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零年代小媳婦6
“剛剛在縣城遇到取締投機倒把，雞都賣出去了，錢還來不及拿，結果公安一來，對方手快的搶走雞，人就跑走了。我沒有辦法，只能跑向其他方向，跑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脫身......”
李偉忠驚魂未定地說着，如果真的被抓到搞“投機倒把”，這罪名可是不輕，還好剛剛能及時跑掉。
“舅舅，雞沒關系，再抓就有了，人沒事就好。”劉樂樂立刻安慰。
其他幾個小的不知道這種情況有多驚險，可是她從後世歷史文獻中知道，這時候從事正常的“經濟交易”行為，會被冠上搞“投機倒把”的罪名，這項罪在五反之後，開始嚴重處罰，輕則被抓去勞改幾年，中則十五年，在政府搞嚴打時，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這個時代從事正常的“經濟交易”行為，被抓到了，将有可能被判的比後世藏毒或殺人還重的罪，這是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判決，也是這個時代的特殊現象。
“是阿！舅舅，人跑得掉最重要。”老大劉衛國出口安慰。
聽到劉樂樂的話語，他知道舅舅在懊惱擔心什麽了。
這些孩子知道“投資倒把”被抓到會很慘，但是如何的慘，卻是他們無法想像。
“是阿！舅舅沒事就好。”劉秀麗和劉衛強也跟着出口安慰。
李偉忠看着眼前可愛的外甥們紛紛出口安慰，他覺得再辛苦、再危險也值得了。
“舅舅，以後我跟你一起去賣東西。如果有事情，我跑得比你快，還可以拉着你一起跑，而且後面如果有人追，我還可以用石子砸中他們膝蓋，這樣就一定可以跑得掉。”劉樂樂要求。
幾個月下來，劉樂樂內力越來越深厚，現在護着舅舅一個人，已經沒有問題。
早該她出面了，現在去黑市交易，風險真的很高，要不是明年開始“三年饑荒”她都不想這樣幹，雖然這樣做在這個時代來錢很快，可是這都是拿命去換，代價實在太大了。
“還好之前跟你學過拳法，身手靈活了不少，不然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李偉忠有些劫後馀生的慶幸。
以後帶着外甥女出去，安全比較有保障，他知道小侄女在老公公的教導下，現在力氣變得很大，而且跑起來的速度很快。
這天早上，在食堂吃飽後，劉樂樂和李偉忠約在村子外面，準備一起去縣城，李偉忠背簍裏放着一只狍子，約三十斤左右。
他們快速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縣城，兩人沒有在離村子只有半小時路程的小鎮出售，而是跑到縣城。因為縣城的交易量比較大，有較多機會換到他們想要的東西，而且他們在這是生面孔，出事的機率比較小。
小鎮畢竟人口太少，現場抓“投機倒把”沒抓到人，說不定事後還有人可以指認他們。
他們的目标不是金錢而是粗糧，所以并不能私底下找人販售，現在拿到錢對他們來說并沒有用，他們交易的對象，是針對在黑市打滾，有能力拿出粗糧的人。
李偉忠現在的底線是一斤肉換四斤粗糧，有時候運氣好，一斤肉可以換到五斤粗糧。
“就是這裏。”舅舅跟劉樂介紹。
一條巷子裏很多人帶着竹簍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很警醒的樣子，好像會随時都能背起竹簍快速逃跑；這條巷子旁邊有許多四通八達的小巷子，如果對附近的路線熟悉一些，出事時，想要逃跑不是沒有辦法。
劉樂樂和舅舅找個地方，把竹簍放了下來，打開竹簍讓買家看到他們的物品。
“這是什麽肉？”有個身材微胖的男子過來詢問。
“狍子。”舅舅回答。
舅舅負責交易，劉樂樂則警醒地盯着四周。
“有多少斤？”微胖的男子詢問，這獵物看起來很大，他一個人可能吃不下來，回去是不是要親戚一起分食。
“三十斤左右，我們不要現金，只要粗糧。”舅舅直白地要求。
聽到這裏，微胖的男子知難而退，他可沒有那麽多粗糧。
陸陸續續有不少人來詢問，不是要求舅舅改收現金，就是說可以給一些糧票，但是這麽多的粗糧沒有辦法。
雖然詢問度很高，可是要達成交易卻很困難。
城裏人想吃肉相當困難，一大家子的肉票一個月加在一起可能還不到一斤。這還不是最殘酷的，最殘酷的是，城市的供肉情況不穩定，副食品店不是每天都能有肉難得店裏進了肉，副食品店有肉之後，大夥兒還要半夜三點起床排隊，手慢了就買不到。
這大概是中國近代幾百年來，除戰争、饑荒之外，吃肉最困難的時候，因為現在限制養殖，古代農村家家戶戶則可以養豬、雞、羊.......，只要自家可以照應的過來，古代根本沒有限制。
劉樂樂所處的躍進大隊限制每戶每人可養一只雞，不過根據劉樂樂所記得的歷史，這個數目在文.革時期還會被削減。
總之，吃肉這件事，在這個時代非常不容易。
賣了兩個小時，終于來了一個背着竹簍的削瘦男子過來詢問。
“這肉怎麽賣？”削瘦男子詢問。
“大概三十斤肉，要換粗糧，一斤肉換四斤糧。”今天的狍子肉比較大只，并不好出手，一
斤肉不可能換到五斤粗糧了，李偉忠在內心惋惜。
“你這肉有那麽多骨頭，雖然是三十幾斤，但是去掉骨頭和內髒，絕對沒那麽重，我這裏有一百斤粗糧，我可以再補上十塊錢。”削瘦男子有備而來，看來剛剛應該有人先探過路。
在副食品店，一斤肉只要七毛錢，但是在黑市則是一斤一塊二毛到兩塊不等。
李偉忠算了一下這個價錢，雖然不到理想價位，但是還可以接受，不如......
“你有工業券嗎？再加一些票券就可以成交。”
“我這裏有三張。”削瘦男子試探。
“好。”李偉忠接受了這個價位，現在已經兩點鐘，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男子驗過貨物之後，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劉樂樂把對方的粗糧，倒進自己的小竹簍裏，剩下的再讓舅舅背着。
這個時代的人十分厲害，一般男子就能輕易背起百斤重物，削瘦男子一個人就扛着百斤的糧來交易。
經過劉樂樂的分擔後，李偉忠背上只剩七十斤，兩人飛快地往村子趕路，今天賣的比較久，不知趕不趕的上吃到飽餐廳？
雖然回程負擔比較重，可是兩人卻比來時速度快上不少，畢竟吃到飽餐廳對這個時代的人說，是最重要的追求。
兩人把東西卸在李家之後，立刻趕到食堂，兩人雖然去晚了，可是李偉忠還是喝到兩碗玉米粥，雖然不比平常能喝到三、四碗，但是沒有錯過用餐時間，這已經非常幸運。
日子慢慢的過去，幾人努力地儲存食物........
這天李偉忠和劉樂樂賣完東西，才十二點，還有一點時間，李偉忠帶着劉樂樂到供銷社，家裏準備腌制大量食材，需要很多鹽，還好這裏買鹽不需要票，不然他們的計劃将會受到影響。
進了供銷社，一個個櫃臺後面各有專人負責，有的職工清閑地坐着打毛衣，有的櫃臺後則站了兩三個人，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
不管櫃臺前有沒有顧客，供銷社職工有一個共同的特色，就是工作人員非常沒耐心，有時候甚至态度相當惡劣。
通常只要在櫃臺前面考慮超過三分鐘，就可聽到：“要買趕緊買，不買就走，別擋着後面的人。”
聽到這句話後，回頭看看自己擋到誰了，可是身後沒有人啊！？
他擋到誰了？
真是個可怕的靈異故事，難道供銷社員工都有陰陽眼，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見的阿飄？
所以供銷社也負責賣阿飄東西？......
舅甥兩人在一些櫃臺旁停留，看看供銷社販賣的物品，櫃臺後職工看到兩人的穿着，沒有站起來招呼，職工依然繼續坐着，一邊打毛衣一邊聊天。
有的職工甚至對着他們嘲諷：“買不起，就別看了。”
非常令人憤怒的購物經驗，農民來供銷社買東西，經常被這樣對待，因為農村不只是窮，而是農民根本沒有票，想要購物相當困難。
李偉忠聽到這樣的話語并沒有說什麽，劉樂樂也沒有挑戰時代特色的興趣。
等到明年，這些人将笑不出來，因為連農村都沒糧食，城裏就.......
劉樂樂看到了牙刷、毛巾、牙膏.......
這麽基本的東西也引起了劉樂樂內心深深的渴望，沒有牙刷的日子真的十分痛苦，她懷疑自己以後會有一口爛牙，好在她現在窮得吃不起糖，滿口爛牙的時間應該可以延後。
想買毛巾，沒有毛巾票；想買糖，沒有糖票、簡而言之，幾乎什麽都買不起，因為沒票。
兩人買了五斤鹽，一些醬油、醋.....，很快地離開供銷社，兩人要盡快趕回吃到飽餐廳。
這段時間，李家存糧大計進展地非常順利，目前他們已經有七百多斤粗糧，不少的菜幹、腌菜、曬幹的山貨.......
時間已經進入十一月份，天氣變得有些寒冷，李家在自留地蓋上了稻草，就等着這批土豆收獲，存糧計劃就要暫時停止，等到明年開春才能繼續。
這天四人離開吃到飽餐廳，正要走回家時.....
“阿嚏！”大姊劉秀麗忍不着打了個噴嚏。
“秀麗，你沒事吧？”老大劉衛國擔心地詢問。
“沒事，回去烤烤火，喝點熱水就沒事了。”劉秀麗把滴出鼻孔的鼻涕，随手從路邊拿了片葉子擦掉。
劉樂樂無奈地看着劉秀麗，天氣變冷了，他們雖然換了冬衣，可是他們的衣服太過單薄，如果不龜縮在家裏烤火，一出門就很容易感冒。
他們的棉衣幾乎都是父母親舊衣服改的，每件衣服擁有歷史悠久的傳承，母親穿完，大姊穿，大姊穿完，二哥穿，然後才輪到她，所以她的衣服，不但單薄，上面還充滿着各種顏色的補丁。
還好她有內功，不然一定很難熬過冬天。
四人在天黑前走回劉家，現在天氣變冷了，除了撿柴之外，沒有別的活計，所以他們一吃完飯就回去窩在房間裏烤火。
他們剛進到劉家的大門，劉衛國迎面飛來一根木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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