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chapter147
關柊進入汪大東房間的時候，汪大東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關柊上前幾步，在他身塞了後個枕頭，順手把臺燈打開了。
汪大東一見到她就急切道：“現在是幾號了，我昏了多久？！”
“幾號？”關柊覺得他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你只昏了十幾個小時啊，只過了一天而已。”
汪大東松了口氣，又還想開口問。
關柊知道汪大東現在最關心什麽，先一步開口：“阿瑞斯之手已經拿到了，金阿嫲拿鎖給鎖住了，現在放在餐廳。中叔叔他……”她把在金龍阿嫲家的事情挑出一部分說了，看汪大東黯然的樣子，安穩道，“不過，他不用再受折磨了，算是個好結局吧。等過幾天，我們把他和中阿姨葬在一起。”
汪大東微微點頭。
他轉而想到他父母，關柊看出他要問什麽，飛快地搶白了，理由是早就編好了的：“你還記不記得你們家在臺南的那個親戚？叔叔阿姨說你小時候見過他的，他突然出了意外，沒依沒靠的，叔叔阿姨今天上午就去臺南料理了，你受傷的事他們不知道，等他們回來，你應該已經好全了，就不用叫他們擔心了。”
汪大東對那個臺南的親戚有點印象，但不是很親近，只是想到不用讓他父母擔心了，反而松了口氣。
“還有，”關柊看到他枕頭邊的龍紋鏊，拿起來塞到他手裏，“你平時，和龍紋鏊是怎麽溝通的？”
“我可以在我的識海裏感應到它……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汪大東低頭看了看龍紋鏊，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看她，“是因為，你發現河南話就是龍紋鏊嗎？”
關柊驚訝：“你猜到了？”
“畢竟是我自己的武器，我有感覺的。不過之前不确定。”
“這樣啊，”關柊輕輕點頭，“今天它跟我說過話了……不過，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又裝死，我下午敲了它半天都沒動靜。”
汪大東想了想：“龍紋鏊白天要治療我的身體，還要壓制阿瑞斯之手，我想它也需要時間調整吧。”
“……哦。”關柊應了聲，“那我們明天再叫它看看吧。”
好像該交代的正事都說了，關柊又想起終極一班送來的那個袋子，有點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汪大東。
她正猶豫的時候，汪大東的視線漸漸又停留在她臉上。
關柊被他看得不自在，突然想起他還是昏迷了好長時間剛醒來：“啊！我去給你拿水！還有個東西……”
汪大東伸出手抓住她的袖子：“你別走！”
“我只是去……”
“那家夥，在外面吧。”
關柊身上穿的還是沒來得及換下來的芭樂中學黃色女式運動服，她把運動服的袖子輕輕從汪大東手裏抽出來，坐在他床邊：“你好像早就發現田弘光了？”
汪大東冷笑一聲：“原來他叫田弘光啊，三番四次挑釁我，等我病好了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挑釁？”
“你不如去問他，這段時間他越來越過分，根本就沒有躲我的打算……還有你！要不是今天你還打算瞞我多久？啊？”
“咳，”關柊清清嗓子，“他是武屍，武屍是一種……像中叔叔一樣，被控制了的人。大概因為我是上位面人的關系，他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我，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然後就一直跟着我了。很可憐的，不能吃飯不能喝水連睡覺都不能。”
在關柊自己看來，拙劣百出的謊話。
汪大東盯了她一會兒，最終冷哼一聲，像是認了她這個說辭了。
或者說，不想再去追究了。
安靜了一陣子，汪大東眼神又慢慢飄回關柊身上：“眼睛腫了。”
一看就哭過了。
“今天事情比較多嘛，你的事情，中叔叔的事情……”
汪大東打斷她：“對不起。可是我必須要那麽做……我不後悔。”
關柊把一側的頭發撥打耳後，清清嗓子：“以後不要再這樣了，總有更好的辦法解決的。”
“那今天呢？”
“……也許再拖一會兒就會有轉機呢？”
“也許。但我不能。”屋裏只開了盞臺燈，隔着橙黃色光芒，汪大東專注地看着關柊，“我沒有辦法看着你那個樣子在我面前。”
即使知道關柊根本不可能受傷。
哭過的眼睛似乎更容易分泌眼淚，關柊眨眨眼，眼眶又濕了。
“汪大東，”她輕輕笑了下，“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認識你很久了？”
“……都說了我不是那個電視裏的人。”他把手撐在腦後，“再說了，把我拍成電視劇真的有人看嗎？我又沒有在談戀愛，演電視不都是要談戀愛嗎？收視率一定很差。”
他說到這裏，忽然莫名其妙地被關柊瞪了一眼。
汪大東莫名心虛，口幹起來：“我真的有跟別人談戀愛啊？”
關柊不理他，繼續道：“我小學的時候啊，就覺得這個男主好蠢哦，”她笑了下，“不過，比其他偶像劇男主看起來更能打一點……當時汪大東和迪迦奧特曼，哦，就是你們這裏說的鹹蛋超人，還有孫悟空一起，并列我童年三大男神。”
“你的童年男神的三分之二怎麽都那麽瞎啊？”
“你說汪大東和迪迦？”
“明明是迪迦和孫悟空啊！”
“搞沒搞錯啊，人家兩個是有國際知名度的，你算什麽啊？”
“我……”汪大東啞言，但很快找到理由辯駁，“至少現在會保護你的是我不是什麽迪迦和孫悟空啊。”
關柊憋不住，笑了出來：“其實我小時候還蠻崇拜汪大東的。”
是針對這個角色，不是演員，她當時還小，沒有什麽演員和角色的概念。
就只是崇拜這個騎着機車拿着鍋的熱血老大而已。
汪大東很受用，有些得意：“那現在呢？是不是更崇拜我……”
“是。”
關柊回答得如此果斷，反而讓汪大東愣住了。
她眼中的淚還沒完全幹，此時笑着看着汪大東，烏黑的瞳仁中仿佛閃着光。
汪大東低低地喊出她的名字：“關柊……”
空氣中似乎醞釀着什麽，有什麽東西，一觸即發。
局面漸漸向失控的方向發展，關柊意識到不對勁，飛快地站起來，她有些不自然地把頭別到一邊，站起來往外走：“不行，我還是要出去一趟，有個東西一定要給你看。”
她快步走出去，外面響起她和另外一個男聲壓低音調說話的聲音，沒過多久，腳步聲又由遠及近，關柊一只手提着個袋子，另一只手拿了杯水回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還刻意擡起胳膊肘把屋子裏的燈打開了，燈光明亮，剛才屋內的暧昧的氛圍一掃而空。
關柊把水遞給汪大東，略微一猶豫，從袋子裏把雷克斯用盒子裝的東西拿出來，一并交給了汪大東：“你最好做一個心理準備。”
汪大東被她的樣子弄得有點忐忑，把盒子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一堆碎片，他翻了翻，手指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安琪的信……”
被阿瑞斯之手直接撕成碎片的背包裏，還裝着汪大東早晨取走，沒來得及有拆開看的信封。
關柊咬了下唇：“對不起。”
汪大東垂着頭，看着手裏的碎片：“包是我扔的，你說什麽對不起啊。”他擡起頭來，扯出一個笑臉，“沒關系啊，拼一拼還能看的。”
“你如果，”關柊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摩擦着褲縫，“你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啊。”
“沒有啊，一封信而已嘛。”
他看起來不像是裝的，關柊有些吃驚：“你就這個反應？”
“反正安琪每周都會寫兩封信的，大不了，我跟她寫封回信解釋一下，我想她不會介意的。”
“……可你不是從來不給她回信嗎？”
汪大東抓抓頭發：“對啊，我字太醜了嘛，”他略帶傻氣地笑了笑，“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你了啊，你可以替我給安琪寫回信啊。還可以順便告訴安琪，我進了終極一班，認識了一群很棒的同學，還有你，要把你介紹給安琪，然後還有……”
“汪大東！”關柊被他氣到了，“你到底是！”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然而汪大東還是一副對一切無知無覺的樣子。
“我去休息了，”關柊窘迫地逃了出去，出門的時候，她啪的一聲把吊燈的開關按死，“晚安。”
田弘光還坐在剛才的位置，關柊跟他簡單打了個招呼，讓他不要拘謹，晚上如果無聊可以看電視，然後去沖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睡裙爬到床上。
臨睡前，她回想汪大東剛才說的話，突然覺得，好像對汪大東來說，黃安琪也不是那麽重要。
關柊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還有點濕的頭發，翻了個身把臺燈關上了。
無論重要還是不重要，那也是黃安琪和汪大東的事情，和她都沒有關系。
她很累了，一閉上眼，就像被一只手扯着墜入海底一樣，意識迅速地消退。
但錢來冶讓她看到的東西，似乎并沒有因為拿到阿瑞斯之手和龐天啓被策反而結束。關柊再睜開眼，就又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她站在一個偏僻荒野的廠房門口，身上穿的還是睡覺時的白睡裙，雖然打着赤腳踩在粗糙的礫石地上，卻沒有任何感覺，像踩在一片虛空中。
她猶豫了一下，朝着廠房大門的方向邁去，剛踏出一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雜亂的說話聲。
關柊回頭看去，卻看到汪大東、王亞瑟、丁小雨、雷克斯、田弘光還有蔡雲寒向這裏走來。
她知道這裏是哪了，這是那個爆竹工廠。
這是這群少年們的最後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