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尚青出場
“啊啊啊啊啊!”老三的慘叫聲還在耳邊回蕩着,周圍人打了一個哆嗦,竟然不敢上。沈思遠的肚子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看起來很恐怖,好似不知道什麽時候裏面就會有紅藤伸出來一半。而且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那兒已經不流了。
老三死了,不是被紅藤吃了,而是被他們活活勒死的,因為怕血濺的到處都是。屍體被就地燒了,火焰竄的老高。
他們看着那掙紮的紅藤,好似能聽到它們的尖叫一般。大家紅着眼睛看着燃燒的老三,周圍彌漫着難聞的氣味。最終,老三與紅藤都化成了灰燼。而那個黑發的男人,就在大火的面前昏睡。他們恨不得将這個妖孽一起燒了,可是大人卻不讓。他們不明白為什麽,可是大人并不想做出解釋。
還沒天亮,他們便啓程了。此時的角至,心情并不好。所謂的內丹好似并沒有,也不是吃了肉喝了血就能像沈思遠這般。
此時的他有些幸好,他沒有将手伸進去。果然,萬事小心為妙。角至的手指點了點嘴唇,看向還在昏迷的人。這個沈思遠,到底用了什麽方法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心中難耐,想要得到答案。可是見沈思遠,好似不知情。這可如何是好?
眼見着越來越接近都城了,角至的心情變得焦慮起來。地動消失了,且這些日那個綠發男人都沒有追上來。明明他該高興的,天降和藤妖都死了,這是陛下最想看到的結局。可是,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因為接下來,留在那裏的士兵會将黃金宮殿運送到都城,成為江尚青的所有物。而等待他的是高官俸祿,還是……
江尚青狠毒,角至是明白的。江尚青的親舅舅,便是江尚青讓角至殺的。頭被看下來帶到都城,最後去了哪兒角至也不知道。還有跟了江尚青多年的軍師……這位殿下從皇子到太子再到最高的位置,是踩了多少人的脖子上去的。角至深吸了一口氣,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沈思遠的身上。也許,可以用一用,這個妖怪。
沈思遠醒了,他也不知道這是被擒的第幾日了。此時的他在馬車之中,身上不僅是捆了一層又一層的繩子,還裹着兩層的麻袋。這些人可不是為了給他取暖,是為了不讓血濺到他們的身上。天依舊很冷,沈思遠猜測外面在下着雪。馬蹄聲,馬車的颠簸成了唯一的聲響。估計,也離都城不遠了吧……
如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畏懼與仇恨。他從剛開始的震驚,到後面的麻木。他也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成了怪物?角至那諷刺的眼神,讓他心中發梗。而那個士兵被紅藤貫穿手臂的樣子,更是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呵——他竟然成了妖怪。藤妖嗎?所以,藤蔓不安分的出了妖墓,真的是因為他喽?害死了半數百姓的人——不,害死了半數百姓的妖,竟然是他?
幾日下來,九個人的隊伍變成了七個。死去的兩個,其中一個捅了他的胸口一刀。那一刻,沈思遠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就連捅他刀子的人也這麽認為。那個眼中帶着仇恨的人帶着快意的笑容抽出了刀子,卻被噴出來的鮮血濺到了眼睛。鮮紅細小的藤條從那人的眼中冒出。
癫狂的聲音,痛呼聲,咒罵聲,最後,那個人自殺了。喉管被割破,血流淌了一地。顯然,那個人并不想自己眼睜睜的成為怪物。人死了,紅藤卻并沒有因此死亡。看那些藤條逐漸變粗,甚至想要伸出來靠近他時,沈思遠閉上了眼睛。罷了……其實,就這麽死了,也挺好的。
可是,那個叫角至的太監,卻帶着人消滅了那些紅藤。也因此,又折損了一人。自那以後,那些人避他如蛇蠍,除了——角至。這個如同瘋子般的太監,竟然一次一次的劃傷他的臉。起初只是劃一道傷口,到最後的劃爛。可如論如何,第二天都會痊愈。看着角至那種想要将他整個吞下肚子卻無處下口的感覺,他自己竟然笑了。
他好像擁有了了不得的能力,有人想到奪取,卻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沒有被紅藤刺破,沾了他血的人卻要那般死去。沈思遠将自己縮成了團閉着眼睛,随着颠簸的馬車思考着。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成了怪物?從角至的眼睛中,他看的到自己的樣子。臉上銀色的紋路不知什麽時候起擴散到了整張臉,淡淡的,并不難看。而被角至劃破幾次臉之後,花瓣之上竟然帶了些許的紅色。呵,這樣,更像妖怪了。
想到藤蔓好像總是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不襲擊別人,專襲擊他。沈思遠哭笑不得,如此想來好像自己也不是它們的頭啊!或者,自己身上有藤蔓特別感興趣的東西?
他想到了藤蔓襲擊他,險些被脫下地洞的時候。明明手被岩石劃破了,腿也被戳了窟窿。可是當他上來的時候,手上的傷口好像就已經……再往前想,好像有個小傷口什麽的,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好了。慢慢的回想,回想,黑發男人回想起了當初在流崆城之時。一日醒來,整張臉都在疼。好似臉皮被人揭了去一般。他想要捂住臉,卻被天降的雙手鉗住。然後,他的傷疤沒有了,臉上多了一朵銀色的花。若不是那張與上一世相近的面孔,他都以為天降為他換了一張臉。
想到這裏,沈思遠的眼睛微微發紅。天降那少了一截的小指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其實,他早就才想到了,卻不敢去相信。他從來都是個膽小鬼……沈思遠張嘴,大口呼吸着,胸口也快速的起伏。不知為何,他竟然那麽的,那麽的想念天降。為什麽,他覺得呼吸都在痛?
他不知道天降用了什麽方式讓他的臉複原,但那其中定有天降的骨頭。沈思遠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努力蜷縮着身子讓自己的胳膊可以碰到右臉。
這一刻,沈思遠覺得臉上還想被那個男人撫摸着一般。雖然他不知現在天降如何,卻有一種天降在他身邊的感覺。畢竟……他的身上也算有了天降的一部分了,不是嗎?
多久了,他的傷口再也沒有疼過。可是在他的心中,那道傷口并未消失過。天降,你是因為這個,才能快速痊愈嗎?那為何你需要所謂的“能量”,問我,卻不需要呢?他從來都知道天降與藤妖沒關系,而他自己怎麽會成了藤妖呢?
一只加上沈思遠八人的小隊就這麽悄悄的進入了都城,當然,沈思遠是被擡進去的。那些人,已經連碰都不想碰他一下了。第二日,江尚青便宣布藤妖已滅,自此,天下太平。
天下,真的太平了嗎?
南面,蔣嘯已經帶領他的士兵們上了船。不出半月便會趕到邊關,到那時,這個天下又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地牢之中,沈思遠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這種安靜的環境,他可以分辨的出有的人步伐穩妥,有的卻帶着着急。他擡起頭看過去,面前明黃的衣服有些刺眼。不一會,地牢中被長上了油燈,終于不再那麽黑暗了。
地牢的低溫與難聞的血腥氣味讓江尚青隐隐皺眉,随後他的肩膀上就多了一件披風。視線往那一看,角至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對此,江尚青并無多餘表情。
“這就是你給我的大禮?”僅僅半年之久,江尚青身上的陰沉之色消失了很多。或許是成熟了,學會了隐藏;或許,是達到了最終的目的,陰霾褪去。他的聲音帶着上位者的威嚴,輕佻的眉毛更是讓他看起來有些危險。
“是……陛下。”角至眼珠一轉,低頭回答道。在将沈思遠關入地牢後,他親自殺了随行的人。如此,秘密就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江尚青轉頭,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天降死了,他是知道的。但角至為何将這人帶回來,還神神秘秘的?
他看着眼前的沈思遠,算起來也有半年不見,此人變化驚人。最後一面見這個沈家庶子,是他以為天降被他的蠱蟲所控之時。那時的沈思遠雖然神色憔悴,身體看着卻硬朗。而如今……江尚青眯了眯眼睛。這幅樣子,怕是離死不遠了吧?
在角至回來後幾天,前方傳來捷報。藤妖被滅,天降好像也跟着消失了。其實,在地動消失後,江尚青就隐隐感覺到了。可當真的捷報傳來時,他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為什麽——因為,連帶着消失的還有黃金宮殿。
在他以為是天降帶着走了黃金宮殿時,角至帶回來一個皮包骨頭的斷袖。那一刻,江尚青終于小心天降是死了。他的人馬被蔣嘯殺了大半,他認為最不會背叛他的人,竟然叛變了。
江尚青的眼中閃過一份毒辣,蔣嘯怎麽敢?蔣氏一族的性命,還捏在他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不斷更,謝謝你們的支持啊,給了我無限的動力。
思遠會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