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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換頭

預料之中猛烈的撞擊并沒有發生,只是一陣輕微的震動,接着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于森下去掃了一眼車子,又回到座位上,冷靜道:“我們先去醫院吧。”

他發動車子,接着又熄了火。

抽出紙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又把手掌攤開放在面前,手心也都是汗,抖得不行。

“休息一下吧,不急。”陳珂的腦袋有些空白,“剛剛那輛卡車……不可能躲過去的……”

于森等了幾分鐘,确保自己可以上路了,才出發前往醫院。

剛才那個路口離醫院已經非常近了,所以他們很快就到了。

陳珂透過車窗,看到醫院門口擠了一堆記者,手裏拿着長.槍短炮。

“他們消息也太靈通了,從劇組消息傳出來到現在,總共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陳珂感嘆道,“人紅果然是非多……”

“你臉上的妝還沒卸呢。”于森提醒他。

陳珂在劇組弄的一身污漬,身上又換了幹淨的衣服,兩者對比下來,十分滑稽。

陳珂在車裏翻了翻,沒翻到卸妝的東西,只能胡亂用濕巾抹了抹臉,只不過看起來更糟了。

他把濕巾一扔,放棄了。

“黑黑的也挺好看,而且我的粉絲才不會以貌取人。”

于森:“……”

你怕是對粉絲這個詞有什麽誤解吧,有本事長醜點試試。

不過好在只是妝容的問題,又不是真長殘了,于森倒沒有反駁,現在還是先看病要緊。

陳珂開門下了車,于森連忙去扶他。

對面的路邊一輛路虎緩緩停了下來。

兩個保镖模樣的人從路虎上跑下來,打開車門。緊接着,一個衣着光鮮,帶着墨鏡口罩的男人從車子上走下來。

“快!邵亞瑟來了!”一個眼尖的記者喊道。

接着其他記者一窩蜂的撲上去,瘋了一樣的按動快門,把話筒堆到男人面前試圖挖到一言半語。

邵亞瑟微微點頭示意,保镖護住他往前走。

“原來不是來采訪我的。”陳珂微微嘆道,接着又高興起來,“趕緊的,我們趕緊溜進去。”

他的右腿一碰地就疼,現在只能由于森攙着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那邊的記者們只顧着采訪邵亞瑟,誰也沒有看到從他們身邊溜過去的陳珂。

或者說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陳珂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陳珂和于森快要邁進醫院大門的時候,邵亞瑟忽然摘掉墨鏡和口罩,微笑着對眼前的記者們說道:“麻煩讓一下,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記者們愣了一下,被保镖們分到兩邊,接着又瘋狂的按動快門!邵亞瑟終于露臉了!

邵亞瑟三步并作兩步地趕上陳珂,拍了拍他的肩:“學弟,你也來看病啊?”

陳珂有些迷惑的扭過頭,不停地在腦海裏搜查這個人的信息。

搜查結果,無。

看來他的輕度臉盲症又犯了,好在經紀人吳菁教過他,如果真的記不住別人,見了面也要假裝認識,寒暄幾句,不然黑子又要罵他耍大牌了。

他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好巧啊,學長也來看病。”

記者群裏立馬有人撕心裂肺地喊道:“陳珂!陳珂啊!啊啊啊啊!”

“半年都沒露面的陳珂!”

這一次他們比之前更瘋狂,閃光燈點差點把陳珂的眼給閃瞎了。

陳珂微微扯了扯嘴角:“我們先進去吧。”

“學弟的腿好像受傷了,我扶你進去吧。”邵亞瑟貼心的扶住他的另一邊。

“謝謝學長,不用了。”陳珂覺得自己這樣被人兩邊架着特別像殘疾人,但邵亞瑟的手緊緊地箍着他的胳膊,他掙紮了一下,沒掙紮掉。

進了醫院,記者們被醫院的保安攔在了外面。幾人剛拐進大廳,邵亞瑟便松了手,神情淡淡的說道:“我還要去看病,先走了啊,學弟~”

陳珂懵懵的看着他轉身就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聲“學弟”有點嘲諷的味道。

好像在笑他傻……

難道他們之前不認識?

“小腿裏面有大量淤血,做個小手術把淤血取幹淨就行了。”

“什麽?”陳珂看着眼前的醫生,有些欲哭無淚,“我不想手術,不手術行不行?”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還不想躺在床上做個廢人。

“不手術也可以。”大概是職業的關系,醫生說起話來很溫柔,嘴上帶着習慣性的笑容。

“那怎麽辦?貼膏藥?我記得有淤血一般貼膏藥就能治好。”一聽到不手術也可以,陳珂沮喪的心情立馬好了起來。

“不用貼膏藥,等十天半個月,到時候直接截肢就行了。”

陳珂:“……”

現在的醫生都喜歡說冷笑話嗎?

“放心吧,就是一個很小的手術,沒傷到骨頭,好的也很快的。”醫生看到他好像被吓到了,開口安慰道。

接着陳珂被送進了手術室,因為是個“小手術”的關系,醫生也只是打了局部麻醉。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結束,陳珂被推出手術室。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除了于森,還有他的經紀人吳菁。

“所以為了趕進度,受了傷你就一聲不吭?幸好是小傷,萬一是什麽大病,突然猝死了怎麽辦?”

一進病房,吳菁便劈頭蓋臉的罵過來。

“吳姐,他剛做完手術,等他好點再罵他吧。”于森站在一旁,看着臉色慘白,被吳菁一罵更白了的陳珂。

“對不起,我下次絕對不會了。”陳珂抿着嘴小聲道。

“陳珂才十九歲,本來就是個孩子,做事權衡錯了也是正常事。”于森又勸道。

“十九歲是孩子,你們國家的法律規定十九歲的是小孩啊!”

吳菁越發生氣了,從包裏掏出手機,扔到陳珂面前:“看看你又闖了什麽貨!”

陳珂懵懵的接過手機,看到熱搜界面前五位。

#陳珂邵亞瑟對比照#

#陳珂偶遇邵亞瑟#

#大陳珂小陳珂#

#陳珂稱邵亞瑟學長#

#邵亞瑟暖心#

原來那個學長叫邵亞瑟,不過為什麽大家這麽大驚小怪?陳珂點開熱搜第一,看到第一條微博的時候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邵亞瑟陳珂對比照##陳珂偶遇邵亞瑟##大陳珂小陳珂##陳珂稱邵亞瑟學長##邵亞瑟暖心#以“小陳珂”聞名的邵亞瑟在錄制綜藝#黑暗料理#的時候突然過敏,在醫院門口偶遇幾乎消失了半年的陳珂,大小陳珂相見,陳珂親切的稱邵亞瑟為“學長”,邵亞瑟暖心[愛心][愛心]攙扶陳珂。一個是正當紅的綜藝小生,一個是紅了多年的流量天王,兩人第一次銅礦[狗頭][狗頭][狗頭],你們更喜歡那一位?

配圖中圖一的陳珂一臉髒兮兮,短袖露出的胳膊也髒兮兮的,正一臉笑容的看向走過來的邵亞瑟;圖二則是邵亞瑟攙着陳珂。

饒是陳珂對通稿之類的不太懂行,也知道自己被對方捧高踩低了。

不過這個營銷號也真是太缺德……

“我們在醫院門口遇到他,他主動過來打招呼,我以為之前見過他但是臉盲忘了,所以就喊了聲學長。不過他為什麽叫‘小陳珂’”?”陳珂問道。

吳菁扶額:“他是去年靠翻唱你的歌走紅的,你是不記得還是不知道?天天玩微博看的什麽?”

陳珂:“當然是……我自己的東西。”

吳菁:“……”

她把手機從陳珂手裏奪過來:“行吧,小祖宗,就憑你這情商我也不指望你能好好營業了,你好好拍你的戲寫你的歌吧。不過邵亞瑟這個狗皮膏藥你給我記住,以後見了他有多遠離多遠,老娘這輩子最恨別人捧高踩低!”

“所以現在我們就不管了嗎?”

“不管,怎麽可能不管,白讓他蹭熱度?”吳菁的手機響了,她接過電話,“喂……你們那邊先按兵不動,等我想好公關方案再說。”

挂掉電話,吳菁一屁股坐在陳珂對面的病床上,滑動熱搜榜,想确認對方還有沒有什麽更惡心的通稿。

實時上升熱點處#陳珂挂科#四個紮眼的大字,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刷新了一下,#陳珂挂科#立馬跳到了熱搜四十。

再點進去,二十分鐘前,一個小號爆料陳珂挂了兩科,還配了陳珂成績截圖。

她迅速打開東華電影學院的教學管理系統APP,調出陳珂的成績界面。

幾秒後,吳菁看着陳珂,氣的牙齒打顫:“你挂科了?”。

“我不知道……上學期考完就忘了沒看成績,我以為能過的……”

吳菁再也忍不住,一把擰住了他的耳朵:“你這個小兔崽子,一天不給我惹事就渾身不舒坦是不是?”

“我上學期總共在學校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星期,我又不是神,十多門課怎麽可能每門都過,還不是你給我安排的通告太多了?”陳珂伸手去救自己的耳朵,口中埋怨道。

“那你不早說。”

“我本來也不想去上學,坐那聽那麽多沒用的還不如去拍戲……”

“一波又一波,看來邵亞瑟存心想借你上位,他也太高看自己了。”吳菁松了手,在病房裏來來回回走着,高跟鞋敲得地板啪啪響。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終于掏出手機:“現在立馬寫通稿,順着對方的的思路,就說邵亞瑟昔日翻唱陳珂金曲,如今一騎絕塵,遠遠的把陳珂甩在後面。還有,陳珂已經過氣,邵亞瑟将成為新的流量天王,邵亞瑟顏值甩陳珂十萬八千裏。然後買熱搜,營銷號……我現在就回去。”

吳菁說完,急匆匆的拿着包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狠狠的剜了陳珂一眼:“我沒命令你之前,不許有任何動作,不要發微博,連登陸都不要。”

“好!”陳珂拍了拍胸口保證道。

吳菁啪的一下關了門。

“吳姐氣場真的越來越強大了。”于森看着那扇門,重複道,“我沒命令你之前,不許有任何動作……”

“我只覺得她手勁比以前大了,我耳朵都快掉了,如果裏面淤血了,估計又得做個小手術……”陳珂揉了揉發紅的耳朵,去摸自己的手機。

“吳姐不讓你玩微博。”

“我用小號。”

#陳珂挂科#這個話題現在已經挂在第一了,陳珂看見熱搜上一溜自己的名字,聳了聳脖子,然後重新點開了#陳珂邵亞瑟對比照#那個微博。

他把配圖點開,看了好一會,然後自言自語道:“怎麽看這家夥都沒我長得帥啊!我灰頭土臉的都比他化妝帥一百倍……對吧,三木哥?”

他把手機放到于森面前讓他看。

“恩恩,他想比你帥,除非去韓國做全套整容。”于森順着他的話茬接道。

“不不不。”陳珂看着他認真的糾正道:“除非他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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