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零年代小媳婦14
李強穿上雨衣想冒着大雨出去查看，卻發現自己連走路都有困難，他根本看不清楚前方視線，他只好就此放棄。
當李強想要轉頭回家時，卻發現他家淹水了，于是他們一家子用水桶，一桶一桶的把水往門外低窪的水溝傾倒。
這下子，田裏也已經淹水了吧？
李強的內心十分絕望，他對第一季的收獲已經不報希望......
幾天之後，大雨終于停止，李強趕緊去田地察看，果然種下去的作物，最少死了一半。
李強趕緊組織村民搶收，最終收上來的糧食只有往常的一半。
李強留了公糧的份額，然後趕緊把大夥兒的糧食發放下去，大人每人分到40斤糧，小孩15斤糧。
“隊長，這也太少了吧？”村民們集體抗議。
這麽少的糧食卻得吃到九月，每天只能有兩頓野菜玉米稀粥，每頓混個四分飽，這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我也沒辦法，除需要繳給公社的糧食，我已經全都發放出去了，暴雨不是我可以預期的，收成只有這樣，我也很無奈，現在需要大家共體時艱。”李強說着官腔幫大家打氣。
“哎！.....”嘆息聲此起彼落地響起。
這老天爺還給不給人活路，一下旱災，一下暴雨，這......這樣怎麽活下去啊！.......
大隊很快開始組織第二季的種植，天氣雖然和之前一樣幹燥炎熱，可是有了之前那場大雨，地面沒有那麽幹涸，溪裏和井裏的水也不再匮乏，衆人勤勤懇墾地挑水灌溉，希望這次收成能好一點。
第二季撥種之後，村人在農忙之後，總算稍微松快一些，于是大夥兒又開始東家長西家短，有些婦人會來李家找王芳串門子。
“阿芳，周梨花已經生産了，聽說生了一個女孩。”鄰居的大嬸八卦道。
“女孩！”丁神婆不是說這胎是男的，所以女兒和外孫才會被趕出來？王芳有點疑惑。
“是啊！是女的，生完的當天，周梨花差點被呂秀娥趕出家門。”
“那後來怎麽沒趕出去？”劉家婆子連自家這四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都不要了？
“周梨花死都不肯出去，而且周梨花兩個兒子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二歲，三人怎麽樣都不肯離開。”
“因為他們不肯離開，劉家婆子就不趕人了？”王芳十分懷疑，她十分了解劉家婆子，呂秀娥根本不是這麽好講話的人。
婦人繼續說道：“劉建設好像挺喜歡周梨花，當時他沒站在劉家婆子這邊，劉家婆子強不過周梨花的兩個兒子，所以周梨花就能留下來了。”
“作孽喔！”王芳不屑地說道，把她女兒和外孫趕出來就算了，現在還繼續這樣做，這劉家老婆子還真是會鬧騰。
“是啊！聽說劉家婆子還跑去丁神婆那裏鬧了一頓。”鄰居繼續八卦。
“鬧了一頓？”果然是劉家婆子的作風。
“我聽劉家婆子去丁神婆家搶了兩斤玉米面，不過說也奇怪，劉家婆子當初聽說周梨花懷的是男娃，這就讓她進門，可是劉建設原本就有兩個男娃子，怎麽你家女兒反而被趕出門？”鄰居的婦人疑惑道。
這已經養大的男孩，總好過肚子裏才剛懷的吧？而且肚子這個還沒生出來，根本無法确定性別，劉家婆子那麽愛沾小便宜的人，怎麽會算不清這筆帳？
王芳有些尴尬，想起小樂樂要求大夥兒，只要有機會就必需替自家洗白，王芳這才說明：“我跟你們說......你們別說出去....”
屋內所有的人，閃爍着八卦的眼神，大夥兒急切地同意了。
“我聽說原本劉家婆子以為周梨花肚子裏的是老大劉建國的兒子。”王芳爆料，厚道什麽的，對付劉家這種沒臉沒皮的無賴根本無效，既然他們都這樣對待自家女兒和外孫了，那她還客氣什麽。
“什麽！原來是劉建國的種。”以前只知道劉家老婆子十分寵溺大兒子，而且莫名其妙地不喜歡二兒子。
她們只知道，老大劉建國整天游手好閑，卻吃好用好；老二劉建設整天勞作、擔了家裏所有的活，小時候卻吃不飽也穿不暖。
沒想到劉家老婆子這麽變态，竟然為了老大劉建國的種，就把李曉紅五人趕了出來？這實在太可怕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在柳溪村流傳了起來，大家都知道老二劉建設是喜當爹啦！
不對！應該說是“再次”喜當爹啦，因為周梨花已經來着兩兒一女嫁進劉家，所以是“再次”。
原來劉建設這麽愛養別人的娃，竟然把自己的娃趕出去，然後上趕着養別人的娃？這腦子沒病吧？
柳溪村的人都看不起劉建設這種作法，這就是傻子一個，別人的娃養不熟的，他們等着看劉建設老了以後怎麽辦.....
村裏的婦人都認為周梨花是狐貍精轉世，勾的劉建設連自己孩子都不要，卻上趕着養別人的孩子，所有婦女都對周梨花相當敵視。
第二季收獲的時間很快到來，這次總算能順利收糧，收獲前老天賞飯吃，沒再下暴雨。
因為今年天氣比較燥熱，收成還是比不上豐收年歲，這次收獲雖然順利，但是只有豐收年九成的産量。
雖然如此大隊長李強已經十分滿足，如果按照往年的公糧額度，村民到明年收獲前應該可以混個六分溫飽。
這天李強忐忑不安的去公社開會，這次應該不會有人再繼續虛報産量吧？
今年的天災和去年不遑多讓，如果連續兩年都虛報産量，底下的村民吃不飽、受不了，可是會發生大暴動的。
等到大家報告糧食産量時，李強驚呆了。
什麽！....這怎麽可能？....
有比豐收年間高六成産量，有高五成、四成.....，最低的數字，都比豐收年高兩成的産量。
娘的！這樣報産量，之後這些大隊得餓死多少人？
看到大夥兒這樣，李強沒有勇氣報告實際産量，他知道自己報告實際産量，他這個位置就別想要了，所以李強只好随波逐流地報了個高過豐收年兩成的産量。
完蛋了！....他的村民該怎麽辦？....到明年六月底第一季收獲之前，柳溪村要餓死多少人？.....
李強繳了任務糧之後，發下來的糧食只夠大家吃三分飽，村民開始反抗。
“其他大隊饑荒更加嚴重。”李強試着解釋，公社要求繳交比豐收年更高的任務額，柳溪村繳的已經算少的了。
“繳多少公糧都是你說的，什麽我們大隊繳最少？你說我們就要信，誰知道你把糧食藏到哪裏去？”群衆非常憤怒，都差點上前去暴打李強了。
還好有一些理智尚存者，把人攔了下來。
“你們去附近打聽看看，別的大隊已經餓死不少人了，糧食真的都繳到公社去，你去打聽，只要打聽你們就會知道......”李強聲音顫抖地說着，他擔心村民真會失去理智暴打他。
萬一大夥兒失手把他打死、打殘.....那該怎麽辦？.......
娘的！早知道這麽危險，之前在公社就該報實際産量，不當這個大隊長也沒什麽，村民現在這麽激憤，說不定他哪天就被打死？
雖然殺大隊長罪刑判很重，可是人都要餓死了，還管什麽法不法律。
而且這個時期的法律不是很健全，法不責衆，到時候大夥兒上場一鎮暴打，誰知道哪個人打死他的？根本就無法判刑。
李強渾身發抖，他覺得繼續這麽征收公糧，以後一定到處都是偷竊、搶劫、暴動.....
“你們之所以分到這麽少的糧，這都是公社的要求，公社一定要強制征收這麽多糧，我也沒有辦法。不信你們可以問當初押送公糧的人，所有的糧食都已經送去公社，我這裏絕對沒有貪污的可能。”隐藏的話語就是，我這裏沒有貪污，但是公社有沒有貪污我就不知道了。
現在他自己的生命安全最重要，公社造的孽，還是公社自己背吧！
村民們聽了李強的解釋後，向附近的小隊打聽，他們知道饑.荒情況很不好，隔壁村今年到目前為止死了二十人，其他村落有的死十幾個人。
柳溪村一片震驚，這剛發糧沒多久，時間還沒到最難熬的冬天，竟然已經死那麽多人，等到冬天過去，到時又會死多少人啊？.
整個冬天，柳溪村沒有人出門走動，大夥兒分到的糧食太少了，大家都盡量待在屋裏。
大夥兒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能不動就不動，并盡量把時間花在睡覺上，因為這樣消耗最低，能省下最多的糧食。
陳佳佳的家境在柳溪村算是優渥，可是現在不管是城裏和鄉下，大家都沒有糧食，所以陳家今年也不好過。
陳佳佳因為吃不飽，說話聲音有氣無力，不過陳佳佳還是把李樂樂和李秀麗找去，過她的老師瘾。今年她要開始教導初中一年級課程，她每天只有力氣教導一個小時。
大隊組織的學堂因為饑.荒沒有開課，不過鎮上的初中今年還是照常上課。
初一的課程開始有些難度，陳佳佳無法全部理解，她教得零零落落，講的不太清楚，有些習題陳佳佳也不會做。
但是非常神奇，不論陳佳佳怎麽教，八歲的小樂樂都能學會，陳佳佳不會做的習題，小樂樂也都會做。
小少女陳佳佳覺得，這絕對是一個奇跡，她和小樂樂兩人就是“天才教師”和“天才學生”的結合，就是伯樂和千裏馬的相遇，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奇跡。
小少女陳佳佳在這個冬天，終于發現李樂樂是個天才。
整個冬天柳溪村死了不少老人和孩童，尤其是小女孩死的特別多。
在糧食不夠下，老人舍不得吃，想說自己也活夠了，而且就算吃了，他們也不一定挨得過寒冬，所以就把糧食份額讓給家人。
在農村生存，勞動力相當重要，農村一向重男輕女，所以有些小女孩，只被發配到很少的糧食，甚至什麽都沒分配到，她們只能出去啃樹皮、吃雪、吃土......
不久之後......很多瘦弱到剩皮包骨的女孩只能默默死亡.......年輕幼小的生命就這樣默默消逝.....
整個冬天彌漫着死亡氣息，在衆人盡量少動少吃的情況下，大夥兒終于撐了過去，雖然所有人都有氣無力，可是看到綠意重新回歸大地，人們又覺得生活有些盼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會太殘忍嗎？據說當時的死亡情況，比蠢作者描寫的還要殘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