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chapter173
一場綁架風波在關柊的昏睡中度過了。
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身下是她房間裏柔軟的大床，衣服也換成了睡衣，除了因為久睡而發軟的軀體外，身體機能一切良好。
可能是龍紋鏊的通知，刀鬼和汪大東很快敲了門進來，刀鬼放了碗湯在關柊床頭後輕輕關上了門。
汪大東留在了屋裏。
養身湯的溫度剛剛好，關柊一邊捧着湯碗喝湯，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們怎麽處理于勝德的？”
汪大東把書桌旁的白色木椅搬到床邊，俨然是要長談：“于勝德不會把你逼到用空手環的地步。”
關柊沉默。
汪大東來的太快，她還沒有想清楚要怎麽解釋。至少絕對不能說實話，畢竟敵人對于她過分了解，就算現在汪大東全情信任着雷克斯，不會往他身上想，但如果之後王亞瑟指控雷克斯是KO2，卻難免會讓汪大東有聯想。
她不回答讓汪大東以為她是不想回答，這段時期的對峙讓汪大東在面對她的時候耐心十足，他率先退讓，不再追問：“我能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嗎？”
關柊垂着頭喝湯：“我沒有在做什麽啊。”
“你不說，好，”汪大東壓抑着翻湧的情緒，點點頭，“那我以後可能會不管你的意願，你到哪裏，我就要跟到哪裏。”
湯勺微微一頓：“不行，我需要一些個人空間……”
汪大東情緒難以抑制：“可是我尊重你的結果就是……就是你好像，死了一樣的被綁在那裏嗎？”
“……這是意外。”
“那你就告訴我是為什麽，讓我相信這是意外啊！”
關柊皺皺眉，她知道現在的汪大東不允許她再回避問題了，把湯碗放在床頭櫃上，她擡起頭看向汪大東，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認真地去看汪大東。
以至于她才發現汪大東的脖子貼了塊創可貼。
關柊皺了下眉：“你那裏？”
汪大東不自然地縮了下脖子。
“脖子怎麽了？”
現在換汪大東來回避問題了。
“因為我？……是于勝德？”
汪大東沒回答，不過答案顯而易見。既然丁小雨能無視普通刀刃的鋒利，汪大東當然也能，但他還是受傷了，只可能是因為這個傷害是從別的地方轉來的。
因為關柊不讓他用下跪那樣的方式來妥協，所以汪大東只好用自己的身體來拼。
關柊閉上眼睛，吐了口氣：“對不起。”
汪大東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傷口是她留下的了。
汪大東想抓她的手安慰她，最後又縮了回去：“只是小傷而已，都不用貼創可貼我自己就能愈合的。”
但關柊卻還是很擔憂，雷克斯對汪大東的敵意是藏起來的，但對她這個知情者卻不會手下留情。
幸好她以前留了一分警惕，沒有把她和汪大東之間的傷害轉移告訴雷克斯，不然汪大東現在就真的太危險了。
汪大東沒打算把話題繞過去，他想繼續追問的時候，房間裏響起鈴聲，諾基亞的初始設定，關柊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不是她的。
汪大東從口袋掏出手機，掀開蓋看到來電人後，精神突然一振。
關柊心裏咯噔一聲。
汪大東興奮道：“是雷克斯！”
他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你小子，你可算是來電話了……對啊，我們都很想你唉……王亞瑟和丁小雨轉到班上來了……嗯，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上學？”
和面對他喜歡且擔憂的姑娘不同，與最好朋友的通話讓汪大東整個人都放松了很多。
關柊不知道此時的雷克斯是在用什麽樣的心情和汪大東說話。
她出着神，直到被叫了名字。是汪大東在對話中提到了她。
“她就在我旁邊，你要和她說話嗎？”
不要。
關柊還沒做好準備面對雷克斯，汪大東的這個提議讓她的頭皮瞬間炸了一下。但是汪大東從來沒想過關柊會不想接雷克斯的電話，在得到雷克斯響應後，他直接把手機遞到了關柊耳畔。
如果這樣就把電話挂掉也太惹人生疑了，關柊只能硬着頭皮進行下去，她抓着手機指尖泛白，聲音幹澀：“喂。”
那邊無人回應，但電話并沒有挂斷，似乎過了很久，聽筒那邊的雷克斯笑了一下。
是個譏諷的笑。
這個笑讓關柊陡然清楚地意識到她面對的已經不是過去的雷克斯了。
“雷克斯。”關柊深吸口氣，鎮定下來，“你的書拿反了。”
電視劇裏給汪大東打電話的過程看似平靜，但雷克斯手裏的那本《史密斯夫婦》是反的，這一直是觀衆們在彈幕裏津津樂道的點，關柊對此也有印象。
對面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啪”一聲把電話挂了。
還真的拿反了啊。
如果說電視劇裏是劇組失誤，現在的雷克斯卻還是拿反了，只能說現在雷克斯的心情也未必平靜。
在廠房裏被雷克斯陰了一道後，關柊在這通電話裏似乎扳回一局，不過這并不代表她已經有勇氣去與雷克斯為敵了。
在她估摸着雷克斯要回學校報道的那幾天，她一直像烏龜一樣全天縮在圖書館。反正有錢萊冶授意，她在圖書館值班的時間很自由，只要還有工作人員在，她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
“學姐，”穿着校服的男生看起來還很稚嫩，“可以幫忙查一下館裏有沒有《沒有觀衆的主角》嗎？”
“那個啊，”關柊從春秋時期的古文中擡起頭，拜托旁邊其他值班同學代為照管後往圖書館深處走，“跟我來吧，那本偏一點……我還以為這麽成功學的名字不會有人看呢。”
男生有些錯愕：“不用查一下嗎？”
“2005年的機器太慢了。”還沒有她腦子好用。
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可以讓關柊記住每一本她曾經手的書目位置。
被領着精确找到了那本書的位置，男生贊嘆道：“你都記住了嗎？好厲害啊……對了，那個……”
書在書架最高的地方，關柊颠颠腳，胳膊使勁伸，只摸到書的邊緣：“什麽？”
“學姐，你是高二哪個班的啊？”
關柊看這小男生也沒比她高多少，四處望了望找折疊梯，聽到他這麽問忍不住失笑：“新生？”
“對……高一。”
“難怪，”梯子的第一階就足夠她拿到那本書了，關柊伸出手去夠書脊，“我是……”
但有着類似于成功學題目的書卻突然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她是終極一班的。”
只颠颠腳就可以把書拿下來的男生把書順手交給小學弟，聲線清透溫柔。
不知者無畏，敢于撩終極一班的KO6學姐的學弟頓時面如土色。
同樣面如土色的還有梯子上的關柊。
她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從椅子上下來，皺着眉打量起先一步把書拿下來的人。
來人平靜地迎向她的眼神。
最終是關柊先認輸了，她把頭轉到一邊，假裝忙碌地領着瑟瑟發抖的學弟去服務臺：“我帶你去錄入。”
學弟吶吶地應着，跟着關柊走，卻發現關柊快到他難以跟上。
“關柊。”
直到那個人喊出這個學姐的名字後。
關柊瞬間失去了前進的力氣，她只能慶幸她背對來人，不至于暴露她此時的表情。
“關柊”兩個字是她的名字，可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的名字是這麽刺耳。
這個人從來沒有這麽叫過她。
那個會叫她“柊姐姐”的人不在了，被她親手封了起來。
她拍拍小學弟的肩膀：“服務臺那邊有人，我有點事，你自己過去吧。”
學弟匆匆忙忙離開，關柊轉過身，語氣輕快：“雖然你現在走的路線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也沒必要投靠a chord的葬愛家族吧，劉海這麽長，紮不紮眼睛啊？”
圖書館深處隐蔽的書架之間，雷克斯不理會她虛張聲勢的調侃，他挑了下眉：“你臉上這種虛僞的痛苦，還真是有趣。”
“不過你不必自責，雖然的确是你，”雷克斯走近關柊，一字一頓道，“是你殺了雷克斯……但是，現在的我才是‘雷克斯’。”他擡起右手，端詳着自己的手指，“這才是我該擁有的力量。”
關柊想也不想，轉身就走。
至少不要再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和雷克斯獨處了，這讓她越來越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她步伐越來越快，在她要消失在兩派書架的盡頭，雷克斯急促地脫口而出：“我會把我的東西都拿回來，虧欠我的人，我也都要他們一一償還！”
“難道……現在的你覺得，”關柊僵硬地回頭，“終極一班和汪大東是虧欠你的嗎？”
雖然她知道她不該多嘴，雖然她知道現在的雷克斯是不一樣的了，關柊的憤怒還是控制不住湧上來。
這種憤怒是對她自己的。
為什麽是她一步步把雷克斯推到現在的位置，為什麽她什麽也做不了，為什麽她只能看着。
雷克斯平息下來，重新擺出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群蠢貨光是站在我面前就足夠礙眼了。”
關柊咬着牙：“……也許吧。”
“而且難道你不覺得，把終極一班那群跳梁小醜玩弄在鼓掌之間，看他們團團轉，是件非常好玩的……”
他的話尚未說完，金色的碎片如同離弦的箭，夾着關柊的怒氣，劃破圖書館凝滞的空氣，直直地朝着雷克斯射來。
破空聲從雷克斯耳邊劃過，鬓角的頭發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這個過程中，雷克斯沒有躲，他就站在那裏，看着那枚碎片越來越近。
“你不會阻止我。”他毫不驚訝，有些得意地笑起來，“你也不會傷害我。”
“你只會幫我。幫我去騙、去傷害那些你最在意的人。”
關柊不置可否，伸手攔住在異能操控下去而複返的碎片：“頭發太長了看不慣，幫你剪剪而已。”
“順便，”掌心的碎片化為齑粉，“我不想聽你說那些你‘醒來’以後會後悔的話 。”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黑雷太難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