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chapter126

等到煞姐再醒過來，就幹脆是被直接吵醒的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關柊在旁邊陪床上盤着腿坐着，面前支了個小桌子，擺了一桌子的小點心，屋子裏沒開燈，唯一的光線來自開着的電視機，而把她吵醒的，正是電視上音量一點沒收斂的柯南。

剛睡醒，煞姐聲音沙啞：“你看什麽柯南？我沒死透你很遺憾啊？”

“可是深夜檔除了動漫也沒什麽別的節目，”關柊咬了一口松軟的巧克力戚風蛋糕，“這是你們家人送過來的，味道不錯……你準備和我一起欣賞十八禁限制級嗎？”

“既然都深夜檔了，你幹嘛還不走？”

關柊回想當時煞姐把自己拽開的力道：“……謝謝你啊。”

除了想當面致謝以外，關柊親眼看到煞姐醒過來，也能更放心一些。

“……你這個人還真心機耶，”煞姐在暗處的臉有點紅，但還在嘴硬，“這樣我是不是還得為了你替我擋說謝謝啊？”

關柊咧嘴一笑：“不客氣！”

煞姐坐起來，拿過枕頭就砸了過去。

枕頭落了個滿懷，關柊把枕頭摁在懷裏錘了錘：“其實，你不該拉開我的。”

當時去擋确實是下意識之舉，但就算關柊深思熟慮想清楚後果，她大概還是會那麽做。

因為她知道，汪大東寧願這個傷最後轉移到他身上，也不會想要終極一班任何一個同學受傷。

“你想說你KO6？當我傻瓜？”煞姐不屑，“你騙騙外校的和金寶三他們還差不多，我從來沒見過一個KO6八百米跑那麽爛還整天讓我替考的。”

沒想到煞姐竟然還算得上心細如發，關柊聳聳肩：“有金寶三啊！他原先不也是KO6，一千米跑得也很爛。”

“是，金寶三當KO6靠的是拿着創世神之棍亂打，你靠的是捏碎創世神之棍……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不過你倆的确半斤八兩。”

“啊！煞姐！”關柊突然想到了什麽，雙手合十地看着煞姐，“我看你身體狀況蠻好的，元旦假期結束你能回去上學的吧？”體育老師剛說元旦結束有體質抽測的。

“又想讓我替你跑八百……大東呢？”

煞姐邊說着邊伸手招了一下，關柊配合地抱着枕頭從陪床上下來，把枕頭塞在煞姐身後墊着，又拉開她病床旁的椅子坐上去：“他啊……”關柊隔着病房門口的探視窗看向走廊，“吐去了。”

“吐？”

汪大東從追阿瑞斯之手的時候就因為關柊被颠着了有點反胃，撐到現在才吐已經很為難他了。

煞姐不再往細裏追究：“他不在也好……”她視線停留在關柊臉上，來自電視的不斷變換的光線讓關柊的面部神情晦暗不明，但細細打量，卻可以看出關柊似乎很平靜，“關柊，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關柊眨眨眼。

過了一會兒，她輕笑道：“那你知道，我有時候也會羨慕你嗎？”

羨慕煞姐，羨慕她可以跟汪大東是一個世界的人。

煞姐對關柊的話不置可否，另外開啓話題道：“你之前在飯店裏說，‘很複雜’，我倒想問問你有多複雜……大東殺了你爸？”

“……沒有。”

“你們有血緣關系？”

“……也沒有。”

“那我就不明白了！”因為太過激動，搭在煞姐身上的被子落到她腰間，煞姐驟然提高音量，“你到底在怕什麽啊？！”

關柊被煞姐的突然爆發弄得有點懵，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我沒有在怕什麽。煞姐，如果你喜歡汪大東就去追……我才是完全不需要被‘顧及’的那一個。”

煞姐抱着胸下了結論：“自私。”

關柊沉默。

“不但自私還膽小！”

關柊終于坐不住了，藏在昏暗光線裏的臉色蒼白，但她似乎打定主意不想再回應這個話題，匆匆站起身來想要拿上包接着就想要離開。

“你自以為是的聰明，對大東就公平嗎？！”

放在病房的門把上的手似乎瞬間被金屬電了一下，關柊仿佛被瞬間按了暫停鍵，面無表情地停在原地，唯有起伏的胸腔可以看出她此刻頗不平靜的內心。

良久，關柊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她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攥拳，回頭瞪着煞姐：“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煞姐毫不退讓地頂了回去：“我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你可以說你有‘難言之隐’，但是至少我知道，喜歡就在一起啊！無論有什麽後果總好過以後後悔來得強！為什麽你們這些聰明人總要總要想那麽多，為什麽要逃避自己的感情，懦夫！”

空氣靜默了半分鐘。

打破凝滞的是‘砰’的一聲，關柊按下門把手摔門離開。

一副被抓了痛腳的樣子。

煞姐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對着空蕩蕩的病房嗤笑了一聲，翻出包掏出手機，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沒過一會兒，門又被推開，關柊黑着臉站在門口，手上拿着正響的手機：“你又要幹嘛？”

煞姐翻了個白眼：“老娘正事還沒跟你說呢白癡！”她正色道，“今天那個埋伏在廁所襲擊我的人……很奇怪，沒有理智，溝通很困難，我覺得他聽不見我說什麽，而且他很強……不過，最關鍵的是，在你們出現以後，他被壓制了，非常明顯的壓制。”

“壓制？”

“他最後落在我身上的那一擊是蓄力一擊，按說要比他之前對我的攻擊更強，我沒道理還能活着……但是現在，我卻一點事都沒有。”

關柊明白，煞姐所說的壓制，應該是來自河南話的‘斥力’造成的。

她覺得很奇怪，非常奇怪，越來越奇怪……但關柊自己也說不上來那種別扭的感覺到底源自于哪裏。

“不知道這些消息能不能幫到你們。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大東在做什麽，”煞姐從床上走下來，不知不覺走到關柊身邊，“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終極一班不能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人。”

關柊心裏一暖，由衷道：“我知道了，謝謝。”

“還有……你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你以為的對大東好，是不是他願意的。”

“……我知道了。”

煞姐看着關柊極力壓抑的神色：“我有能幫到你的地方嗎？”關柊剛想開口說什麽，又再次被煞姐打斷，“我是指所有事情。”

關柊怔忪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想了想：“恐怕都不行耶。”

意料之中的答案。

煞姐鮮少地嘆了口氣：“很累嗎？”

關柊比個了‘OK’的手勢，輕快道：“沒有啊，我覺得我還可以的！”

煞姐不說話，靜靜地看着她。

關柊的笑容漸漸僵硬在臉上，即使是剛才在和煞姐針鋒相對時關柊也沒有哭，此刻卻像是被直接戳中了傷疤，又疼又酸，一個控制不住就掉了兩滴眼淚下來：“好吧，我承認有一點。”

煞姐粗暴地用手抹了一把關柊的臉，把眼淚楷掉：“你那什麽爛臉，到底想哭還是想笑啊？”

關柊癟癟嘴走上去抱住煞姐，在她肩頭上蹭了蹭，眼淚鼻涕一塊抹在病號服上：“煞煞，你怎麽這麽好啊，跟我媽一樣，不要汪大東了，我跟你在一起吧。”

“靠！誰跟你媽一樣啊？！”煞姐抖掉一身雞皮疙瘩，把關柊推出去，“啊你怎麽能這麽惡心啊！我是瘋了才會覺得你可憐，快點給老娘滾！”

門沒關，關柊一個踉跄直接被推出了病房，但她也不打算再進去了，眼淚沒了以後，除了眼眶還有點紅，只剩下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那我真的滾了，你早點休息吧。”

一臉煩躁的煞姐砰得一聲關上門。

關柊了解煞姐的脾氣，知道她沒惡意，不在意地笑了笑，正準備去廁所看看汪大東吐得怎麽樣了，一轉身就看見走廊另一端遠遠站着的，剛從廁所出來的汪大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