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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蔣小黑

大家看沈思遠和天降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也是自那時起,有人開始厚着臉皮上去攀談。那些原本還不服,叫嚣要鄙視的小将領們,偷偷的去搬一下糧車後,閉上了嘴。三個他,也擡不起來啊,更不用說健步如飛了!

大家總是習慣性的崇拜強者,天降少言寡語且氣勢冷,沈思遠便成了大家交談的對象。那些在看到難民時僵着的臉,好似都活了起來。眼神靈動,問着他們的身世,等等。隊伍中不起眼的幾個人眼神閃爍,殿下交給他們的任務,好像沒那麽容易完成了。

大家不知道沈思遠的身世,他自己也無意說。這路途中,大夥相處的還算愉快。又走了幾日,在快要到達妖山腳下的時候,沈思遠聽到了吆喝聲。那聲音很是洪亮,聽起來朝氣勃勃。那不是求助的聲音,而是一大群人含着號子的聲音。

沈思遠朝着遠方望去,優于常人的視力,讓他看到了遠處的一支軍隊。這只軍隊規模很大,與天降目前帶領的不相上下。從旗號上可以看出,這是本國的軍隊,而不是外敵入侵。他們同樣沒有看到戰馬,卻有着不同的運糧方式。

糧車的輪子不見了,底部變成了滑板那些士兵不像他們一般扛着糧食器械,而是三五成堆,一同拉着雪橇,上面堆滿了東西。如此雪上滑行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氣,且三人拉一雪橇的物資,比三人扛的要多的多。可以想象,這只軍隊前進的速度,比自己這邊要快的。

沈思遠挑了挑眉,有些責怪的看向天降。丫!怎麽沒想到還有這麽省力的法子,都怪這個男人!因着天降的力氣大,其他人也不甘被擠下去。導致……大家都将腦子忘在百裏開外了。

沈思遠這邊的軍隊停了下來,而那邊突然加快了喊號子的頻率,朝着這邊趕來。顯然,那邊的人,是看到了他們。待軍隊走進,沈思遠看着那打頭陣的黑小子時,眼眶一下子熱了。

“蔣小黑!!!!蔣黑!”沈思遠扯着嗓子喊道,此時的蔣嘯還是個黑蛋,卻結實了很多。他沒有想到,會在此處見到蔣嘯。

對方的軍隊停了下來,只看到一個被帶着白毛冬帽,臉上帶着半邊面具的男人朝着他們這邊瘋跑。不僅瘋跑,還、還诋毀他們小将軍!黑,黑怎麽了!他們能打仗,保家衛國!大家齊齊的看着前頭的小将軍,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小将軍,今日就像傻了一般的站在原地不動。

“将軍?”旁邊的副将試探的問道,将軍是在神游嗎?

蔣嘯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帶着不确定的看向那個朝着他飛奔的人。随後,給了自己一巴掌,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二子!!!!二子!!!!沈二!!是不是你!沈二,你怎麽在這裏!!”蔣嘯如同炮彈一般沖了出去,在自家軍隊驚訝的目光下,與沈思遠抱成了一團,滾在了地上。

此時,也不怕雪地涼了,也不怕衣服濕了。二人互相摟着,哈哈大笑。

“你怎麽在這?”

“你又來幹嘛?”

“哈哈!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小子!!”蔣嘯爽朗的笑聲,好似也感染了衆人。這邊的軍隊也發生了歡呼聲,原來,是小将軍的朋友。

蔣嘯扶着沈思遠站了起來,覺得幾日的疲憊都沒了。此時,全身好像有用不出的勁。若不是當着衆将士的面,他還想再地上打個滾。二子沒死,二子還活着!蔣黑的眼睛有着濕潤了,他狠狠的摟着沈思遠,頭壓在對方的肩膀,用力的說:

“你還活着,真好!”

沈思遠也狠狠的抱着蔣黑,在聽到這句話時,心情複雜。他心中默默的說了一句,你也還活着,真好,蔣小黑。

上一世,蔣黑去了軍營,他們就沒再見面了,直到最後聽到蔣黑的死訊。戰死沙場,對這個黑小子來說,許是榮耀的吧?而他,當時是什麽心情,如今還覺得眼睛發酸,嘴中發苦。

二人重逢,心中滿是喜悅。雙方的人馬也都明白了他們是認識的。許是被感染了,大家的情緒高漲。

後知後覺的二人突然覺得身上有點冷,轉頭望去便看到他們不遠處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

蔣嘯擡頭看向那個男人,心中警惕。此人一看便是不凡的,他看了眼沈二,心中嘀咕:難道是沈二的兵?看起來不像個聽管教的啊!

蔣嘯對天降的第一印象便是高,本以為自己已是夠高了,看這個男人還需擡頭。寒冷的環境,此人卻沒有呼出白霧。他的頭發很短,這麽看過去好像是冬去春來的草尖。一雙淡綠色的眼睛倒是與發色相稱,只是眼神似冰刀一般。而面相,乍一看竟有種眼暈的感覺。這張臉,如同刀鋒一般的存在。而此時的刀鋒上,是覆上了一層寒冰。

如此——可以想象天降的臉色有多難看了。

沈思遠也感覺到了天降周身的低氣壓,好像想要用眼神将蔣小黑殺死一般。這個平時穩的不行的男人,今天卻像是吃錯了藥一般。先是将糧車轟隆一聲扔在了地上,差點壓扁了旁邊的士兵。然後,面色低沉的朝着這邊走來。那眼神,天降每走一步沈思遠的心就顫一顫。而蔣嘯這個白癡,竟然還迎了上去。

“吆,體格不錯啊,什麽軍職?”拍完之後蔣嘯捂着手呲牙,又涼又硬,還帶着一種奇怪的感覺,手都麻了。這人是怪物吧?

沈思遠面色尴尬,悄悄的看了天降一眼,又看向在作死的蔣黑,趕緊補救。

“咳!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将軍”

“什麽?他是将軍你是什麽!”蔣嘯指着沈思遠的鼻子,一副“兄弟你竟然混的比我差”的表情。

“嗤——我當然是将軍的男人!”沈思遠硬氣的說道,眼珠子卻不斷的往天降那面撒麽。在他說出“将軍的男人”時,他明顯感覺到周圍氛圍緩和了很多。天降的眼睛也不再嗖嗖的放刀子了,面容也來到了春天。而旁邊的蔣嘯,也是一愣笑了,用“你他麽在開玩笑嗎”的語氣,說道:

“沈二,你是見到哥哥激動傻了嗎?什麽‘将軍的男人’——”

“就是我男人,我賤內,懂嗎?”沈思遠直接打斷了蔣嘯的話,成功的看到對方的臉漲紅。蔣嘯的手指了天降,不确定的看向沈思遠,而沈思遠幹脆利索的點頭。

這下,蔣嘯如同被人強行塞了一個大西瓜在嗓子眼,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脖子往上全紅了,就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什麽鬼!沈二你搞男人?”

……蔣嘯在被天降揍了一頓,打的哭爹喊娘後,不得不含着眼淚接受了這個弟、弟夫?怎麽會這樣,幾年不見,沈二長大了,還娶了個男人。沈伯父是不知道此事,蔣嘯暗抽抽的看向天降,随後被對方平淡的視線給逼了回去。

太、太暴力了,他全身都疼。沈二變壞了,啧,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呸,不對!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兄弟!不僅不攔着,還喊號子讓他反擊!那能打得過嗎,一拳下來,他以為這個綠頭怪要錘死他!

蔣嘯告訴沈思遠,自己的軍隊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前來平複妖患。于是,他們不得不放棄鎮守邊關,來到此處。只是沒想到,沈思遠也會在這邊。

而沈思遠聽了這話,陷入了沉思。老皇帝纏綿病榻,好似還昏迷不醒的樣子,怎麽會發布命令。那麽,又有誰敢假借皇帝的命令?他看了眼火堆旁的蔣嘯,又擡頭看了眼妖山的方向。那個人既然能假借皇令,都城怕是要亂套了。

即便黑夜降臨,周圍也白茫茫的一片。在蔣嘯那邊的士兵傳授經驗後,這邊的士兵也開始找材料,做雪橇。因為有了天降的存在,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事都變成了可能。比如他們沒有工具,但是他們有一個徒手掰斷木頭的将軍。各種的木釘子,木零件在天降的手上誕生,就連蔣嘯也啧啧稱奇,對天降又有了新的認識。只有沈思遠知道,這家夥,可是能徒手将官刀揉成一團的!我會告訴你們嗎,吓死你們吆!

在天降的幫助下,蔣嘯那方的雪橇也改進了不少,能夠載更多的東西,拉起來也輕松了很多。而他們,也不會知道都城此時正式腥風血雨。

天空飄起了雪花,大家不得不停止腳步。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小的地動,半天就會有一次大的地動。他們避開了周圍的山體,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開始搭建營帳。

雪将周圍的山脈整個包圍了起來,越往前走,積雪越厚。偶然間,還能看到山上滾下來的碎石和雪球。周圍的動物好似都消失了一般,而當大多數人睡下後,天降帶着沈思遠離開了此處。因為天降要進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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