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零年代小媳婦8
劉樂樂帶者幾個紅薯，拉着姐姐去陳家串門子，陳家就在劉家附近，陳家人對他們四人有些同情，對他們态度還算和善。
陳家家境在村裏算是數一數二，陳家最小的女兒現在正就讀小學五年級，是村裏少數能讀到五年級的女孩，明年如果陳佳佳順利通過小學升初中考試，陳家還打算供她讀初中。
陳家供一個女孩讀那麽多書，這在農村相當少見，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覺得陳家只是說一說，到時候看到初中的學費，根本不會讓陳佳佳繼續讀書。
初中學歷在城裏不算什麽，但是在這個充滿文盲的農村，卻相當不容易，村裏連男孩子都很難有機會讀初中。
陳家家境不錯，大兒子在軍隊當兵，二兒子是縣裏的臨時工，三兒子在家務農，大女兒嫁到鎮上，因為不是純粹務農，所以陳家過得相當寬裕。
“陳姐姐，我可以跟你借小學一年級的課本嗎？ ”三人正烤着蕃薯聊天。
“可以借！不過.... ”陳佳佳有點為難，“你家四個孩子都沒有上過學，拿到書也沒用。 ”
“陳姐姐，我很聰明，不如你試着教我，我回去再教哥哥姐姐。 ”六歲的小樂樂可憐兮兮地要求。
陳佳佳想了想，這也可以，反正冬天沒什麽事情，過一過老師瘾也好，正式教學之後，如果劉樂樂太笨，她以後就不教了。
“好，我先教你一年級的課本。 ”陳佳佳把課本找出來，每個小學生做夢當想當一次老師。
她翻到第一課，念了一句課文，然後然讓劉樂樂跟着念一次，接着逐字逐字說明，然後再念一次，然後讓劉樂樂重複。
劉樂樂聽她這樣講解，竟然就學會了，這真是太神奇了，她自己學習都沒有這麽快，難道她這麽适合當老師嗎？
陳佳佳完全沉浸在自己是個天才教師的想法裏，完全沒看到一旁比劉樂樂大四歲的劉秀麗并沒有學會剛剛的內容。
“陳姐姐，你好厲害喔！一教我就懂。 ”廢話！本來就會的東西怎麽可能不懂。
對于熱心的小教師，咱要不吝色給她一點鼓勵。
“是啊！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麽适合當老師。 ”陳佳佳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她繼續用這種方式快速地教導劉樂樂，一年語文課本內容很少，很快第一課就教完了，她把整課的課文再念一次，然後她就讓劉樂樂自己把整篇課文念一次，沒想到，劉樂樂真的念了出來......
小少女陳佳佳試着抽考劉樂樂課文的意思，劉樂樂竟然都懂，而且她講不清楚的地方，劉樂樂都能舉一反三！
難道，難道，她真的這麽适合當教師嗎？
陳佳佳完全忽視一旁一臉懵懂的劉秀麗。劉秀麗把課文念得斷斷續續、跳字漏字，完全沒辦法跟上進度。
小少女相當心滿意足，完全沉浸在發現自己的新天賦中。
“陳姐姐，你講得真好，講個兩次我就聽懂了。 ”劉樂樂拍着馬屁，一定要鼓勵咱們十二歲的小老師，讓她有意願繼續教學。
“是嗎？ ”陳佳佳也覺得自己教得很好，學生一下子就學會了。
陳佳佳第一天當老師，便興致高漲地教完半本課本，這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陳佳佳把一年級的課本借給劉樂樂，還叮囑劉樂樂明天繼續過來上課，當老師的感覺實在太過瘾了。
兩姊妹回去的路上。
“妹妹，我是不是很笨？ ”劉秀麗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怎麽六歲的妹妹都學會了，她還是不會？
啊！～劉樂樂有些傻住，為了鼓勵陳佳佳繼續教學，她好像不小心打擊到小女孩那脆弱的自信心。
“姐，我早在夢裏跟老爺爺學過，只是透過陳姐姐，之後才能教你們識字。 ”劉樂樂趕緊挽回小女孩的玻璃心。
天啊！姐姐不會以為這樣教學，真的能學會東西？
一個八、九歲剛去上一年級的小孩，一個文盲剛開始學認字，就這樣念個幾次，加上語意不清的講解，兩個小時就教完半本課本，這怎麽可能？
“喔！ ”劉秀麗松了一口氣，還好她不是特別笨，剛剛越教越快，後面她根本記不起來。
“妹妹，那你回去再教我一遍。 ”劉秀麗要求。
“好啊！我等會教你們三個，如果時間足夠，我連明天的進度都教你，這樣你明天就能趕上進度。 ”劉樂樂說道。
之後如果被趕出劉家，饑荒過後，他們是不是可以去讀書？....
如果可以讀書，他們兄妹四人的命運将會有很大的扭轉，劉樂樂內心有一偉大的計劃....
隔天劉樂樂兩人繼續去陳家學習，陳佳佳發現，自己真是太有教學天份了，劉秀麗昨天還磕磕絆絆，今天竟然毫無障礙地跟上進度，而且昨天教的內容都會了。
“秀麗，你昨天都不會，怎麽今天就會了？ ”陳佳佳眼神透露着好奇。
“陳姐姐，你昨天教的東西，我回去睡覺時，做夢時就不停地夢到，醒來就全會了。 ”劉秀麗只好假借做夢的說法。
不然要怎麽說，說完全不識字的妹妹，昨天回家後教導她後面的課程？
“嗯！ ”陳佳佳雙手握拳，非常興奮，沒想到自己的教學還有這種效果，會讓學生自動入夢學習！？
陳佳佳捧着臉頰，自我陶醉地想着，她以後如果不當教師，簡直是這個國家的損失，這個社會的遺憾。
這段時間的教學，讓陳佳佳當老師當上瘾了......
這天，劉樂樂跟陳佳佳請一天假，小少女陳佳佳提醒：“不要貪玩，不要休息一天就玩得失心瘋，之後不再回來學習。”
這是些話是放寒假前，老師跟他們班上同學說過的話，小少女陳佳佳語重心長，整句照搬地告誡劉樂樂。
“陳姐姐，我絕對不會這樣，因為陳姐姐教得太好了，我舍不得不來上課。”劉樂樂趁機拍了陳佳佳馬屁，小老師是需要鼓勵的。
聽到這些話後，小少女陳佳佳滿意地同意劉樂樂請假。
陳佳佳教出了成就感，不教學的時候，陳佳佳也花很多時間在書本上，這讓陳家人非常高興，覺得陳佳佳這麽興致勃勃，明年初中升學考試一定沒問題。
陳家對兩個孩子跑來家裏玩十分歡迎，劉家的孩子來家裏玩之前，從來沒見過陳佳佳有這麽高的學習意願。
劉樂樂利用請假的一天，央求李偉忠帶她到供銷社買了些便宜的紙筆，除此之外，劉樂樂還買了一個秘密武器。
之後兩人去了鎮上的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舊課本？
劉樂樂終于走到所有穿越者發家致富的源頭―回收站，很可惜她沒有空間，也沒鑒寶能力，再加上現在才1958年冬天，根本還沒開始文.革，垃圾回收站，就真的充滿垃圾，到處臭氣沖天。
進去回收站不用賄絡，李偉忠只說：“我和外甥女進去找幾本課本。 ”
回收站的大嬸就點頭同意。
在臭氣沖天的紙類垃圾堆裏，她和舅舅努力了好久，找到了幾本較完整的課本、練習冊、參考書，從小學到初中、高中都撿了出來，同時也撿了幾本比較沒缺頁的書藉。
兩人把書交給回收站的大嬸秤重量。
“這些二十六斤，每斤五分錢，一共一塊三毛。 ”大嬸說道。
一塊三毛，聽起來很便宜，其實不然，因為現在工人平均薪水約30到40元，如果以後世一個工人薪水3000-4000來算，這些廢紙在後市要價130，而且撿來的書籍既缺頁又臭哄哄，真的不算便宜。
這個時代人們普遍貧窮，衣服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更何況課本這種不涉及個人衛生、使用偏好的物品，當然是“書籍恒久遠，一本永流傳 ”。哥哥用完，弟弟用，弟弟用完，妹妹用.....家裏的孩子一個接着一個傳承下去，用到沒人用了，還可以借給親戚、鄰居，所以扔到廢紙回收站的書藉，大部分都相當破爛。
現在劉樂樂要先想辦法解決臭味的問題，這個問題相當影響小孩的學習意願，尤其是針對她二哥這個才八歲，還很貪玩的小屁孩。
而且缺損的頁面也會造成學習困難.......
所謂的回收站，怎麽沒有穿越女講的那麽好用又便宜呢？
劉樂樂把大部分課本藏在外婆家，她只拿了兩、三本回去，筆和筆記則每人發一份。
“這些東西都要藏好，不要讓其他人看到。 ”劉樂樂語重心長地告誡。
她可不想冒險曝光他們手上有錢這件事，所以劉樂樂口氣嚴肅地提醒。
“如果不小心讓人看到這些東西，不要驚慌，就說是陳姐姐用過不要的？ ”六歲的劉樂樂，像個小老頭似地告誡，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看了十分可笑。
兄姐們認真地點着頭，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他們手頭有點小錢，後果将不堪設想。
請假一天回來之後，劉樂樂繼續去陳家上課。
“陳姐姐，這是我和姐姐送你的謝師禮。 ”一本紅色精裝筆記本，看起來十分漂亮，這就是劉樂樂的秘密武器。
“這怎麽好意思呢。”少女愛不釋手地抓着筆記本不放，她曾在供銷社看過這款筆記本，不過當時舍不得買。
“你們怎麽有錢？ ”陳佳佳非常有責任感地追問。
“陳姊姊這麽盡心教導我們，我看到這本筆記本，就吵着一定要讓舅舅買。 ”劉樂樂不好意思地說着。
陳佳佳聽完之後，非常滿意，她也覺得自己是個很用心的老師，她教出的學生更是優秀到爆棚，這麽小就懂得尊師重道。
陳佳佳完全忘了，自己手上精裝筆記本，是劉樂樂吵着讓舅舅購買，小孩子怎麽可以吵鬧強求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這個時代大部分的小孩并沒有這麽奢侈的資格，這種行為是要不得的。
一旦涉及到自己喜歡的物件，陳佳佳就忘了提醒劉樂樂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
在禮物的加持下，小少女陳佳佳更加興起教學動力。
整個冬天，劉家四個孩子順利地學完小學一到三年級的課程，冬天就在這一教一學之下，很快地過去，明年就是那令人膽顫心驚的饑荒年.....
劉樂樂回憶起前身記憶中大饑.荒時發生的事情，前世劉樂樂的母親、姐姐、外婆都在饑.荒中餓死。
劉樂樂兄妹三人，在饑.荒過後勉強存活下來，接着靠着舅舅李偉忠辛苦工作，四人一直在溫飽線上掙紮。
直到大哥劉衛國十六歲去當兵後，劉家為了劉衛國的工資，吵鬧着硬要把劉樂樂兄妹兩人接回去，因為他們兩個還未成年，而劉建設是他們的父親，所以舅舅李偉忠無力阻止兩人回劉家。
從此劉樂樂兩人重新回歸劉家奴隸的身分，而且還多了個繼母周梨花，和兩個繼兄。
大哥劉衛國對于自家弟、妹兩人回劉家這件事很無奈，但是也沒有辦法，他當時剛進軍隊，只是個小兵，薪水并不多、也沒假期可以回家，回家一趟路途遙遠，要長假還要有車費。
劉衛國曾寫信反對劉樂樂兩人回到劉家，無奈劉樂樂兩人并沒成年，而劉建設是他們的父親，就算他不願意讓弟弟和妹妹回劉家也沒用。
劉衛國試着把錢寄給舅舅，沒想到劉家沒收到錢，竟然帶人跑去去舅舅家搶錢。
李偉忠請大隊長調節，卻因為劉建設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他拿這筆錢是天經地義，而李偉忠只是舅舅，不管劉衛國個人意願如何，李偉忠這個外人根本沒有資格拿這筆錢。
劉衛國知道這件事之後，不再寄錢回柳溪村，可是這卻讓劉樂樂兩兄妹被劉家打得半死，被村人送到醫院。
劉衛國當是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他既沒假期，又礙于劉建設是他們三人的父親，三人其實都還沒成年，根本無法跟自己父親對抗，劉衛國當時對這種狀況實在束手無策。
最後劉衛國只能口頭威脅劉家要善待弟妹，不然他不會寄工資回去。
這個時代當兵相當不自由，可能要兩三年才有長假可以回家一趟，而回家又需要花費大量路費，所以老大劉衛國幾乎無法顧及兩個孩子在劉家的生活。
李偉忠想把劉樂樂兄妹二人接回李家，但是村裏的人都不贊成，不管劉家多豬狗不如，畢竟劉建設是兩兄妹的父親，舅舅可以偶爾為他們兩人撐腰，但是不能不顧劉家意願，硬要把兩個孩子接回李家。
劉衛國本來想等自己官階高一點、以後手頭錢多一點時，到時候再偷偷接弟弟和妹妹到外地生活。
沒想到還等不到那個時候....
劉衛國某次上戰場時，半年沒有寄薪水回家，劉家認為劉衛國死了，之後就變本加厲地虐待劉樂樂兩兄妹。
大伯劉建國的兒子劉大寶搞“投機倒把”被抓到，要被關起來，劉家人傾家蕩産拿積蓄出來疏通，最後竟然讓老三劉衛強去頂罪。
老三劉衛強當然不願意頂罪，但是他被劉家人強灌啞藥弄成啞巴，然後被送去判刑。
後來，劉衛強除了被批.鬥、游街、打成黑五類外，還被判到艱苦的大西北，必須接受七年的勞動改造教育。
劉衛強犯“投機倒把”罪這件事，舅舅李偉忠一直不相信，因為劉衛強在劉家根本連吃都吃不飽，也無法拿到劉家的糧食出去盜賣。
舅舅李偉忠曾到劉家抗議好幾次，但是因為勢單力薄，手頭又沒有證據，不是被劉家敷衍，就是被
劉家趕了出去。
李偉忠一個目不識丁的鄉下漢子，從來沒出過遠門，劉家又拿了劉衛國的薪水賄絡了管這件事的人，李偉忠申訴無門，也提不出證據，最後李偉忠還是救不了劉衛強。
接着沒多久，劉家接到劉衛國戰死沙場的消息，劉家拿到撫恤金後，知道劉衛國不在了，這時劉樂樂這個賠錢貨唯一價值就是被賣掉，所以劉樂樂被賣給一個既吃喝瞟賭又會打老婆的老頭兒。
柳溪村附近幾個村子根本沒人願意嫁給馬瘸子，直到劉家把劉樂樂賣過去。
因為劉家的隐瞞，李偉忠并不知道劉樂樂被賣給馬瘸子。
劉樂樂的婚事等到李偉忠打聽清楚消息時，劉樂樂已經嫁過去一星期了，李偉忠想要把劉樂樂帶回去，馬瘸子的三個兒子卻說要帶回去可以，但是必須償還兩倍的彩禮錢。
李偉忠沒有辦法，回去之後只好努力工作，什麽髒活、累活都接，但是這個時代賺錢十分不容易.....
李偉忠就算想帶着劉樂樂逃走，身上既沒錢，出門還要介紹信，出去也沒辦法謀生，逃走的主意根本行不通。
李偉忠只好經常警告馬瘸子必須善待劉樂樂，某次李偉忠在修築河堤工程時，發生意外死亡，從此這個世界上再也人護着劉樂樂......
劉樂樂每天活在馬瘸子打罵、虐待之下，某次老頭兒喝醉酒打人，沒控制好力道，劉樂樂就這樣死在馬瘸子手上，死時不到三十歲.....
「陶」樂樂打了個哆嗦，回憶裏的事情，實在太過凄慘，難怪「劉」樂樂不想重生，想想她如果不會武功，雖然已經兩世為人，但是在這樣艱困的環境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來，難怪前身會選擇直接去投胎。
劉樂樂搖頭嘆息，春天之後，他們将面對一場嚴厲的生存考驗，到時候村裏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存活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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