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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

溫暖的火光下,吃飽喝足的青年頭一點一點的打着瞌睡。木柴燃燒發出的聲音,噼裏啪啦沒有節奏感,卻讓他異常的安心。不知是不是山塌了老天爺開心了,鵝毛大雪飄個不停。

天降的皮膚修好了,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可越是這樣,他就越忘不了天降破破爛爛的樣子。而如今,等回過神後,他又坐在了天降的懷中。

溫暖的懷抱,讓他舍不得掙紮了。妖山塌陷了,如今的妖山哪裏還有以前郁郁青青的樣子,用廢墟形容半點也不為過。那華麗的宮殿,令人咂舌的寶物都埋在了廢墟之下,包括天降需要的那塊破石頭。想到那與山體同高的金子宮殿,沈思遠還是覺得有點小遺憾。有了這筆巨款,幹什麽不好啊!

在“要不要讓天降刨墳”這件事猶豫了一下,他就放棄了。在廢墟裏找金子,也許深挖之後能找到。但是找那塊破石頭,猶如大海撈針。所以,天降恐怕這輩子,也拿不到那塊石頭了。

不怪爺想留住你啊,是老天爺不讓你走啊!

沈思遠閉上了眼睛,往天降的懷中拱了拱。從墓中帶出來的腐臭并不好聞,但是他一點都不想挪窩。

“虧大了,去了一趟妖山,連跟雞毛都沒帶出來”青年呢喃着,聲音也漸漸小了。

青年閉着眼睛,睫毛輕顫。白皙的臉上有着幾道細小的傷痕,卻是細看會發現他們正以緩慢的速度愈合着。白色的花舒展着身體,在青年的臉上綻放。火光下,男人綠色的眼睛盯着青年的臉,或者說,盯着青年的耳垂。

白白的,小小的,軟軟的耳垂,就像沈思遠本人。天降張開手指,手中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火光的照耀下,紅寶石好像燃燒了一般,雖然個頭不大,卻很迷人。其實……并不是什麽都沒有帶出來。

在天降發現馳敖的耳釘很好看時便起了心思,在墓中偶然發現了紅寶石,便收了起來。可惜力氣太大了,寶石被掰碎,僅剩了這麽一點。他要将寶石留起來,打磨好送給這個青年。因為沈思遠帶上紅寶石,一定很奪目。

妖山塌陷了,天降自然別想拿到那個石頭,除非他願意去刨廢墟。所以,沈思遠只是象征性的問了一下天降的打算。果不其然,天降選擇跟着他。

哼,算你識相!

沈思遠身上穿着這兩天天降搗鼓來的各種毛皮,步履蹒跚的走在雪地上。雪實在太厚,太涼,可他還是拒絕了天降的“背”“抱”。妖山這一行,他認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好像除了給天降拖後腿,半點用處都沒有。

這個認知讓沈思遠很沮喪,又讓他燃起了熊熊的鬥志。銅牆鐵壁練不出來,難道還練不出來結實的肌肉嗎?

由開始的冷,腳指頭都要凍掉了,到後來的全身暖和和健步如飛,沈思遠用了兩個月。這期間,沈思遠的腳被磨破了多少次,又被凍成了什麽鬼樣子,只有他二人知道。

去的時候六七天的行程,沈思遠硬生生的走了這麽久。當他們再次到達玲珑城的時候,已經是春天。

玲珑城的春天綠意盎然,城中更是花香彌漫。當穿着皮毛的一高一矮兩個男人出現在城門,自然惹來了很多的視線。

城民們穿着單衣,看着沈思遠與天降帶着目光帶着驚嘆于好奇。玲珑城的春天溫度适宜,可以說是一年四季最好的季節了。每天冬日的嚴寒,沒有夏日的酷暑,沒有秋日的幹燥。春天,濕濕潤潤,到處花香彌漫,簡直是最好的季節了。

可是這兩個男人呢……

高的那個男人身上穿着棕色的皮毛,小腿和手臂都露在外面。更奇怪的是,這個男人還光着腳。雖然沒有隆起的肌肉,卻讓人莫名的忌憚。

男人綠色頭發遮住了半張臉,那紅色的唇和收緊的下巴。他的一只手搭在另一個男人的腰間,另一只手成握拳狀,此時正低頭聽這個矮個子的男人說着什麽。

而那個矮個子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皮毛,褲腳的位置已經是灰黑色。他說矮也不矮,因為身高已經到達了那個綠發男人的下巴。這個男人倒是穿着鞋,卻露着腳趾。

此時,沈思遠已經不能用青年來形容了。兩個月的時間,他的皮膚因為風吹日曬不再那麽白皙,卻透着健康的光澤。

兩個月前那臉色蒼白的青年已經遠去了,如今的身體修長卻不粗犷,如同長成的白楊樹一般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青年時期雌雄莫辨已經全完遠去,半點痕跡也找不出來了。不知不覺間,沈思遠長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黑色的長發随意的紮在腦後,這不修邊幅的樣子卻意外的好看。比起不近前就覺得危險的天降,衆人的目光投在沈思遠身上的更多。

他們雖然衣着很奇怪,看上去像是剛從冬天走出來的一般。但是身上那獨有的氣質在告訴着衆人,他們的身份很不一般。

尤其那個臉上帶着銀花的男人。他随意的一撇眼,偷看的人就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原來,美是沒有性別的。

引起了這麽多人的注意,沈思遠自然尴尬的要死。眼見着城池就在面前,自然是快馬加鞭的趕路。然後呢……我曹,眨眼間你們就換單衣了是什麽意思?你讓我這個打算炫耀一下身上狐貍皮的人,怎麽破?

沈思遠郁悶了,尤其是這些人,竟然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太顯眼了!等晚上再溜進去!”

他們這次,之所以選擇回玲珑城而不是去其他的城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戶籍。上次天降用特殊手段弄的戶籍,在去挖墳的過程中也不知道丢在哪裏了。如今的他們,又成了三無人士。

所以在打劫,打戶籍,與去會會那個坑他們的挖墳幫之間,沈思遠呲牙選擇了後者。

兩個衣着怪異長相突出的男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夜裏,兩個黑影爬上了城牆,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思遠不知道那個叫南風的百曉生家住何處,卻知道那挖墳幫在哪裏。二人很快便來到了這裏,兩個多月的時間,這裏的建築依舊破破爛爛。也許春天到了的關系,青色的瓦片上長出了鮮嫩的小草。道路的兩旁,也是雜草叢生。

挂在門口的旗番不知何時被取了下來,裏面黑兮兮的,不僅沒有燈火,連門都沒關。沈思遠往前走了兩步,微微周圍。這裏竟然比以前更破舊了,再看那門……好嘛,只剩門框了。

這俨然有種人去樓空的意味了……想想妖山塌了,挖墳幫掙錢的門路應該是沒了,這裏破爛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那麽,該怎麽找那個叫南風的百曉生呢?

摸了摸下巴,沈思遠陷入了沉思。

最終,他們在這漏風的房中住了一晚。期間天降去順了幾件不錯的衣服,二人又從鄉野村夫變成了翩翩公子。

……

沒了掙錢的來源,南風并沒有消沉。為什麽呢,因為他們家族主業還是挖墳的!在妖山莫名其妙的塌陷後,他迅速做出了決策,恢複了老祖宗的本行。守着這妖山,只能看不能動。如今看它倒了,南風心裏倒是莫名的舒坦了。

如今已經不需要他做百曉生了,畢竟挖墳,還是便宜自家人好。于是,他學着城裏的人,開了酒樓,開了客棧,也慢慢的有了起色。想到自己還有一處不錯的祖産,他決定近期在那裏開個花樓。這樣,城主就不會總是嘟囔他,城南因為他的破樓而不警惕了。

難得早起的南風,就這麽與天降和沈思遠遇到了。自己的地盤,走出了兩個顏值在他之上的男人,南風有點不爽。當看清二人的面貌後,有點不爽升級成了有點怕怕。

這兩個人,不是……

南風手中的扇子都不扇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二位。去的時候還是青年,回來竟然已經成熟額,這讓他有些驚訝。

難不成那墓裏還有什麽催熟的東西?南風心裏想到。

自從他們二人去了妖山後,他的生意就斷了。那通往墓道的山洞莫名其妙的塌陷了,南風便知事情不好。去妖山的人回來報信,吳燃他們沒有再下山。他的心幾乎是咯噔了一下,經驗老到的吳燃,都搭進去了?

可是還未等南風到達妖山,整個山就塌了。不僅是塌,好像半座山都沉入了地底下一般。看着廢墟一樣的山體,南風笑的比哭還難看。果然,生意做到頭了。

原以為那夥人都死在了裏面,沒想到這兩位卻完好無損的出來了。南風覺得自己的心都毛毛的,因為沈思遠看向他的眼神,明顯是在說:我來找茬了。

可是,沒見過腥風血雨,也見過千百江湖人士的南風還是迅速的鎮定了下來。

“南風見過兩位俠士,恭喜二位平安出山,二位是否心想事成?”

書生彎腰對着二人行禮,笑的如沐春風,好像真的是全心全意的祝福一般。而沈思遠卻看到了這個百曉生眼角那不自然的抽動。

呵,心想事成,還得看兄臺你配合不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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