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以餅議政
當宮燈一盞又一盞亮起來的時侯,圓圓的冰魄玉輪也慢慢爬上了夜幕。溫和的夜風徐徐吹送,上陽宮前的廣場上,整齊排列着宴客桌椅。
一位位妃子和美人坐在座位上,說說笑笑,對于她們來說,中午摩耶的出現,只是意外的小插曲。她們得到冊封才是天大的喜事。
方才,厲慕寒已經率領衆嫔妃祭拜過天地。如今進入歡宴中,正是最放松,最快樂的時侯,吃着美食,看着皇後娘娘安排的歌舞,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直到這個時侯,她們才看見了摩耶,驚嘆這世上還有一位長得和陛下一樣英俊偉岸的男人。與此同時,她們也見到了托病不出的貴妃娘娘施以柔。那弱不禁風的脫俗嬌柔樣兒給她們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怪不得人人都道陛下盛寵貴妃娘娘,還真是我見猶憐吶。
這些千金小姐,原本在閨閣中都頗為自負。進宮之後,見了傾城絕色的花蠻兒,又見過美若天仙的施以柔,這才懂得自慚形穢,安份守己。
然而這其中,也有個別如任映月般心裏不服氣,暗暗較勁,或者躍躍欲試的妃子,憧憬将來有一天取而代之。
正中間位置,坐着厲慕寒和花蠻兒。左列上首位坐着摩耶,依次為左右丞相等文武百官;右列上首位坐着施以柔,依次為各位新冊封的妃子和美人。
中間的空地上皇宮裏的舞娘們正在跳着一曲《秦王破陣樂》。那是花蠻兒臨時讓人代換上的。因為摩耶的出現,她就想讓這樣一支充滿戰鬥氣勢的激昂舞蹈來展現蠻夷的強盛。
案幾上的美味佳肴各是數不勝數,一道接一道,已經上了數十道,并且還在持續中。摩耶被這麽豐盛精致的美食吸引住了目光。這麽多花樣,是習慣了在大漠中吃奶茶烤羊的摩耶沒有見識過的。
豈止摩耶沒有見識過,就連那躲在屋脊上的火焰焰也沒有見識過。
雖然火焰焰已經偷跑到中土兩次了,不過,在民間小客棧吃到的聞名遐迩的美食和這禦膳房裏的美食相比,依舊略遜一籌。
這時侯,火焰焰已經在韓楓的帶領下,到禦膳房搜刮過一回,肚子也吃個八分飽。
要不是這韓楓吃錯了藥,非揪着她來看這什麽破冊妃晚宴,她肯定就想賴在禦膳房整夜不歸。
因此,只得讓韓楓偷了個食盒,往裏面塞了好幾道菜,想帶回去客棧接着吃夜宵。但這會兒,被韓楓拉到這個屋脊上趴着,整個身子隐在暗處時,火焰焰的心思又動了。
“要不,韓楓,這會兒熱鬧,我們先回客棧,把這些吃了之後,等三更皇宮裏的人都睡了,我們再進宮一趟,搜刮一趟,你覺得這主意怎麽樣?”
她扯着韓楓的衣角低聲慫恿。
但是韓楓并沒有答話,一雙星眸直勾勾地盯着晚宴上的厲慕寒和花蠻兒。
韓楓想念厲慕寒,也想念花蠻兒。他也說不清楚對誰的想念更加濃烈一些。
但在這好不容易重回皇宮的機會裏,能夠一次性看到他們兩個,他的心裏是充滿感恩的,情緒也很激動。只不過,這些激蕩都流淌在心裏,火焰焰所看到的不過是平靜如海的表面。
所以,她不明白,不高興地嘀咕:“到底有什麽好看嘛,都看呆了。”
說着,她的目光也循着他的目光往遠處眺去,這一看不打緊,居然發現摩耶也在,她的腦袋連忙縮了回去。
“走啦,韓楓。你不走,我要先走了。”火焰焰真的起身想撤。
韓楓一把扯住她的手,頭也不回命令道:“等等。那個高大的男人是誰?他來做什麽?”
火焰焰的小手突然被一把握住,白晳的臉不由自主紅了一下,忍不住蹲伏回去,低聲答道:“那是薩國國君摩耶。”
“摩耶?”韓楓蹙起濃眉。
早幾日,夏子恺的嚴陣以待讓他知道了摩耶要到訪的事情,可是沒料到城門口并沒有發生大張旗鼓的迎接,那人卻已經到了皇宮內。他的來意為何?韓楓眉宇之間皺了起來。
“是,走吧。”火焰焰再次催促。
“等等。”韓楓把她的小手握得緊緊,死命攥住。
火焰焰臉更紅了,瞬間安靜下來,乖乖地躲在他後面。
《秦王破陣樂》此時已經舞畢。舞女們下去了,現場難得安靜了片刻。
只聽厲慕寒冷冽的聲音故意道:“君上,粗茶淡飯,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摩耶朗朗一笑,磊落道:“不!陛下說笑了。這錦衣玉食、美女華屋,本君未曾見聞。不過,陛下越是這樣讓本君見識,本君越是覺得非得到不可!這心癢難免手癢,這一回去,恐怕是非舉兵不可了!”
厲慕寒沉冽地注視着對方,心裏也不禁暗暗佩服摩耶的勇氣和直爽。單槍匹馬來到夷都不說,虎狼之心也從不藏着掖着,并且絕無半點退讓之意。
“如果君上任性而為,那朕就只能應戰了。揮劍為敵,舉杯為友!不論今後如何,今夜暫且把酒言歡,朕敬君上一杯!”厲慕寒一飲而盡。
摩耶亦豪邁飲下手中酒。
花蠻兒知道厲慕寒是極愛面子的人,把尊嚴看得比性命還重。現今,摩耶明目張膽這麽喧嚷,厲慕寒也只能這麽答。
但是底下的臣子呢?
花蠻兒盯着摩耶身邊的傅文淵,給他使了個眼色。
傅文淵收到了訊號,連忙說道:“本官也敬君上一杯。先幹為淨!”
傅文淵飲掉杯中酒,摩耶也舉起又被滿上的酒杯,道了聲:“請!”随之也飲下。
傅文淵道:“君上真是豪氣幹雲。西域大漠,果然豪傑倍出。不過中土地廣博。這麽大的餅,如果一口吃不下去,有可能反被噎死。君上可知?”
傅文淵特意拿起一個大肉餅比劃比劃,一語雙關。
摩耶淡淡邪笑:“噎死總比餓死強,你說對麽?丞相大人。”
他不慌不忙的反擊讓傅文淵啞口無言。
花蠻兒幽嘆一聲,揚聲道:“君上,本宮雖一介女流,但有一言,不知君上聽否?”
摩耶立即轉身望向花蠻兒這邊,興致盎然道:“當然要,皇後娘娘金口玉言,但講無妨!”
花蠻兒嘴角牽着一絲淡笑,泰然自若道:“君上說得對,噎死确實比餓死強,但問題是,真的會餓死麽?君上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這麽多年以來,縱使貴國不入侵中土,不是一樣過得好好麽?”
摩耶忍不住點頭:“确實不會餓死,只是半死不死,更糟!”
“餓得半死不死,然後就有理由去強搶別人賴以生存的餅麽?”花蠻兒不緊不慢道,“任何人都不願意被別人白白搶去,更何況碰上一個強勢的主子。那人必然誓死反抗。因為如果沒有那張餅他就會死。于是,他反過來打死搶別人餅的人。那個搶奪的人非但沒搶到餅,反而被打死了。那麽請問,到底是餓得半死不死好?還是被打死好呢?”花蠻兒細眯着鳳眼,很認真地問。
“哈哈哈——”摩耶愣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不過,皇後娘娘,你怎知那搶奪的人就一定會被打死呢?”
“知道,”花蠻兒十分十分認真地注視着摩耶,态度堅決而篤定,“因為,那個被搶奪的人的所有妻子們、孩子們和家丁們都會跑出來幫他。”
摩耶陡然斂笑,深深地盯着花蠻兒。
現場突然一片靜谧。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投射在花蠻兒身上。
韓楓情不自禁低低贊嘆:“不愧是蠻兒,也只有她,在關鍵時刻能有這種智慧。”
“蠻兒是誰?就是她麽?她是皇後娘娘?”火焰焰也好奇的低聲問道。
“嗯。”韓楓簡單地點了下頭。
但聽摩耶揶揄道:“據本君所知,陛下還沒有孩子。”
“以後會有的,并且這裏的孩子指的是千千萬萬臣民。陛下愛民如子,老百姓看着自己的家被外來的土匪占了,掄起鋤頭掃把也會把他們掃除出去的!”
花蠻兒的美眸灼灼地盯着摩耶,以高昂的鬥志随時準備着接住他的下一招。
但摩耶卻灑脫一笑,間接贊道:“本君不怕那千千萬萬臣民,獨怕這陛下的妻子。好吧,算本君認輸。還沒搶餅,就被你們的口水嗆死了。”
“噗——”花蠻兒忍不住捂嘴而笑。那璨然一笑沖淡了伶牙利齒的肅殺氣息,頓時百媚叢生。
摩耶深深的注視着花蠻兒,琥珀色的瞳仁裏泛起璀璨星光。
厲慕寒冷眼瞧着這一幕,心裏雖然為花蠻兒而驕傲,但不知道為什麽,卻莫名從心田湧起一股刺瞎摩耶眼睛的沖動。
施以柔這時驟然開口了,嗓音溫柔而清麗:“君上,陛下的妻子不止皇後一個,若是有人搶餅吃,本宮和衆位姐妹也不會答應的。人多力量大,姐妹們,是不是?”
“是——”衆位妃嫔也附議着。
摩耶看向施以柔,似笑非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深得陛下||寵||愛的貴妃娘娘施以柔了?果然清麗可人,幸會!”
施以柔神色超然,只管将目光投注在厲慕寒身上,對于摩耶似有不屑一顧之意。
厲慕寒頓時回施以柔一個|寵|溺的微笑。
這正是施以柔得|寵|之處。她時刻懂得在她心裏厲慕寒才是最重要的人,哪像花蠻兒,沖着一個敵國國主,笑得那樣恣意燦爛,那樣妩媚性|感。厲慕寒忍不住要嘀咕她是要唱哪出。
摩耶眼睑低垂,輕笑一聲,并不放在心上。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朝着花蠻兒致敬:“皇後娘娘不僅美貌絕倫,智慧亦超群,本君十分敬佩。這杯酒本君誠心誠意敬皇後娘娘。等飲下此酒後,本君尚有事請教!”
花蠻兒微微莞爾,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與摩耶共飲。
摩耶放下酒杯後,拱手問道:“敢問皇後娘娘,若是不搶這餅,那處于半饑餓的人又該怎麽辦呢?自家裏實在種不出那麽多的糧食,又該怎麽辦呢?”
花蠻兒聞言,低垂羽睫,略略沉吟思索片刻,方擡眸道:“可以與對方商量,哄着他,拿你擁有的跟他換餅吃,或者拿錢買,或者拿物換,或者幫對方做點事情,這樣不是很簡單的麽?本宮相信對方不會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人。”
摩耶聞言,驀然陷入沉思。
厲慕寒亦瞟了花蠻兒一眼,也同樣陷入沉思。
施洪昌這時侯趕緊給施以柔使個眼色,讓她也說說話,出出力。施以柔卻一下子慌了,對着父親直搖頭。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有一點她知道。如果插嘴說不出什麽合理的話,還不如不說,免得弄巧成拙。
厲慕寒朗聲對摩耶道:“皇後所言有理。朕絕對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咱們都是一國之君,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若是能互通有無,打通貿易,興盛經濟,于你我雙方都有利,何樂不為?今夜歡宴,就盡情暢飲。明日就與朕同到宣政殿議事。如此可好?”
“好!”摩耶答應得豪爽痛快。
兩個國君對飲了一杯酒後。
厲慕寒道:“君上既來之則安之,如若我們兩國能結成友好之邦,那就再好不過了。不妨在這多住兩天,待了解多些,我們商議妥當些,再來訂一個協議!”
摩耶微微颌首:“好,本君也正有此意。”
火焰焰聽到這裏,開心的笑了:“太好了,這仗估計是打不起來了。真是沒想到,你們這位皇後娘娘畫的餅那麽大,那麽香,居然把摩耶給誘|惑成這樣了!真是不應該啊!”
韓楓扭頭意味深長地看着火焰焰:“怎麽?你跟摩耶很熟?”
“沒,沒有啊,”火焰焰一愣,趕緊狡辯,“人家是什麽國,國君,我怎麽可能跟他熟,真是笑話。”
她又瞟了韓楓一眼道:“我吶,只不過聽說摩耶是一心想要打仗的。他的至理名言就是:拿下中土,統一天下。絕不僅僅是為了餅不夠吃的問題,還有男人的雄心壯志。其實這什麽貿易的事兒之前也考慮過的,可是摩耶完全沒放在心上,而這皇後娘娘一提,他卻特別上心,這可真是被這皇後娘娘鬼迷心竅了呢。”
“什麽?你是說摩耶之前是否了和平貿易,互通有無之策,一心只想攻蠻夷麽?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韓楓迫不及待地問。
火焰焰心底一懔,立刻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沒有,我不知道。”
“火焰焰,你明明剛才就是這麽說的,你還敢否認?說清楚,你到底是誰?你和摩耶有什麽關系?”韓楓逼問着,不知不覺聲音高了起來。
火焰焰不願解釋太多,随手掙脫韓楓。她的手裏正拎着食盒,這下用力一推,一不小心就把食盒也甩了出去。食盒落地,發出響亮的聲音,把他們倆個吓了一跳。
韓楓立刻拉着火焰焰飛遁,再也顧不上食盒。
然而,這響聲早就驚動了厲慕寒,他以閃電般的速度飛掠而至,伸手就朝火焰焰抓去。火焰焰失聲驚叫了一聲,反手卻與厲慕寒過了兩招。
危急關頭,韓楓這才發現,其實火焰焰的武功并不弱。
然而,到底是同伴,又是姑娘,韓楓很自覺地出招維護她,并且拉着她飛速往外逃。
但是,厲慕寒哪裏肯罷休,很快就攔在他們面前,而這時侯,摩耶也趕到了。
厲慕寒對付韓楓,摩耶對付火焰焰。
“是你——”兩個天子幾乎異口同聲。
厲慕寒沒有想到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韓楓;摩耶沒有想到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火焰焰。兩個人各拖着一個飛回宴席當中。
花蠻兒看到韓楓也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站了起來。
“怎麽回事?韓楓,誰讓你回來?”厲慕寒厲喝。
韓楓面露窘态,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得将頭低低的。花蠻兒定定地瞧着韓楓,很想上前問一句,又怕惹惱了厲慕寒,讓本來喜氣的宴席又以他的怒氣爆發收場。
“你怎麽會在這裏?伊娃。”摩耶也在強抑怒火。
“嘿嘿嘿——”火焰焰心虛的傻笑,伸手去撫摩耶的心口:“別生氣,別生氣。”
韓楓立刻問道:“火焰焰,你果然認識摩耶!你們是什麽關系?”
摩耶怒視火焰焰:“伊娃,他是誰?”
火焰焰長嘆一聲道:“皇兄你不要生氣了,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男孩子,叫‘韓楓’,我第一次來中土時遇到的就是他。沒有想到我跟他那麽有緣份,第二次來又遇上了。”
火焰焰繼而面露歉意,期期艾艾地對韓楓說道:“對不起啊,韓楓,我騙了你,其實我不叫火焰焰,我是薩國赤焰公主,名喚‘伊娃’。摩耶是我皇兄。”
韓楓恍然大悟,自嘲地勾唇一笑:“原來,你是赤焰公主。好吧,我不怪你。我也要對你說實話,我本是镖騎大将軍韓楓,不過就是犯了錯被流放出宮了。你這一嘴饞,又把本将軍帶回皇宮來,你是想看着本将軍被重新投入天牢,還是想要救我。”
伊娃立刻急了,連忙晃着摩耶的胳膊撒嬌:“皇兄救救韓楓嘛。我是因為太饞禦膳房的美食,這才讓韓楓帶着我進來尋找美食。我怎麽知道他犯錯不能回來呢?他是為了我才這樣的,你要救救他嘛,皇兄。”
摩耶|寵|溺地對伊娃一笑,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方對厲慕寒道:“陛下,此乃舍妹赤焰公主。這次,本君來夷都,一為拜會陛下,二來也是為了尋找皇妹。她任性出游,非得本君親自出馬不可。皇妹生性|愛玩,私自闖禦膳房,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厲慕寒邪邪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怎麽會怪罪呢?你們果真是親兄妹,連拜訪的路徑都相同,都是不請而入,甘作梁上君子。朕若是與公主計較,那豈不是又要與君上計較。不如一同免罪了吧。”
摩耶微怔,旋即朗朗笑曰:“多謝陛下寬宏大諒,一并免罪。只是還有這位韓大将軍,本君還想一并求情。既然是因為皇妹而不顧生死,冒犯天威,本君豈有不救之理?本君知道但凡受罰必有過,因此不明就裏不敢請陛下饒他罪過。但就請陛下看在本君面上,放他一馬如何?”
厲慕寒爽快道:“好!就看在君上的面子,讓韓楓回來。韓楓,你還快謝過君上。”
韓楓一愣,注視着厲慕寒,心裏突然若有所悟。
他向前一步,對着摩耶拱手道:“多謝君上美言,韓楓在此謝過!”
摩耶盯着韓楓道:“将軍免禮。果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難怪皇妹念念不忘?”
“嗯,皇兄,你說到哪去了?誰念念不忘了呀?”伊娃撒嬌着,但那眼角餘光卻情不自禁要瞥向韓楓,心跳的速度也莫名加快!
厲慕寒道:“君上這麽順利就找到皇妹,真是一件大喜事。那就請大家都入席吧。赤焰公主不必再跑到禦膳房偷偷摸摸吃了,你大可留在這裏大大方方的品嘗美食。”
那最後一句是對着赤焰公主說的,伊娃連忙謝天恩。
她的眼睛早就盯着那些美食了。
摩耶帶着伊娃入座後,厲慕寒附在韓楓耳畔道:“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皇宮裏。只要注意與皇後保持距離,過往的事情朕都可以不提。”
“明白了,陛下,韓楓不會再單獨與皇後娘娘會面,請放心。”韓楓只得做出保證。
這時侯,厲慕寒卻更近一步依附耳畔道:“待晚宴結束後,你到朕上陽宮去,朕有要事與你商議。”
韓楓立刻面露難色:“陛下确定是今晚麽?今天是陛下納妃的好日子,這麽多美麗的妃子,陛下怎舍得這洞房花燭夜化為泡影呢?等下陛下那些美人就要私下議論紛紛,說這花燭夜是被韓楓搶了去的,這話能聽麽?”
厲慕寒橫了他一眼:“一回來就敢這麽放肆開朕的玩笑,往後随時小心,朕再罰你時可就沒這麽容易消氣了。”
“遵旨。”韓楓冷靜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