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死鬼——思遠之死
沈致和一看自己的母親走了,也立刻爬起來跟了出去。能救他性命的,可能只有自己的母親了!
僅剩下沈丞相,獨自站在書房中。那腿,怎麽都邁不開。
顯然,這個年老的父親,對兩個兒子之間,做出了選擇。
李香蘭拿着帕子,将臉上的脂粉全部擦掉,露出一張老态的臉。
平日裏,她是絕對不敢這麽出來的。但是今日,這張臉會給她帶來很好的效果。
在大樹下打瞌睡的小唐,看到了夫人及管家帶着一群人而來。
他趕緊擦了擦口水,往屋中跑去。這都下午了還不起床的二少爺,怕是要惹夫人生氣了。
小唐進了屋中,與外面的炎熱不同,放了寒玉床榻的屋中,到處都是涼絲絲的。
且寒玉的香氣帶着安神的作用,二少爺每次都睡得很香。小唐伸着脖子往裏一看,就看到了露出大片後背的沈思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二少爺雖然性子暴躁不受人待見,但是不得不說有一副好皮相。
這膚色,就算是府裏最美貌的姨娘,也是比不了的。這不,睡着的二少爺,漂亮的像個妖孽,但要是醒來,就是個混世魔王。
小唐拍了自己一巴掌,趕緊回神。
“哎吆我的少爺喂,您趕緊起來吧,夫人和管家都來了!您月錢又不想要了嗎?”
為了拿捏二少爺,老爺定下規矩,不聽話就扣月錢。
沈思遠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看到小唐的臭爪子在自己的面前晃,心中一煩躁。
啪的一聲,小唐委委屈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都紅了!少爺下手,一點情面都不留!
而此時,李香蘭帶着人已經進屋了。小唐趕緊起身,也顧不得趴在床上的少爺了,屁颠屁颠的來到夫人的面前。
哪個龜孫子告的密,小唐心裏嘀咕着。
“夫人,二少爺午睡過頭了,哈哈……”
這理由牽強的,連小唐都說不下去了。這哪裏是午睡過頭了,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壓根就沒起!但是這話,他不能對夫人說。
李香蘭看着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沈思遠,嘴角露出諷消。
天生聰慧又如何?脾氣暴躁,不學無術。靈娘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子被她這麽拿捏,估計從棺材裏跳出來的心都有了。
“将他給我抓住了!”
小唐聽到夫人的話,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作何反應好。看到幾個身材健壯的小厮粗魯的将沈思遠拖下船,按在地上。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去。
“夫人,您這是?”
小唐嘴上詢問着,心中卻在想這少爺最近是犯了什麽錯事了,竟然惹了從來舍不得罰少爺的夫人。
而沈思遠,從朦胧中回神。近些日子,他越來越困,恨不得整日的趴的床上。
他将此因歸結為是天氣過于炎熱了,今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好覺,心裏就像被點了一把火,吐也吐不出來,很是難受。
可還未等他發洩,就被按在了地上。他擡起頭,看到自己的母親、管家都在這裏,而地上,擺了四五個大壇子,這是?
“……母親?”
難道是他犯了什麽錯惹母親生氣了、這不可能啊,母親最疼他了,是不會生他的氣的。
李香蘭看着還範懵的沈思遠,沒有給這主仆二人任何的回複,眼神往那管家那裏一瞥,紅唇微張,吐出一個字:
“灌!”
小厮拿住沈思遠,管家和婆子們那些壇子,往沈思遠這邊走來。
“你們……”
沈思遠掙紮着想要站起來,膝蓋磕在地板上,又酸又疼。
但是手腳被牽制住不說,下颚也被卸了下了。他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辛辣的酒水灌入了口中,鼻子、喉嚨火辣辣的痛疼。他們沒有給沈思遠說話的機會,一壇酒灌完了,另一壇繼續。沈思遠的頭上、身上因為過度的掙紮滿是酒水。
他到現在還沒有明白,母親是怎麽了?烈酒澆在皮膚上都火辣辣的,更別說是穿腸入肚了。
沈思遠的腸胃都在抽搐着,辛辣的酒水更是導致雙眼通紅。幾壇子酒下去,沈思遠的肚子被灌滿了,而神志也漸漸的變得模糊。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最寵溺他的母親蹲在他的面前。
這一次,母親沒有撫摸他的頭,而是用厭惡的眼神看着他。第一次,他發現,母親愛穿這牡丹花的繡花鞋。
“你也是時候該下去陪你娘那個賤人了。”
李香蘭看着沈思遠醉态的趴在地上,眼中滿是快意,就連眼角的皺紋都在表示着歡喜。
她從沈思遠剛出生便看這個庶子不順眼,随了他那娘,從小就是一張狐媚子的臉。
每每看到沈思遠,靈娘那張死人臉便在她的眼前晃蕩,即生氣又膈應。
李香蘭指揮着婢女,給沈思遠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若是細看會發現,這衣服與沈致和身上穿的,從顏色到樣式,并無不同。
沈思遠就這麽被拖了出去,醉醺醺的他,對周圍的反應變得遲鈍了。
他看到小唐上來阻攔,被打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生死未知。
他不懂母親的話,為何要罵娘親是賤人?以及……下去哪裏?
其實沈思遠心中已經隐隐有了預感,只是他不想承認。因為李香蘭,他的嫡母,不會害他。
他被拖到了丞相府的正門前,而他的好母親,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素白的衣服。配上那素顏蠟黃的臉,看起來既可憐又憔悴。
可是這回到如今,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為何母親看他的眼神不再溫潤,而像是帶了刀子。
沈致和躲在暗處,偷偷的看着母親做事。當李香蘭帶着沈思遠到達正門口的時候,沈致和不敢上前了,只能躲在那灌木後面。
他知道,母親是最疼他的,他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不是嗎?這不,讓沈思遠代替他去死了!
李香蘭一埋出大門,就跪了下來。頓時,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這位李香蘭,在都城是很有名氣的。
李香蘭的丈夫年輕有為,乃當今丞相。而李香蘭本人,也是都城婦人的典範,閨中女子的榜樣。
此人,雖然一生中只孕育了一子。但是她給丈夫納了許多美妾,皆被她管的服服帖帖。
她毫無怨言的将庶子養大,對待庶子,簡直比對待親生子還要親厚。
且,李香蘭是個做生意的好手,都城的好多鋪子在她的手下生意興隆。
這樣的妻子,是可遇不可得的,衆人都羨慕沈丞相的好運氣。尤其如此,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啊!
然,今日卻傳出了這位夫人的親子,打死人事件。相信這位夫人,如今應該很是悲痛吧。瞧,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夫人,如今憔悴成了這般樣子。
李香蘭這一跪,讓秦太師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但是女人對待女人,總是更有話聊。
秦夫人抱着自己死去的兒子,擡頭用那哭啞的嗓子說:
“沈夫人這是何意,難道覺得你這一跪,殺人就不用償命了嗎?卻是這樣行的話,我兒去你府上大殺一通,我願意在這兒長跪不起!”
秦夫人邊說,眼淚就噼裏啪啦的掉着,懷中是咽氣的兒子,臉上還帶着被毆打的淤痕。
圍觀的衆人一看,忍不住唏噓,對沈夫人的同情,立刻減少了一大半。
是啊,殺人償命啊,難道因為你是丞相家的兒子,就不用死了嗎?還是因為你沈夫人足夠優秀,你的兒子就能随便殺人了?
而令人跌破眼鏡的是,沈夫人并沒有未自己的兒子辨別。她對着秦夫人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立刻紫青了一大片。論起眼淚,兩個女人是誰也不輸起誰。
“若是我兒真的殺了人,我李香蘭定是半個字的寬恕都不會去求,我親自送他去見官!”
這沈夫人的話一說出口,看戲的衆人心中像是被打了雞血般,眼睛瞪大耳朵豎起。難道,這其中還有隐情?!!!
“我就說,那沈家大公子怎會時那種動手打死人的,沈公子的才學你又不是沒聽說話,溫潤公子啊!”
“那秦家公子是怎麽死的?”
……群衆們小聲的議論着,而秦家的大公子可忍不了了。他将寶劍抱在懷中,站了出來。
“沈夫人,我敬您是一位好母親,但是這話不能瞎說。沈致和打死我弟弟,可是很多人見證的。難道你還想抵賴,為他開罪不成?!!!”
秦家大公子最後連敬語都不用了,情緒很是沖動,看向那癱坐在地上的“沈致和”,眼中滿是殺意。
“衛兒,退下!”
秦夫人喝退自己的兒子,對付李香蘭,還是得她來,秦衛過于稚嫩了。
秦夫人摸着秦川的發絲,擡眼看向李香蘭問:
“沈夫人的意思是,你家沈致和沒有殺人?”
那麽多人可以作證,她還就不信,李香蘭敢睜着眼說瞎話。
可,事實卻讓秦夫人大跌眼鏡。李香蘭跪在地上沒有起來不說,眼淚掉的是更兇了。
“致和那善良的孩子,怎會殺人。秦夫人,你不能冤枉致和啊!”
秦夫人氣的差點梗出一口老血,這李香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沒誰了。
兒子的屍體還在她懷裏呢,這李香蘭竟然敢如此狡辯!而此時,秦太師忍不住出馬了。
“沈丞相竟然放任自己的女人在這裏說這些渾話!人證我都已經帶來了,你竟然還想抵賴?好個沈道學,好個沈致和,我這就去禀報聖上,沈家竟然目無王法,包庇兇手!”
秦太師說着,就要轉身離去。沈家簡直是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這一次,他要讓整個沈家,給他的幺兒陪葬!
“秦大人,你這話可是真真的紮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心啊!我從第一句話就說,若是致和殺了人,我定會拉着他去認罪。怎如今,你倒是想以勢壓人,冤枉致和,讓他去死嗎!”
看熱鬧的群衆,此時腦中是真的混亂了。有的人覺得李香蘭說的有理,這沈致和可能真的沒有殺人;有人覺得秦太師說的對,畢竟人家屍體都在這裏了!
此時,管家悄悄的來到灌木處,附在沈致和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原本眼中忐忑不安的沈致和,臉上的神情放松了下來。他直起了身子,往大門處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李香蘭來說,她終于有機會,明目張膽的懲治這個庶子
【另外】攻雖然還沒粗線,卻還是很好看滴。走過路過,不要忘記扔下個收藏。作者君在——【認真的撿起-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