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闵麟再次醒來時已過淩點, 小湑手上的針已經拔掉,唐煜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目光很溫柔,闵麟微偏過頭,揉揉額角, 站起身走到床邊摸摸小湑的額頭,有點涼, 這是發燒過後都會出現的情況。
小湑還太小,闵麟今晚肯定得陪着他, 反倒是唐煜,臉色很蒼白, 看得出他在死撐, 唐煜本身身體不好,這樣熬容易熬壞身體。
闵麟幫兒子壓壓被子,坐在床邊看着唐煜說道, “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守着。”
聽到闵麟的話,唐煜臉色有點陰沉, 闵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 卻沒開聲, 唐煜走後, 闵麟和衣躺在兒子旁邊,看着兒子憔悴的小臉出神。
一夜無眠,闵麟醒過來時, 看到兒子扁着嘴,眼巴巴看着自己,看到自己醒了,“嗚哇”一聲撲過來,抱着爸爸不放。
闵麟抱着兒子廋小的身子,輕拍着他的背,闵麟柔聲道,“怎麽了?”
“……爸爸……”小湑抱着爸爸蹭蹭,頭埋在爸爸頸間;闵麟也不開聲,抱着兒子感受兒子的依賴。
沒多久,“咔嚓”一聲響,門從外被推開,唐煜走進來,臉色看起來比昨晚好很多;走到床邊坐下,把小湑抱過來用額頭量溫度,又細看小湑的臉色,發現雖憔悴,但還算精神,把醫生叫進來檢查一遍後,說只要小湑今天沒再發燒,就會慢慢痊愈。
“你再睡一下。”唐煜看着闵麟蒼白的臉色,想着他昨晚肯定沒睡好,心微微泛痛,如果自己不是這種身體,怎會讓他這麽辛苦,唐煜甚至後悔昨晚回去睡了,他應該讓闵麟先休息。
男子大主義發作,唐煜身心煎熬。
闵麟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小湑病到底還是未完全痊愈,出于對小孩健康考慮,闵麟只能讓小湑在唐宅再住兩天,畢竟這裏醫生二十四小時都在,好過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
今天并不是周日,加上闵麟剛出差回來,很多事都等着他處理,吃完早餐他就要離開,小湑雖沒說不讓他走,卻始終抱着爸爸不放手。
小孩生病都會嬌氣,闵麟又留兩個小時才離開。剛回到盛世,淩秘書就說白言找過來了。
“闵總,打擾了。”在休息室已經坐兩個多小時的白言一看闵麟走進來,起身說道;說真的,對于闵麟讓他等幾個小時,他确實不悅,可誰讓他現在只是請求他人協助調查呢!
闵麟跟白言握手,寒暄幾句加道歉,而後坐到他對面,倚在沙發上說道,“不知道白警官過來是想知道什麽?”
白言也不兜圈子,直接說明來意後,拿出個小本子,問道,“莫晨與你是情侶?”
微側過頭,闵麟似在想着什麽,一會兒才笑道,“曾經是。”
刷刷在本上記幾筆,白言又問道,“莫晨他曾試圖謀殺你,是否屬實?”
闵麟驚訝看向白言,“謀殺?誰說的?”
看闵麟驚訝的樣子,白言暗忖,這闵總是真不知還是裝傻?但還是回道,“莫晨說的,請問闵總是否屬實”
搖搖頭,闵麟眼眸帶着不易覺察的痛苦,沉聲道,“我不知道,怎麽會呢?我跟他雖分手了,可,不,我不相信。”
“你說不知道他曾意圖謀殺過你?”
“我确實不知。”
閉着眼,手撐着額頭,阻攔了半張臉,闵麟沉陷在自己情緒中;白言心底有絲疑惑,說闵麟對莫晨絕情,現在看來又不像,說他有情,莫晨出事後卻始終沒看到他出現。
“你們是什麽時候分手的?”
“兩個星期前,其實我們也沒說分手,那晚他約我在夜色見面,喝醉了,一直抱着我親吻,我看他情緒失控就把他打暈,後來唐總過來,讓人把他帶走,接下來的幾天我沒再接到他電話,我想,這是用沉默來分手吧!接着我就出差了,昨天才回來。”
闵麟頓了頓,接着道,“我從未想過他是這種人,或者應該說他一直在欺騙我,我一直以為他很美好,可能是我被愛情蒙蔽雙眼。”
白言蹙眉看着闵麟,問道,“你知道他做過什麽?”
試探懷疑的語氣太明顯了,闵麟也不跟他計較,垂首望着不知名處慘淡一笑,說道,“白警官,我是盛世的總裁,交際方面肯定會接觸到不一樣的人群,有些東西即使我不問莫晨,也會有人來告訴我,白警官如果調查過就知道,我跟小晨,不,莫先生,我追他的事全B市都知道,他做過什麽,總會有人知道,進而前來告訴我。”
“你就沒懷疑過消息的真實性?”
“那晚我去見他就想問這件事,可剛才我也說了,他情緒太激動,我就把他打暈了,接着唐總就過來,後來我出差,淩秘書打電話給我說你想見我,我才知道他被捕。”
白言看着闵麟,思慮着他的話有幾分真假,“你說的唐總是唐氏集團董事長唐煜嗎?”
“是的。”
“他為什麽要帶走莫晨?帶他去哪了?”
闵麟擺擺手,一臉疲憊,道,“這你得問唐總了,我并不清楚。”
之前或許都是裝的,但這疲憊真不是,他昨天剛回來,時差沒倒,昨天晚上怕小湑後半夜會燒起來,都不敢睡,幾乎睜眼到天亮,他現在精神狀況非常差,可以的話,真希望能睡個一天一夜。
“那晚莫晨中毒了,你知道嗎?”
難以置信看着白言,闵麟似乎驚到了,身體前傾,着急道,“怎麽會中毒呢?他沒事吧?怎麽沒人跟我說?”
白言定定看着闵麟,似乎想從他表情看出真情還是假意,可闵麟的表情太到位,他什麽也看不出來,如果不是真的,就是這人太會演戲了,“既然這麽關心他,為什麽不去看他?”
闵麟苦笑一下,說道,“你也知道我是盛世的人,莫先生的案子太複雜了,我這時如果出現會給盛世帶來麻煩,我,我很難做。”
看着一臉為難的闵麟,白言眼底不由自主漏出輕視,莫晨犯/法,常人回避是常情,可闵麟跟莫晨怎麽着也是戀人,但這個戀人卻在對方出事後,毫不猶豫一腳把人踢開,從情感上來說,這就是個渣男。
接着白言又問闵麟,莫晨是什麽時候被帶走,他與唐煜又是什麽關系?莫晨被帶走後,他們又做了什麽?白言的問題,闵麟一一作答,回的滴水不漏。
白言筆下雖記的認真,卻始終持懷疑态度,但他在闵麟話中又找不到突破點,接着問到莫晨手機遺失的事,問闵麟是否見過或撿到,闵麟再次否認。
案件似乎再次進入瓶頸,白言想,如今只能從唐煜那裏尋找缺口了,只是唐煜這人并不好打交道,但還是要走一趟。
白言抓着筆順着手指轉兩圈,想起莫晨那張蒼白豔麗的臉,開聲道,“莫晨想見你一面。”
看到闵麟沒開聲,白言接着說道,“關于高南案與如何謀殺你,他始終不肯配合,說除非見你一面。”
闵麟沉默許久才答應考慮一下,其間白言提辯護律師的事,闵麟搖頭拒絕,只是希望白言能理解他,畢竟他背靠陸家,他不能給陸家惹麻煩,這話明面上聽着像是讓白言別為難他,但白言卻聽出另一層意思,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如果把他牽扯進這事,相當于把陸家牽扯進來嗎?
白言離開後,沈淩的電話就過來了,主要是跟他說小湑轉學的事已辦妥,下個學期直接回M國那邊就能上學,闵麟看看日期,想到陸先生如今的恢複情況,覺得時間應該趕的上。
說完這事後,沈淩在那邊吱吱唔唔,闵麟一笑,問道,“怎麽了?”
“那個,那天哥是氣急了,你別在意,有空我會經常去M國看你跟小湑的。”
這事闵麟倒沒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沈淩的心情,沈淩能想開他很高興。
“對了,小湑呢?很久沒一起吃飯了,我今晚請他吃飯。”
“小湑在唐宅,正發燒,現在可能不行,再過兩天吧!”
“怎麽發燒了?還有怎麽在唐宅?”沈淩無疑是不喜唐煜的,但一想到唐煜是小湑的父親又糾結了。
闵麟把事件大概說一遍,最後想想,又把唐煜已經把自己當成楚攸寧這事跟沈淩說了,他覺得越拖久,到時沈淩可能是越生氣,還不如抓住這個機會全部交代。
沈淩出乎闵麟意料的平靜,雖然在電話裏面還是把唐煜又大罵一頓,最後沈淩問道,“小麟,你會心軟嗎?”
“不會。”
闵麟回答的沒有一絲遲疑。挂機電話後,闵麟想起白言一些話,坐在沙發上思忖許久,最後還是把電話撥出去。
從盛世出來後,白言打電話給上司,上司聽到他要去找唐煜協助調查,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待聽過白言的報告後,再三思慮同意讓白言過去,但要謹慎點,唐煜可不好惹。
白言自是應允,開車直接來到唐宅,說明來意,意料中得到唐煜沒時間的回應,白言想了想,讓人再去通報,說他剛從盛世過來,盛世總裁有部分口供想讓唐煜核實一下,這一次很快就被請進去。
唐煜跟闵麟的關系果然不簡單,白言想道。
進門後,白言看到有個小孩坐在客廳玩,一群人圍在旁邊,很是恭敬。白言有點疑惑,沒聽過唐煜有小孩啊!倒是闵麟有個九歲的兒子,九歲兒子?白言突然停住腳步,緊緊盯着那小孩;小孩長的并不像闵麟,反倒像唐煜居多,個子倒不像有九歲的樣子,看起來只有六七歲,難道真是唐煜兒子?
小立看到白言的目光,不悅叫道,“白警官,少爺還在上面等你呢!”
收回神,白言對小煜一笑,說道,“抱歉。”
白言沒見過唐煜,只是聽過他的傳言,都說他不是個好惹的主,白言本想,這人長的肯定是兇神惡煞,可沒想到,竟然長的如此精致,雖然說用精致來形容一個男人很惡寒,可白言想不到別的詞。
小立讓白言坐到唐煜對面,自己則站到少爺身旁,開聲問道,“剛才白警官說是從盛世那邊過來的,有些問題想跟少爺核實,請問什麽事?”
唐煜微阖着眼,呼吸平穩,像睡着了似的;白言瞄兩眼唐煜,遲疑一下,把前原後果說一遍,接着問道,“闵總說唐先生當時讓人把莫晨帶走了,請問帶哪去了?”
“這問題問少爺不如問我。”小立插嘴接着道。
白言疑惑看向小立;小立也不跟他兜圈子,說道,“我讓保镖把人扔路邊了。”
那天闵總雖說讓送去醫院,可小立想來想去不妥,莫晨當時中毒小立是知道的,因為在這之前,已經收到消息,說莫晨跟人買了毒/藥,小立當時以為莫晨是想自/殺,可沒想到接着就收到消息說莫晨約了闵總,少爺再聯想□□的事,就知道這人不安心,才急急忙趕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由唐家保镖送去醫院,查起來,會很麻煩,小立幹脆讓保镖把他扔了,然後又讓另一個保镖假裝成路人甲把莫晨送去醫院,天衣無縫。
“有人作證嗎?”
小立捏着下巴想一下,說道,“你查一下夜色外面的監控器就知道了,沒扔遠,就扔在夜色門口。”
白言聽的黑線,聽小立助理這意思怎麽像在扔垃圾似的,打電話給鑒定科的同事,讓他們立即過來,去調取夜色的監控記錄,白言接着問道,“唐先生當晚為什麽會出現在夜色?為什麽要帶讓人扔掉莫晨?”
說到扔字時,白言不知為何覺得莫晨有點可憐。
唐煜突然睜開眼,淩厲的氣勢直逼白言,冷聲道,“他勾引我媳婦,我扔他已經很給面子。”
記錄的筆一頓,白言一臉懵逼,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事了?闵麟是唐煜伴侶?為什麽從沒聽人說過?而且他查過闵麟的資料,闵麟是未婚的。
似乎看出白言的想法,唐煜淡然道,“我說他是我媳婦就是我媳婦。”
白言無語,他怎麽覺得唐煜這語氣像個霸占禮物的小孩子,看到自己喜歡的,說,這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準搶,有意見?揍死你。
白言囧囧有神,覺得自己這想法太傻了;白言接着問及高南與盛世的事,這次又由小立代嘴,讓他有問題直接去找盛唐新任高層或葉總裁。
這下白言知道了,除非涉及到闵麟,否則唐先生一句不會答。
接着白言又問莫晨謀殺闵麟的事,唐煜眉眼一擡,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莫晨謀殺闵麟?”
咽口唾沫,白言一下緊張起來,他為什麽覺得如果自己應“是”,莫晨會活不過明天?緊攥手上的筆,白言暗呼口氣,唐煜的氣勢太盛,讓他壓力讓大,白言突然想模糊過去了,可想到自己的職責,還是硬着頭皮道,“目前正在調查中,如果唐先生能提供有關線索是最好。”
唐暗微眯起眼看着白言,似乎在評估着他話的真實證。
小立聽到白言的話不以為然說道,“要說清楚的話,莫晨會比我們任何一個人知道的還多,白警官何不直接問莫晨。”
白言摸摸鼻子,他不能跟唐煜說莫晨要見過闵麟才肯開口,可不說,像小立說的,直接問當事人不更清楚?
白言其實有些擔心,莫晨死不肯開口,闵麟考慮完後還不肯見莫晨的話,這個案子就懸了;莫晨身負多罪,上頭很重視,要他們盡快查清結案,以免造成更大影響,這讓他們下面收集證據的警員壓力非常大,畢竟莫晨案子太複雜,牽涉的人又多,一時半會很難理清。
接着同樣問到莫晨中毒的事,小立表示我們不知,這個我們當然包括坐在他對面的唐煜,知道在唐煜這邊再也問不出什麽,白言起身告辭,下樓時,看到來時見到的那個小孩往樓上跑,後面跟着管家跟一名傭人,小孩跟他在樓梯相遇,笑着叫叔叔好。
白言覺得這小孩真懂禮貌,伸手想揉揉小孩的腦袋,卻發現幾雙眼睛在瞪着自己,目光非常不善,白言無奈收回手,跟小孩打聲招呼離開。
由于唐芯案件影響過大,各界目光緊盯,法/院很快就開庭,最後唐芯誣告诽謗罪成立,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唐芯表示不服,将會再上訴,盛唐律師團表示随時恭候。
唐芯判決下來,雖說還會上訴,可成功機率不大,闵麟想着,最後一個計劃是時候開啓了,只是想到他兒子心情又沉重幾分。
兒子那天發燒完後又在唐宅住了兩天,跟唐煜告別時,兩眼淚汪汪,只差抱着唐煜的大腿說不要回去了,不過一個多星期沒見他爸,又生一場大病,到底是放不下他爸,只能可憐巴巴跟着回去。
可回去沒兩天又開始念叨叔叔,然後唐煜又開始到他家蹭飯了,唐煜跟小孩口號很一致,不是來看他闵麟的,他不能當那根棒子,打斷他們之間純真的感情。
闵麟深呼吸,深呼吸,最後還是忍不住動手揍一頓兒子,誰讓他兒子皮厚。
之前俾斯麥跟唐煜做交易,用報告換取唐澤自由,可惜唐澤不肯走,要求見唐煜被拒絕;如今高南死亡,唐芯判刑,莫晨被捕,他是最後一個,唐澤本想等楚攸寧來找他,可等着等着,他就等不及了,他想見楚攸寧,他要真正确認楚攸寧活着,而不是用猜的。
唐澤闖不進唐宅,便抓着俾斯麥的衣襟要他把那份資料交出來,俾斯麥咧嘴一笑,把唐澤按在床上,說道,“寶貝,你這麽關心那小鬼,我會吃醋的。”
唐澤一腳踢過去,想把俾斯麥踢開,被他一把抱住,唐澤火大一肘子撞過去,把俾斯麥撞的慘叫起來,那殺豬般的聲音讓唐澤煩躁,呵斥道,“滾。”
俾斯麥連聲應好,抱着唐澤在床上滾兩圈,“寶貝,滾完了,我們回m國吧!”
一把推開俾斯麥,唐澤冷臉起身,知道這人不會輕易交出楚攸寧的資料,唐澤決定自己去查,這件事牽涉到這麽多人,要想查點蛛絲馬跡并非很難。
看到唐澤似乎真生氣,俾斯麥從背後抱住他說道,“澤,你比我了解唐煜,他太狠了,現在不離開C國,後面會很麻煩。”
唐澤轉回頭,冷聲道,“你不必留下來,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俾斯麥蹙眉看着唐澤,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颌擡起來,俯下身,咬牙說道,“澤,這種話別再說第二遍。”
當初唐澤會接受他是想保命,也是利用他,他不在意,只要這個人在他身邊就好,這八年來他很滿足,本想着可以跟這人就這樣到老,沒想到那個曾經占滿澤身心的小鬼又出現了,啧,他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嘣了他,不過想想唐煜,又覺得有點麻煩,唔,想差了,就是沒唐煜,這人也不好動,畢竟是陸氏的人,陸氏的當家似乎還特別看重他,惹上唐煜他能打個平手,惹上陸氏,他只有挨打的份,想想,還是算了。
拍開俾斯麥的手,唐澤堅定道,“那我也重複一遍,無論真假,我都要确認。”
戀人的固執讓俾斯麥頭痛,不過幸好他對唐煜留了一手,不怕日後跟他撕破臉,只能無奈道,“好吧,澤,你太固執了,我愛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的。”
接着俾斯麥拿出份文件遞給唐澤,這份資料是當初給唐煜的那份,唐澤還沒看完已經哭的不成樣,俾斯麥抱着戀人的臂膀,想着,看到那小鬼受這麽多苦的份上,暫時原諒他把自己戀人的心思都占了。
唐澤哭完後說想要見闵麟,俾斯麥想想,見倒是可以,但要避過唐煜的眼線,想想,俾斯麥說道,“澤,既然跟你跟了,那跟我離開這,嗯?”
唐澤點點頭,已經知道楚攸寧的消息,留在這也沒什麽用,現在主要是想辦法見到闵麟。
說起闵麟,他也略有耳聞,在商界是出名的天才;以前他小的時候唐澤就知道他不簡單,性格堅韌,不怕苦,不怕累,人又聰明上進,他能有今天,唐澤很高興,只是仍是有點遺憾吧!
唐澤的表情俾斯麥可沒漏掉,壓着戀人深吻,暗想着還是找機會把那小鬼嘣了吧,太礙眼,怎麽看都不順眼。
之前白言跟闵麟說,莫晨想見他,本不想再沾染他的事,不過,思量許久,闵麟還是決定再見他一面。
如同行走沙漠的人突然見到水源,莫晨貪婪望着闵麟的臉,連眨也不敢眨,就怕他突然消失,他最近太想闵麟,想到睡不着,他一直害怕這人不肯來見他,可現在他來了,他心裏還是有自己的,一定是。
闵麟在莫晨對面坐下,看着如今盡顯老态的莫晨一聲道,“你想見我?”
冷淡的語氣讓莫晨心微微發涼,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目光帶絲怯意,看到闵麟在看自己,擡起手摸摸額角,又拉拉衣角,小聲道,“闵麟,謝謝你來看我。”
莫晨喉嚨因為受毒侵蝕,喉嚨雖還能出聲,可變得很粗糙,聽的人很難受,闵麟眉間帶點不耐煩,說道“你只想跟我說這個?”
咬咬唇瓣搖搖頭,莫晨眼眶有點發紅,闵麟在聽到自己聲音時,臉上閃過瞬間的嫌棄他沒漏掉,故意把聲音壓低,莫晨說道,“我想你了。”
可沒想到壓低的聲音更難聽,莫晨臉一紅,偷偷看向闵麟,就怕看到他厭惡的神色。
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闵麟嘴角勾起一絲譏笑,“你知道我是誰,還想我?”
臉色刷一下發白,莫晨輕抖着臂膀,向前傾身,隔着桌子覆上他的手,僵硬笑道,“我不懂。”接着莫晨四處看了看,發現獄警站的離他們有點遠,莫晨緊握住闵麟的手小聲說道,“闵麟,我沒有告訴他們,說你參與盛唐的事,你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
闵麟把莫晨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看着他臉色一點點變的慘白,笑道,“什麽盛唐事件,我不懂,白警官說你謀殺過我,但我着實沒印象,覺得有點疑惑,過來問問而已。”
莫晨久久望着闵麟,嘴角漸漸出現一絲笑意,然後慢慢擴大,最後趴在桌子上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笑出眼淚,笑出他無名的悲傷,“哈哈,我騙他們的,因為這樣,你就會來見我了。”
“我覺得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莫晨,這是最後一次來看你,希望你好自為之。”闵麟說完站起身,準備離去;莫晨卻突然躍起,抓住闵麟的臂膀,撒嬌道,“不要走,再陪陪我。”
蹙起眉,闵麟想掰開莫晨的手,卻發現他越抓越緊,冷聲道,“請自重。”
“自重?”莫晨喃喃重複着闵麟的話,仰起頭,對闵麟露出一抹魅惑的笑意,把闵麟的手拉至頸間,帶着闵麟的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皮膚,嬌/喘道,“闵麟,還記得那晚嗎?我還記得,你碰我的每一處皮膚,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才不要自重,我想要你愛我。”
露骨的勾引讓闵麟臉色沉下來,用力抽回手,闵麟輕哼道,“莫晨,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莫晨疑惑看着闵麟,似乎不懂他的意思,眨眨眼說道,“你是闵麟呀!”
“不。”闵麟否認道,湊近莫晨耳邊輕輕念出那三個字,那三個他從不敢去深想過去的字。
“……不……”一把推開闵麟,莫晨尖叫着,看着闵麟的目光充滿憤恨,可沒一會又換成滿滿的愛意,搖頭喃喃道,“不是的,闵麟就是闵麟,不要跟我開這個玩笑,我一點也不喜歡。”
看着莫晨瘋癫的樣子,闵麟緊抿着唇,深深看這人一眼,轉身離開;莫晨哪肯讓他走,直接撲上去,卻被獄/警拉開,莫晨用力掙紮着,大聲叫着闵麟的名字,叫着,哭着,不要走……
可是他還是走了,莫晨癱坐在地上,抓住着頭大笑,大叫,嘴裏喃喃說着什麽,卻無人能聽清。
闵麟去看望莫晨的事,沒多久唐煜就知道了,報告上還把那段精彩的求愛戲碼還原的繪聲繪色,只是闵麟當時在莫晨耳邊說了什麽倒沒寫到,不過看後面莫晨說的話,已經能猜到,楚攸寧。
是這三個字吧!唐煜阖眼把起伏的心緒平複下來,對小立淡然道,“督促他們,盡快結案。”
這天晚上難得風清月朗,闵麟把兒子抱在懷中,坐在露臺上俯瞰B市的夜景,看似悠然,心底卻有點緊張,一下一下摸着兒子的腦袋,闵麟想着如何開口,他已經向陸先生遞交調職申請,相信不久就能批下來,畢竟陸先生早就想讓他到國外幫他管理海外業務,卻因為自己的請求,一直留守到現在。
小湑坐在爸爸腿上,看着漆黑的天空,想着如果叔叔在就好了。
咬咬牙,闵麟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說了,“小湑,爸爸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小湑轉過身,看向他爸,奇怪他爸為什麽突然變的這麽嚴肅;小孩信賴的目光讓闵麟有點不敢看,抱着兒子轉個身,面對面坐着,闵麟把兒子腦袋壓在懷裏,說道,“因為調職的原因,爸爸再過不久就要帶小湑回M國了。”
頭一歪,小湑眨眨眼,有點不太能消化他爸的話,小手卻已本能抓緊闵麟的衣服,慢慢推開他爸胸膛,仰起頭看着他爸,似乎還未緩過來,一臉疑惑,“爸爸?”
“小湑,跟爸爸回M國好嗎?”輕撫着兒子的臉蛋,闵麟輕聲問道。
“叔叔呢?”
“叔叔的事業還有家都在C國,叔叔會留在這裏。”
小孩眼眶漸漸紅了,緊抿着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叔叔說,會跟爸爸在一起,給小湑一個家的。”
闵麟心一痛,俯下身,與兒子額頭相抵,啞聲道,“爸爸不會跟叔叔在一起的,叔叔以後會有他的愛人、伴侶,甚至于小孩,小湑,你要聽話懂事,好嗎?”
豆大的眼淚從小臉上滑下來,小湑搖搖頭,哽咽道,“……不要……”
兒子的眼淚讓闵麟心一抽一抽的痛,卻只能狠下心,“聽話。”
“不要。”小湑大聲喊出來,接着“哇”一聲哭了,抓着爸爸的衣襟,斷繼續續說道,“……爸爸……為什麽不……能跟叔叔在一起……小湑不要走,不要……哇……”
闵麟擦着兒子的眼淚,狠心道,“如果讓小湑在爸爸跟叔叔之間選一個呢?”
闵湑聰明,他怎會不明白爸爸的意思,難以置信看着他爸;這一刻,闵麟竟像從兒子眼中看到悲傷,闵麟突然後悔了,或許一開始他就不該回來,或許不該讓小湑接觸唐煜,血脈這東西太微妙了,誰能想到他們僅是短暫的相處,感情會這麽深?
“爸爸,讨厭。”大聲叫着,小湑哭着抱着爸爸的脖子不松手,嚎啕大哭,像要把他悲傷從哭聲中發洩出來。
有時在大人看起來很小的一件事,在孩子眼裏、心中,就是他的整個世界,這是闵麟沒有預測到的,所以他必須要承受如今痛苦的煎熬。
小孩緊緊的擁抱已經告訴闵麟答案,可即使做出選擇,小湑仍舊是舍不得;小湑哭半個鐘左右才緩過氣,抽泣着趴在爸爸胸膛裏沉沉睡去。
闵麟看着兒子的目光變得深沉、溢滿痛楚;等兒子睡沉後,闵麟把他抱回自己房間,決定回M國前都跟兒子睡。
闵湑當時哭累睡過去,可到底心裏裝着事,睡到半夜就醒過來,看着爸爸在自己身旁,小嘴一扁,又想哭,挪挪身體,挨近爸爸,小手抱着爸爸的脖子,想起爸爸說過的話,抽泣兩聲,小心從爸爸懷裏退出來,小湑爬下床,鞋也沒穿拿着桌子上的手機悄悄開門出去。
小湑拿着手機跑到露臺,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出去,電話響很久才有人接起,小湑聽到熟悉的聲音撇撇嘴,小聲抽泣兩下。
那邊的唐煜一聽到小湑帶有哭意的聲音,睡意全消,想着是不是闵麟出什麽事了,從床上急忙坐起來穿衣服,問道,“怎麽了?別哭,告訴叔叔,是不是爸爸怎麽了?”
唐煜邊穿衣服邊往外走了,現在已經淩晨三點,小孩不可能莫名奇妙打電話過來,唐煜心裏着急,一邊走一邊穿外套,走到小立房門前,用力拍兩下;正在睡夢中的小立被突然響起的敲門吓醒,從床上躍起來,拿着衣服就跑出去開門。
“小湑乖,慢慢說,爸爸怎麽了?”闵麟說着,對小立做個手勢,小立秒懂,跑下樓去叫人起來。
唐煜仍抓着電話在安撫小湑,衣着淩亂走到樓下,小立一看少爺這樣子就知道出大事了,少爺向來注重形象,能讓少爺這樣慌亂,莫不是闵總出什麽大事了?小立正想走過去跟少爺說車已經安排好,随時可以出發,卻見少爺頓住不動了。
這邊的唐煜終于從小孩斷斷續續的話中拼齊消息,闵麟要走了,要調回M國;小湑不想走,可爸爸要讓他在叔叔跟爸爸中選擇一個,小孩雖選擇了爸爸,可他舍不得叔叔,他睡不着,他想跟叔叔說說話。
唐煜聽到闵湑的話心沉下來,先是胸膛發痛,然後發狠,最後氣極反笑,想走,也得問他唐煜應不應。
小立看着少爺面色一會陰沉,一會痛苦,一會發狠,一會笑,打個寒噤,咽口唾沫,這樣的少爺很可怕,他已經八年未曾再見,會死人的,小立捂着小心髒忐忑想道。
小孩不舍的話語讓唐煜想把小孩狠狠抱入懷中親一口,這是他的血脈,是他跟楚攸寧的孩子,這麽懂事,聰明,叫他如何能不愛他。
唐煜在電話安慰着小湑,讓他放心,他一定不會讓他爸離開的,他一定會想辦法把人追到,然後他們三人會一直生活在一起。
小立第一次發現他家少爺口才這麽好,不過也許不是少爺的口才好,而是這一直是少爺心中所期盼的吧!
唐煜把小孩子勸去睡,挂掉電話後讓小立把人解散,回到房中,把楚攸寧的相片拿起來細細摩挲着,心又痛又酸,看來要跟闵麟攤牌了。
小湑把電話挂掉後,揚着一張笑臉,往回跑,其間還高興的蹦兩下;黑暗中,闵麟閃身回房,剛躺下一會,小孩子就抓着手機回來了,把手機放回桌子上,小湑躺回爸爸旁邊,摸摸爸爸的臉,親一口,抱着爸爸的手臂沉沉睡去。
黑暗中,闵麟睜開看着兒子帶着笑意的嘴角,暗暗嘆口氣,他如何不知唐煜怎麽跟兒子說的,看來确實有點麻煩,不過幸好當初陸先生答應過調他回M國,唐煜如果要做手腳,也過不了陸先生那關。
一夜無眠,醒來後,闵麟把小孩送去學校,在返回盛世時,果不其然被唐煜截了;闵麟下車坐到唐煜車上,看到唐煜氣息恢複冷冽,闵麟惬意倚靠在皮椅上看着他,這人自從懷疑他是楚攸寧後,就開始伏低做小,他都快忘了,唐煜其實并非心善之人,否則八年前,這心怎麽會狠成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ㄒoㄒ)/~~終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