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chapter77
田欣一手接過相框，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了一會兒，“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奇怪……不過，我們家就只有我們三個啊，全家福了話，也不會再有別人了吧。”
“只有你們三個？冒昧的問一下，你媽媽呢？”
“哦，沒關系啦，”田欣聳聳肩，把相框放回原位，“其實我也不清楚，很奇怪，從來沒有人跟我提過她，我都不知道她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從我有記憶，我的親人，我就只記得爸爸和弟弟，後來我爸爸也去世了，阿光他也……”
她的聲音逐漸低落下來。
“抱歉。”
“沒關系啦，”田欣擺擺手，“我看汪大東還要有一陣子才能醒過來，你要在這裏等他嗎？你可以跟我一起睡阿光的房間。”
聽她這麽說，我頓時也有點動心。我今天沒地方去，只是在這裏住一天了話，應該不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
而且，她身後那家夥——趁田欣不注意現出身形的田弘光——正可憐巴巴地看着我，一看就是想留下來多看看他姐。
我點點頭，欣然答應，“那就打擾你了。”
“怎麽會呢，”田欣笑起來，“你是阿光的朋友啊。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她一個單身女人，家裏當然比汪家的煙火氣少了許多，公寓裏沒什麽食材，晚飯也很簡單，一碗燕麥粥，一盤吐司。
我對食物要求不高，只要管飽就好，田欣倒是有點不好意思，在飯桌上不住得道歉。
好不容易不道歉了，她不知道發散思維到哪裏去，突然道：“你和阿光是怎麽認識的啊？”
“我們？額，”她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我問懵了，“……我們，大概算是，不打不相識？”畢竟田弘光差一點就把我抓去當武屍了。
“這樣啊……”田欣看起來有點猶豫，“其實，阿光的朋友我基本上都有一點印象，但是你了話，阿光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你，所以，你實話告訴我哦，你是不是，是不是……”
我心裏咯噔一聲。
說謊話不會要被抓包了吧。
“對不起！”
“你是不是阿光的女朋友？！”
我們兩個同時脫口而出。
然後，相視一愣。
沒想到田欣的思維竟然如此清奇……
我心裏松了口氣，“……我當然不是田弘光的女朋友。”
“你真的不是嗎，”田欣湊近我，“其實我是那種很開明的家長和老師，我班上小孩談戀愛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啊。”
我目瞪口呆看着一臉愁苦的田欣和她身後憋笑的田弘光。
說着說着，田欣甚至直接把‘田弘光女朋友’的帽子給我扣了下來，“阿光離開的時候，你也一定很難過，真高興看到你能走出低谷。如果那時候，我知道阿光有女朋友，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難過的……”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略帶虛弱的聲音響起，“阿光，是誰？”
這句問話當然不可能是我們兩個中任何一個說的，我循着聲音擡頭看去，發現是二樓的汪大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此時正站在圍欄邊看着我們。
我起身往樓上走，“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汪大東退後一步，躲過我想要碰他的手，“你先回答我，阿光是誰？你，你是他女朋友？！”
小鬼一臉‘你談戀愛竟然不告訴我’的怨婦臉，我瞪他一眼，躲過他的傷口硬把他往床上扯，“阿光是田老師的弟弟，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被打成這個樣子還亂跑，你趕緊去床上。”
大概是聽到我否認，汪大東放棄掙紮，乖乖地爬上了床。
田欣拿着急救箱上來，翻出碘酒和一些別的藥膏，給我說了一些用藥注意後，下樓收拾東西去了。
汪大東在看到田欣後就開始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直到看着她離開後才問我，“這不是那個教英語的老師？她怎麽在這？”
“什麽叫做她怎麽在這，是你怎麽在這好吧？”我把手上正要擰開的碘酒放下，給一樓的田欣說了聲，借了她房間的一個小鏡子遞給汪大東，“好好看看吧你，汪豬頭。”
終于看清自己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後，汪大東一時之間還接受不了他英俊的臉破相了的事實，生無可戀地倒在靠背上。
我拿棉棒沾了碘酒，“田欣老師救了你，還幫你瞞了叔叔阿姨，說你去參加了英語訓練營，傷好之前你都要住在這兒了，等會兒人家再上來，你要給人道歉還要道謝，聽到沒有？”
“她會有那麽好心？老師都沒一個好東西。”
“你對老師哪來的偏見啊，”我一把抓着他的衣領把他揪起來，“躺着幹嘛，給你擦藥。”
棉棒剛碰到他的臉，小鬼就開始哇哇亂叫，“疼疼疼疼……你能不能輕一點！”
“你忍着點，這麽大男孩子亂叫什麽。”
但還是不自覺把力氣放小了。
汪大東好像的确不疼了，至少這次沒亂折騰，但不知道怎麽了，總是一個勁往後縮。
我嘆口氣停下手中的工作，“你能不能不要亂動了？”
“關柊……”
“又幹嘛啊？”
“你，你擦個藥，幹嘛靠我那麽近啊……”
“我沒帶眼鏡啊，你別——”
我一個擡頭，突然撞上汪大東有些慌張的眼神。
……好像，确實有點近。
幹咳一聲，我把鏡子和棉棒一起塞到他手裏，“自己塗吧。”
汪大東接過來，大概也覺得尴尬，默不作聲地給自己上藥。
我站起來，繞着田欣的房間轉了幾圈，看她書架上放了本我一直想看的英文原版小說，猶豫要不要在未經主人允許的情況下翻閱。
“關柊。”
我的手剛碰到書脊，身後的汪大東突然叫我一聲，我回頭看去，“怎麽了？”
汪大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鏡子和藥膏都放下了，坐在床上，抿着唇，腰背挺直。
“你搬回來吧。”
我楞了一下，随即嘆了口氣，“為什麽又要提這個？”
“我爸媽說，金阿嫲對你不好……而且，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
“……你？”
放任汪大東動腦思考一定會導致很可怕的結果。
“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定要有一個人，和你有那種聯系——”
“就讓我來。”
我一瞬間啞然。
“你之前說的沒錯，你可以有你的決定，但我也可以有我的，”汪大東突然把被子掀起來，氣勢洶洶地沖我走來，在我面前微微一停，而後一個躬身，直接把我扛在肩上，“總之，我的決定就是，無論如何，就算扛也要把你扛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