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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前任是無情公子13

二丫說的斷斷續續的, 不過婉兒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有一群人來勢洶洶,拿着她的畫像在村頭盤問着村民,機靈的村民趕緊讓二丫過來報信。

婉兒可是跟村民們說過,她無父無母無牽無挂, 這群人人高馬大, 一看就不好惹, 婉兒那麽一個嬌美的小姑娘, 肯定是被看上了!

二丫看着婉兒還端坐在那裏, 有些着急,上前就拉着她的手腕,想要将她帶走。

婉兒林婉現在身弱無力, 還比不過這個常年做農活的小姑娘,被拉起來走了兩步,連聲叫住她, “沒事,不用怕,姐姐認識他們。”

面對二丫懷疑的目光,婉兒有些無奈。

她這話是為了安慰二丫和周圍這些孩童, 她也不确定外面來的那群人是哪方勢力, 不過她想着不能拖累這裏的村民, 她不僅不能走, 還得跟這些人談談。

當然,最主要的是,婉兒這具身體已經廢了, 她根本就無力逃跑。

不過她耳目還是很靈敏,她和二丫這一愣神的功夫,已經有馬蹄聲向着她屋子而來了。

馬蹄聲在婉兒屋外響起,緊跟着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婉兒知道她的屋子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住了。

腳步聲響起,院子口走進了一行人,為首那人容貌帥氣強硬,仿佛上天精心雕刻的五官籠罩着一層狠厲和霸道,讓人忍不住望向他卻又不敢看他。卻在看到婉兒的那一瞬間,他渾身氣勢一軟,眼裏的驚喜幾乎化成了實質。

二丫哪裏見過這麽出色的青年,早就羞紅了臉,垂下了頭,周圍的孩童也不敢在玩鬧,乖乖安靜了下來。

進來的是秦逸。

婉兒說不清心裏看到他的時候,是慶幸還是嘆息,百種滋味在心頭湧動,複雜極了。

“婉兒。”這兩個字在這三年的歲月裏,不知道在秦逸的心底滾過了多少遍,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在黑夜裏念叨着這個名字驚醒,這兩個字早就刻到了他的骨子裏,融到了他的血脈中,現在他終于可以定下心當面叫出這個名字了。

“你應該叫姐姐。”婉兒微笑着,仿佛他還是那個依賴她的少年。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秦逸似乎心情不錯,找到了婉兒,讓他長久的壓抑一掃而空,他甚至忍不住搖頭勾起了嘴角。

“大不了多少也是大。”婉兒正色道,望向秦逸表情嚴肅。

秦逸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起來,和婉兒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退讓。

良久,秦逸先開了口,他退讓了,“姐姐。”

三年不見,秦逸看起來高大成熟了,他的身高已經壓過了婉兒,一身黑色長袍也壓不住他矯健的身材,他抿着唇,眼睛微微眯起,學會了掩飾眼裏的神色。

“好久不見。”

他不該來找她的。

婉兒覺得有些惋惜,可能這孩子的确陷得太深,沒有體會過得不到的感覺,所以才會對她這麽一直念念不忘。

可是念念不忘了三年,恐怕已經成了執念了吧。

如果說剛才婉兒讓叫姐姐,他還能忍受下來,那這句飽含嘆息意味的好久不見,算是徹底的惹怒了秦逸。

秦逸快步走上前,他渾身自帶懾人的氣勢,銳不可當,讓一旁的二丫和孩童們吓得紛紛躲到院子角落裏。

秦逸抓住婉兒的手腕,語氣不容反駁,“跟我走。”

三年,他自認為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麽。

在見到婉兒的一瞬間,他就決定不再放開她。

哪怕他叫她姐姐,他也不要放開她!

婉兒嘆口氣,現在的她的确無力反抗,只能順從。

這離她的計劃有點偏差,她時日無多,本來想再過半年,就狀似無意的向青衣館透露風聲,然後假裝無奈的被青衣館找到,百般不願的回到司緣輕身邊……

她甚至安排好了一連串的看穿生死的神态和舉動,還準備好了好幾種凄慘可憐的生病。如果還不行,她就準備放大招,用最纏綿的死法死在司緣輕的懷裏,誓要成為他心底抹不去的那個白月光。

可惜,還沒到日子,她就被秦逸找到了……

一抓住婉兒的手腕,秦逸眼眸就一黑,那手腕幹瘦無力,甚至在大夏天都沒有一絲正常的溫度,他還哪裏不明白婉兒這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他心頭一慌,下意識抓的更緊了。

“我有最好的醫師,會沒事的。”

秦逸望着婉兒說的斬釘截鐵,不知道實在安慰婉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婉兒明白秦逸在說什麽,只是笑一笑,也不挑破他,她的身體她再清楚不過了。

秦逸拉着婉兒就往外走去,剛走到院門口,就聽的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群人騎着快馬飛奔而來,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婉兒這屋子附近。

這一行人都一襲青衣,是青衣館最常見的打扮,而為首的,居然就是冰霜冷峻的司緣輕!

司緣輕居然親自帶人找來了!

是不是說明,她對于司緣輕還是非常重要的,她任務算是成功了一半?

林婉在心底松了口氣。

看到司緣輕居然親自跟過來,秦逸手下早就拔刀和青衣館的人對峙起來,秦逸更是冷笑不已,“只會跟在我身後撿便宜的貨色。”

三年不見,司緣輕似乎變得更加冰冷,沒有人氣,他那張俊臉仿佛被冰凍一般,沒有任何情緒,只需看一眼,就讓人心底發寒。

司緣輕冰冷的雙眼在周圍劃過,最後重重的落在婉兒身上。

他終于看到了婉兒。

司緣輕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心底不斷翻滾湧上來的情緒,半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上官家族已被鏟除。”

他花了一年打入上官家族內部,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将上官家族勢力化為己有,不能占有的就無情除掉,現在江湖上早就沒有了上官家族的傳說。

所有人都在口口相傳的,是那個朝堂之上,被當今聖上突然宣布身份認回的三皇子秦緣清,據說這個三皇子極為出色,深得聖上器重。

司緣輕這是在向她說明情況?

婉兒詫異的望向他,正好看到司緣輕對他開口,“回來。”

秦逸早就極度不滿,渾身暴虐的氣息幾乎噴湧而出,他眼裏的狠厲和兇狠幾乎要将司緣輕撕成碎片,他嘲笑着,“跟你回去?然後讓她再看着你迎娶其他女人?”

婉兒身體一顫,眼裏不受控制的變冷,染上了受傷的神色。

司緣輕也冰冷的盯了秦逸一眼,兩人眼神相撞,空氣幾乎都凝滞了起來,其他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不會。”司緣輕突然開了口,他收回目光,望向婉兒,眼神裏少有的帶着鄭重和誠懇。

他不會再娶其他女人?

婉兒不知道,在這三年漫長的時光裏,司緣輕一步一步走到了頂尖的那一批位置,心裏的冰涼也越來越重。

高處不勝寒。

權勢越高,越是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尤其是那種全身心信任他,滿心滿眼都是他,愛慕他的人。

司緣輕感受過婉兒那火熱又纏綿的愛,走到現在,越發覺得那愛的珍貴和真誠。

他懷念了。

他舍不得。

不管其他人心裏千思百念,司緣輕這話的分量卻沒人懷疑。

秦逸臉色大變,他想不到司緣輕居然會向婉兒低頭做出承諾。

他一直都知道婉兒愛司緣輕,而他所自持的優勢,不過是司緣輕無情不愛她。

現在司緣輕居然發現了婉兒的好,轉身願意一心一意的待她,他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麽才能争得過司緣輕。

秦逸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婉兒正雙眼定定地看着司緣輕,仿佛想要看清楚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色。

秦逸的心底蔓延出巨大的恐慌,他眼裏一狠,居然揚聲對司緣輕道,“我助你得到那個位置,她是我的。”

秦逸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要放棄天下最崇高的位置!

幾乎所有人都望向秦逸,他的手下更是忍不住向他跪了下來,求他三思。

秦逸一臉狠厲,握緊了婉兒的手腕,雙眼緊盯着司緣輕,等待着他的回應。

夠了。

秦逸做的夠多了,而且她也不是貨物,可以随便相讓。

婉兒擡起手來,拍了拍秦逸的手,想要勸解他。

婉兒還沒開口,可是看到婉兒臉上的動容,對面的司緣輕先開了口。

同樣的堅定至極,沒有一絲的猶豫,“不用。”

司緣輕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拒絕了秦逸幫助他走向那個最崇高的位置!

瘋了!

這兩個男人都瘋了!

那是什麽位置?

天下人都瘋狂争奪的位置,怎麽在這裏他們居然都輕易放開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啞然完全說不出話來,看着秦逸和司緣輕這兩人感慨萬千。

有了天下,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啊?

轉頭又望向這個迷惑了兩個皇子的女人,看着她單薄的有些病态美的容貌,又不由得在心底感嘆,果真是紅顏禍水啊。

聽到司緣輕的回答,不只是婉兒,秦逸更是受到萬分沖擊,他忍不住就想開口,卻被婉兒打斷。

婉兒終于開了口,她神色平靜,“我恐怕只有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在場人心裏都一緊,除了司緣輕和秦逸眼裏都是擔憂之外,其他人心裏居然莫名的湧上幾絲擔憂之外的慶幸和恐慌。

慶幸這種紅顏禍水果然還真是紅顏薄命,耽誤不了皇子們太久,不會讓他們做出更加瘋狂的事情,恐慌的是看着這兩個皇子的狀态,如果她一死,恐怕他們都會變得瘋狂。

“我的身體我清楚,你們不用在我身上費心思了。”婉兒搖搖頭,回頭看了身後這個院子一眼,“我最後的時間,我想好好看一看京城的熱鬧和繁華。”

“至于這個村子,希望你們善待它,這裏的人幫過我。”

長久的沉默之後,秦逸和司緣輕似乎達成了共識,兩人對視一眼,帶着手下一起和婉兒向外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婉兒坐上了最豪華的馬車,過上了最享受的生活。

天下最出名的大夫紛紛被抓了過來,挨個給婉兒診斷。

面對秦逸和司緣輕兩個門神,一個兇神惡煞,一個冰冷入骨的眼神,所有的大夫雖然戰戰兢兢兩股戰戰,但是都驚恐無力的搖了搖頭。

沒辦法。

沒救了。

無力回天......

于是,婉兒的馬車越走越慢,裏面的裝飾也越來越柔軟豪華了,飯□□致奢侈,各種珍玩奇寶都被獻到她跟前。

甚至司緣輕和秦逸也沒有再互相敵視,反而學着互相無視的一同坐了進來,和婉兒共乘一輛馬車。

兩人都不願意主動開口說話,婉兒也不管他們氣氛詭異,自顧自的掀開窗簾,欣賞着一路的景色。

等到婉兒這一行人終于進了京城,京城的人早就聽聞了風聲,眼巴巴的看着這輛打扮的富麗堂皇的馬車在兩位皇子的護送下,來到了三皇子的一處別宮。

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着兩個皇子和這輛馬車一起進入了這處別宮。

頓時轟的一聲,滿城皆驚。

不出半日,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兩個皇子愛上了同一個絕色美女,願意共享她。

這傳聞甚至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裏,聖上甚至親自宣見了兩個皇子。

一番徹談之後,聖上也親自派人查看了婉兒的身體,在知道她活不過一年之後,便對兩個皇子的放縱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起來。

聖上都不管,司緣輕和秦逸更加可勁的折騰了起來。

婉兒命苦了一生,如今又命不久矣,秦逸心疼憐惜她,司緣輕愧疚愛惜她,兩人變本加厲的補償着她。

無數珍寶賞賜運到了婉兒跟前,各種山珍海味奇花異草,兩人每天變着法的給婉兒找着樂子,聲勢浩大的帶她看遍了京城的每一個地方。

這下子,幾乎全天下都知道了有這麽一個女人了。

據說,她容貌極美,身體羸弱,能夠讓任何男人傾心,甚至讓兩位皇子全心全意待她,當今聖上都無話可說,真真是個奇女子。

不過哪怕是司緣輕和秦逸到最後都沒有放棄醫治她,堅持着每天讓她吃藥,但是婉兒還是沒有活過一年。

在她生命的最後幾天裏,她将自己一年前親自釀的桂花酒取了出來,邀請秦逸和司緣輕共飲。

“謝謝你。”婉兒擡起酒杯敬了秦逸,“忘了我。”

她的人生太過于複雜,注定和秦逸沒有結果,她也不想再拖着這具殘破的身體再來禍害他。

她感謝秦逸的幫助和深情,也真切的希望他能夠忘了她,重新開始。

秦逸不語,他臉上的表情太過于複雜,只有眼睛通紅,望着婉兒總是帶着一股絕望的兇狠感。

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空,然後摔了酒杯,決絕的轉身離去,只是那身影忍不住的帶着踉跄和悲傷。

婉兒在心裏惋惜一聲,沒有去追秦逸。

她給自己滿了杯酒,擡起酒杯對着司緣輕,她笑着,“祝福你,公子。”

婉兒笑容依舊,依然是那樣的秀麗貌美,讓人心動。

只是司緣輕卻閉了閉眼,心底一片荒蕪。

恐怕只有他知道,婉兒不一樣了。

她明明就在他身邊,他日日夜夜都能看到她,但是她就是不一樣了。

婉兒看向他的時候,眼裏沒了愛慕,沒有了那滿滿的真誠的愛意,沒有了全心全意的信任。

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婉兒。

在他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麽的時候,失去了她。

他不僅失去了她的心,現在更是連她的性命都要失去。

婉兒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而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這近一年的時間裏,婉兒一直在司緣輕身邊,就如同一根銀針卡在司緣輕的心頭,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他。

司緣輕愧疚的加倍的對婉兒好,婉兒也總是溫順的笑着接受了這些好意。

但是這些都讓司緣輕更加難受,讓他更清楚的知道,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他失去的那些最珍貴的東西,終究是他找不回來的。

一年不到,司緣輕頭發居然花白了一半,他舉起酒杯的手似乎顫抖了一下,他望向婉兒像是想要說句什麽,卻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他仰起頭,同樣一飲而盡。

他望向婉兒,眼裏煞那間流過悲痛和心碎,轉而卻是更濃厚的冰冷。

恐怕從此以後,他就是真的無心無情了。

罷了,他終究還是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仿佛萬裏冰雪封山,他的生命裏從此只剩下了自己和冰冷。

任務算是成功了吧?

在人生最後的彌留之際,婉兒在心裏思量着,卻聽的自己的房門一聲響,她隐約看到好像有人闖了進來,在大聲的呼叫着她的名字。

來不及細看,婉兒的靈魂就一陣扭曲,瞬間她就回到了神秘空間裏。

作者有話要說: 怕有人拔刀,大肥貓捧着自己的玻璃心弱弱的說,小狼狗還有戲分,大家要和諧,不要沖動,最重要的是不要向大肥貓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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