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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止兩條人命

“那孩子叫什麽名字?”景淮打算最後确認一下。果不其然, 白洋說出來的名字十分熟悉,正是景淮和顏傾打算詢問的那個女孩劉文靜。

“看來你也知道了!”白洋那頭傳來打火機打火的聲音,好像是在抽煙。咬着煙頭, 白洋的聲音稍微有點口齒不清。“其實案子挺簡單, 就是找不到證據。而且那個劉文靜, 小丫頭片子一個, 心理素質好的不行, 不管怎麽審, 都審不出來。這案子又發生在小學校園裏面,關系到學生生命安全, 已經當成要案。”

“給時效了?”景淮倒并不覺得詫異,現在社會,孩子俨然成為最大的軟肋。而且學校這種地方正是孩子聚集最密集的地方。一旦出事兒, 誰也承擔不起。因此, 出了這種事兒之後, 上面下了時間要求限時破案也是理所當然。

白洋也是心裏苦,“哎,最晚後天就要破案,現在A城這頭的兄弟已經扛不住了。要不這着急找顏老師呢!”

看他急的不行,景淮索性也不賣關子,“我和顏顏就在A城遠郊這邊, 給你打電話其實就是要問這個案子。”

“你們就在這邊?太好了!小景我和你說, 顏老師絕壁是我的貴人。等這次你們回來我高低請你們吃飯!”白洋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 知道顏傾和景淮在就那邊之後, 幹脆也不當什麽傳聲筒了。直接把景淮的電話給了A城那頭的同事,叫他自己聯系景淮。

都是爽快人,再加上A成遠郊也不大,景淮放下電話也就十分鐘,那邊就風風火火的過來人接了。

是個叫鄭君的小警察。看見顏傾跟看見親人一樣,就差沒撲過來抱住大腿。

“顏老師~我可算見到你了!”鄭君是個娃娃臉,說話也是比較清越的少年音,看着十分青春洋溢。

景淮一下子就想起來他到底是誰。怪不得白洋開口幫他求人,原來這個鄭君也是大院出來的。說起來鄭君的爺爺原來還和景老爺子在同一系統幹過。後來景老爺子升職,鄭君爺爺外放,這才漸漸遠了。但實際上,逢年過節,兩個老爺子還是至少要通個電話。就包括景淮的父母和鄭君父母的關系也不錯。只是景淮和鄭君不熟。

也是陰錯陽差,鄭君回大院拿會,景淮正好出國留學,所以沒有怎麽太一起玩過。但是認識還是認識的。

然而旁邊的顏傾也看出來景淮和這小警察八成是認識,順便多打量了鄭君幾眼。

只能說鄭君這人也是長得很騙人了。分明都二十四五了,結果看着跟十七八一樣。顏傾覺得挺有趣。

然而景淮默默地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顏傾的視線。

顏傾無奈,伸手撓了撓景淮的掌心。景淮紅着耳朵握住了顏傾的手說什麽都不松開。

原本還打算像顏傾求助的鄭君默默地閉上了嘴,只覺得這口狗糧實在太噎得慌了。

不過到底都是心裏有數的人,也就小小的鬧騰了一下,然後景淮就和顏傾一起把注意力回歸到正事兒上來。不過兩人牽着的手也沒有松開。

“你們是也已經确定兇手就是劉文靜了嗎?”顏傾打算先和鄭君了解一下情況。

“可不是!其實劉文靜報警的當天我們其實就把劉文靜當成了最大的懷疑對象。後來案發第二天,我們幾乎可以确定劉文靜就是兇手。”說道這個,鄭君也是十分窩火。

就這案子,說白了就是糊弄糊弄不知道細節的外行,但凡看完全部的案發現場,基本上兇手是誰,就是一目了然。

拿出屍檢報告,鄭君遞給顏傾,然後就開始倒苦水,“我們主要是沒有直接證據,而劉文靜又拒絕承認,重要的是,劉文靜未成年,每次審訊都必須有監護人在場,他父親又腿腳不便,容易激動。所以我們現在就相住了。”

用鄭君的話說,他們在現場陸陸續續發現的細節都指向劉文靜。

第一,就是顏傾說的那個路線。

劉文靜這個随機路線根本就是可控的,她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計算不管投票結果是什麽,都準确的走到地下室,發現屍體。至于他們說的劉文靜對舊校區不熟,如果她都能想到把屍體扔在舊校區,這個假設就根本不存在。

第二,是屍檢報告結果。

兩個小孩都是被掐死的。雖然掐人的兇手帶着手套,沒有留下相關指紋,而死去的孩子在被掐死之前也都失去了反抗能力,沒有留下兇手的相關皮屑。但是根據指痕大小推斷,殺人的兇手身高在一米六三左右,為女性,慣用手為右。而劉文靜的身高就是一米六三,慣用手也是右手。

至于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劉文靜有到現場的可能。

第一個小男孩失蹤的上午,劉文靜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請假回家了。而第二個小男孩失蹤的那個晚上,劉文靜正在菜市場買菜。這兩個時間段,劉文靜都沒有具體的不在場證明。只有間接的商家和大夫表示劉文靜的确看過病,或者買過菜。但這個時間也不長,并不能排除劉文靜的嫌疑。

“而且這種自作聰明賊還抓賊的我們看過很多了。所以幾乎很快就敲定了劉文靜的犯罪嫌疑。可這孩子每次回答都是滴水不漏,讓我們找不到任何證據。重點是,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找不到案發現場在哪裏。顏老師,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鄭君看着顏傾,可憐兮兮的眼神有點像是小奶狗。

如果放在以前,或許顏傾也就心軟了。然而現在身邊守着一個不管什麽方面都戳人得不行的景淮,顏傾非但沒有心軟,反而覺得鄭君這樣有點太丢人了。好歹是個大老爺們!就應該陽氣十足一些。怎麽能像小丫頭一樣動不動就撒嬌呢!

仿佛完全忘記了景丶糖精丶淮日常撒嬌要抱抱的模樣,顏丶雙标丶傾完全無視了鄭君,低頭看鄭君遞過來的案情報告。

景淮怕路燈太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給顏傾照着。

被嫌棄的鄭君頓時覺得自己無形間又被強行怼了一口口糧。

然而顏傾卻并不在意鄭君心裏怎麽想,她看的很仔細,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才看完所有的案件報告。

但在看到心理專家的評測的時候,顏傾突然覺得十分違和。

“劉文靜是個善良的女孩,連螞蟻不敢殺死?”顏傾把這句話念出聲來。

“看來顏老師和我一樣,也覺得這個很扯淡。”鄭君眯起眼,語氣充滿不屑,“這年頭就算是個三四歲的小孩都有自己的小心眼,結果現在他們竟然和我說,劉文靜比小嬰兒還溫柔善良,不是扯淡又是什麽!”

“你找人盯過劉文靜嗎?”

“一直盯着她,但是滴水不漏!”鄭君也是頭疼,他雖然不明白這個劉文靜怎麽做到的,但是他的人的确沒有發現任何纰漏。可正是因為這種完美無缺,才更讓人覺得懷疑。

景淮插了一句嘴,“我覺得劉文靜這個态度,與其說是試圖脫罪,不如說是挑釁。”

“什麽意思?”鄭君感覺景淮這兩個字聽起來很有意思。

“簡單地說,就是為了獲得成就感。”景淮仔細解釋,“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一般兇手在殺人之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為自己脫罪,不能被警方抓到。但是有一種人不同,就是反社會人格。我看了關于劉文靜的整個案件。如果這兩個孩子都是劉文靜殺的,那麽她至少是有反社會的傾向。”

“你是想說,一般具有這種傾向的人,都普遍渴望得到社會人士的關注?”顏傾一下子抓住了景淮話裏的重點。

“嗯。”景淮點頭,“所以劉文靜帶着大家找到屍體,讓案子浮出水面,目的就是為了欣賞警察明知道她是兇手卻無能為力的狼狽,以及那些小學生極學生家長們的恐慌和畏懼。”

“不會吧!這個劉文靜不是只有十六歲?”鄭君聽得毛骨悚然。

“和年齡大小無關。”顏傾卻表示贊同,“我和景淮的看法一樣。我看面相,這個劉文靜身上煞氣很重,手裏不止兩條人命,沒準還有更多。如果景淮推測的沒錯,劉文靜之前多半就做過相同的案子,但是沒有人發現,所以誰也不知道有人死了。”

“剛開始,她可能是覺得興奮,并且認為自己很厲害。悄無聲息的就讓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開始不滿足了,這麽完美的犯罪,沒有人發現怎麽行呢?她需要觀衆。”

“所以這一次,她換了一種方式,沒有人發現屍體,那她就讓你們發現屍體。甚至迫不及待到了把屍體藏在了人最多的學校,并且為了推進流程,自己親自帶着你們找到屍體。”

“……”鄭君聽得目瞪口呆,一個是因為劉文靜的可怕,另外一個是覺得比起自家警局給劉文靜評定成為善良天真小天使的心理學家來說,顏傾和景淮分明看起來要更專業。

然而即便如此,說道現在,他們也依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甚至還猜測出來一樁或者說幾樁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兇殺案。

可距離上面要求的破案時間,就只剩下兩天了。鄭君心力憔悴。

可就在這時,顏傾卻突然想起來在張阿姨家的時候,盧雪說過的一句話。盧雪說,劉文靜對外總是表示十分喜歡孩子,并且經常去孤兒院做義工。

孩子,孤兒院,孤兒……

顏傾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劉文靜之前手裏的人命來自于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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