝向了自己的頸項。仿佛是被螞蟻咬了一下,簡掙紮了一下,然後那雙臂膀就将自己抱得更緊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被咬的地方擴散向全身,地面變得像雲端一樣綿軟。

又一道閃電劃過,但是簡再也看不到了。她靜靜地伏在年輕人的肩頭,好像睡着了。長長的睫毛上沾着晶瑩的水珠,早已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了。

克萊德·多明尼克站直身子,懷裏的女孩子就軟綿綿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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