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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殘忍答案

花裘與花洛夫對這位冰雪聰明的公主真是心服口服。

花蠻兒輕輕搖了搖頭,幽然一嘆:“本公主并非神人,不過是愛操心,害怕仗一開打,局面不知道如何變化,本公主的性命還在不在,所以只能未雨綢缪。澤昊——”

她蹲了下去,抱着花澤昊的肩膀,定定凝視着他:“姐姐方才所言,你能聽懂多少呢?如果姐姐說,以後不當太子,不争皇位,圖個逍遙王逍遙快活可好?”

花澤昊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想了想,用力點了下頭:“好!”

“這麽聽話?”花蠻兒莞爾,刮了下花澤昊的挺鼻,“你以後不反悔麽?”

“不反悔,姐姐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其實,我也不想當皇帝,給我當我也不要!”花澤昊嘟起了嘴,很酷地揚起小下巴。

“哦,為什麽呢?”花蠻兒聞言倒來了興致,捏着他傲嬌的小下巴問,“來,跟姐姐說說,人人都想當皇帝,為何你不想?”

“當皇帝有什麽好的?”花澤昊垂下眼簾,癟着嘴道,“當皇帝會死的。父皇當了皇帝被人砍了腦袋,那玄越國的老皇帝也被夷王砍了腦袋,那厲栩慶也即将被砍腦袋。我才不要當皇帝,會被砍腦袋的……”

“澤昊——”花蠻兒聞言,又震驚又心疼,把花澤昊的腦袋摟進了懷裏。

戰争,果然在這顆小小的心靈裏留下了一片陰影。

“不當就不當,澤昊想的對,不當皇帝,也許會更加快樂。澤昊,你下去休息。”花蠻兒示意旁邊的侍女帶花澤昊下去。

随後,花蠻兒又問花裘:“叫你準備的天燈可準備好了?”

“禀公主殿下,正在準備,不敢怠慢。”花裘禀報。

花蠻兒點了點頭:“很好,多備一些吧。”

花裘與花洛夫連忙答應。

這邊栖霞山在積極備戰,那邊厲慕寒已經領軍風風火火地攻伐青曲了。

以他的暴脾氣和雷厲風行的作風,哪裏能忍受得了再讓人攻打上門?一定是反客為主,主動出擊。

厲慕寒率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了青曲、辰邳、大澤,直逼安蘭。

兩個月後,大軍進駐大澤。接連的勝利讓将士們鬥志昂揚,十分歡騰。這夜的慶功宴,厲慕寒多喝了兩杯,施以柔就扶他回寝室安歇。

施以柔那天偷聽到了厲慕寒與花豹所說的一切,明白了他們整個作戰計劃。

但是,她并沒有馬上寫信告知一切。

私心裏,她還是希望厲慕寒能夠贏得勝利,那樣的話,她既可以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也可以名正言順坐上後位。

所以,她思慮再三,将厲慕寒要主動進攻的消息透露出去,也将花豹帶兩萬兵馬來到厲慕寒身邊的事情也彙報了,總算跟父兄有一個交待。

但她保留了一條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栖霞山那邊藏着小太子,可能發動進攻,兩面夾擊京城。

施以柔夾在兩邊的夾縫裏,努力求一個中立,但情感的天平,顯然是偏向厲慕寒的。

可是,厲慕寒呢?

自從洞房花燭夜裏的片刻溫存後,就忙碌得似乎連與她說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先是忙着尋找花蠻兒,接着又是忙着攻打大昭。

而自己,顯然成了被冷落的一個。

施以柔其實願意體諒他的忙碌的,可是真正要做到體諒,卻相當困難。比如作為夫妻,為什麽夜晚來臨,一定要分開安寝。在施以柔看來,再怎麽忙碌,總得吃飯,總得睡覺。

那麽夫妻之間,利用睡覺這點時間溫存一下,會占用到他寶貴的時間麽?

不!當然不會!

唯一的解釋是厲慕寒根本就不想,他在用冷淡拒絕與她的親熱。

這點認知讓施以柔的心一直發顫,繼而劇烈疼痛起來。

更讓她痛心的是,記得那夜,他吻她,憐她,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她告訴他真相之後,他開始疏遠她了。這能說明什麽?說明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她失去清白的事實麽?所以,他嫌棄她了,赤果果嫌棄她了!

每每想到這些,懊悔就深深揪住施以柔的心。

當時,她想只能據實以告了,因為待會兒要是洞房花燭夜,厲慕寒馬上就會發現自己真的已非完璧,那麽,實言相告總比說謊強。再說這個事實,厲慕寒早就知道,甚至更慘,不是麽?

厲慕寒為她所造的墳冢她也去看過了,看見墳邊黃澄澄的相思樹,她感動的淚珠紛紛。

可是,實在不明白,就是這樣一個癡情的厲慕寒為什麽在她回歸之後就不見了?

剛開始,他不是對于她的複活欣喜若狂麽?

可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那麽思念自己,他娶了自己,他為了自己打了花蠻兒,甚至為了自己取下親爹的頭顱,可是為什麽又要對自己這麽冷淡?

無數個空守新房的夜裏,施以柔失眠了。

她想得頭疼欲裂都想不出是為什麽?為什麽厲慕寒的心思比海莫測呢?

是不是幹脆扯出更大的謊言,厲慕寒的心裏才會好過一些。

今夜,她再也不能忍受了,她要弄個清楚明白。

于是,趁着厲慕寒已有幾分醉意,她把他扶回寝室裏。但卻不是他的寝室,而是她與他共有的新房。

正當她要為他脫靴的時侯,厲慕寒驟然清醒過來,猛的一腳踢倒她。

“唉呦——”施以柔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這聲叫,似乎讓厲慕寒清醒了一點,他立刻上去扶起施以柔,嘴裏道着歉:“對不起,柔兒,對不起……”

施以柔趁勢鑽進了他的懷裏,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淚眼凝睇:“不要緊,沒事的。慕寒,我只求求你像這樣抱抱我,像這樣和我說說話,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知道你忙,可是,希望你不要忙得連和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成麽?”

厲慕寒沒有說話,眸色一黯,手臂卻更加緊實地圈住了她纖弱的小身體。

“慕寒,今夜留下來好麽?慕寒,柔兒需要你。我們是夫妻了,是不是應該相互取暖呢?”

施以柔的水眸凝望着厲慕寒,看着看着,她将心一橫,仰起頭,将菱唇貼了上去。

可是,才剛觸着厲慕寒的唇,他卻猝不及防地推開了她。

施以柔的心一顫,臉色陡然煞白。

這個瞬間,她感到極度難堪,真想找個地磚鑽進去。

依她的性子,她從未主動過,總是含羞帶怯的。一直以來,都是厲慕寒主動,他|寵|着她,憐着她,疼着她。

可是,為什麽第一次的主動,竟換來這麽大的難堪。

“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慕寒。柔兒希望得到答案,你是不是因為我已經失去完璧之身而嫌棄我,不願意碰我?慕寒,如果你愛你,請你告訴我實話。柔兒實在忍受不了你的冷漠啊!”

厲慕寒低下了頭,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柔兒,請你給本王一點時間。也請你不要胡思亂想,本王并沒有嫌棄你。只是本王需要靜靜的想一想,需要時間淡化一些情緒。”

“什麽情緒?希望你告訴我,慕寒!”施以柔一向溫柔的水眸出現了罕見的咄咄逼人,她死死的揪住他,抱住他,不肯放開,“若不告訴柔兒原因,我死也不放你走。”

厲慕寒面對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倔強與絕決,沉吟半晌,終于決定面對。

“本王不能接受,這所有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一切的殺|戮,一切的殘暴,都是因你而起。包括弑父亡國,包括……包括那樣對待花蠻兒……”

聽到這名字,施以柔霎時面如土灰。

這樣原因,這樣的名字,讓她整顆心都墜到冰窖裏去。

“本王心裏明白,這樣對花蠻兒不公平!可是,本王控制不住,她是那麽可恨!那麽可恨……”

厲慕寒呢喃的咒罵聲裏,冰眸幽遠得更加莫測。

施以柔霎時感到一種萬箭穿心的疼痛,她想過最糟糕的原因是因為他嫌棄她失去清白,卻沒有想到她得到了一個更加殘忍的答案。

“你走吧,慕寒,你走吧,別說了……”施以柔悲怆地喊出來,随之捂臉痛哭,下了逐客令。

厲慕寒瞬間清醒過來。

他茫然看着施以柔痛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霎時感到懊惱,方才都說了些什麽話去刺痛她的心,她伸手過去,想把施以柔摟在懷裏:“對不起,柔兒,對不起……”

“不要聽你說對不起,你給我走,走……”施以柔悲怆恸哭,使勁兒推開了他,“你要靜靜,就讓你去靜靜,我也要靜靜,王爺,請讓我也靜靜……”

她哭得一抽一噎,心口劇烈起伏着,像要透不過氣來的樣子。

厲慕寒急忙站起來,後退了幾步:“好,好,柔兒,你不要生氣,本王這就走,讓你靜一靜……”

“滾!滾——”施以柔哭喊着,突然從地面沖起來,用力把厲慕寒推搡出去……

厲慕寒被推出房門,正好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王爺——”韓楓回頭詫異地叫了一聲。

厲慕寒回頭見是韓楓,自嘲地勾唇一笑,随即就聽到施以柔關起房門砰砰作響的聲音。

“怎麽?吵架了?被趕出房門?”韓楓也有幾分醉意,嘴角噙着一抹嘲弄。

厲慕寒幽然長嘆,什麽話都不答,就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等等,王爺,屬下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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