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快結局了
沈思遠恍惚的眼中帶着笑意,黑色的眼眸帶着些許的深潤,就連不喜歡男人的江尚青看了也有幾分驚豔。
沈思遠往旁邊看了一眼,看的是角至的位置。這個人難道沒有告訴他的主子,自己的肉是不能吃的嗎?
烈酒灌下去,從嗓子燒到了肚子。沈思遠被灌的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好似回到了上一世他死的時候。可是,卻很痛快。他恨不得所有的酒都灌入他的肚子,一滴也不要流出來。多日中,他終于有了飽腹感。
江尚青站在沈思遠半米開外,看着眼前的這個黑發男人。一壇子酒灌下去,這人的肚子沒有什麽變化。濃烈的酒氣在空氣中擴散,血腥氣味少了很多。此時的沈思遠眼角微紅,眼神好似清明了不少。他的衣襟被酒打濕,看起來更瘦了。
黑發男人閉上了眼睛,那臉上的花紋恍惚間好似活了一般。蒼白的臉頰因為烈酒而染上了紅暈,他的胸口不再劇烈起伏,歸于平緩。
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聲。在這如同地獄般的老龍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思遠的身上。江尚青的打量,角至的迫切,侍衛的警惕,以及他們的震撼。
黑發男人擡起頭睜開雙眼,黑色的眸子帶着難以察覺的紅光。他舔了舔幹涸的唇,低聲道:
“別來無恙……殿下。”
沈思遠的聲音很是沙啞,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而他的嘴中吐出“殿下”二字的時候,江尚青的眼睛中劃過一絲錯愕。這人難道看不出,他已經登上皇位了嗎?江尚青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随後帶着深沉。他明白了,沈思遠這是在嘲笑他。
江尚青的心中閃過一絲愠怒,他不接受別人的質疑。他覺得自己是最适合皇位的人,他比兩個兄弟都合适。可是那個老東西霸着皇位不肯讓賢,兩個弟兄又各種找存在感。
“你可有什麽話說?”江尚青問道。
沈思遠輕笑出聲,聽到江尚青這句話他突然覺得像臨刑前判官問犯人的話。黑發男人看了江尚青,又看了那邊的角至。在與角至對視之時,那個男人的眼中帶着焦躁。他收回了視線,看着眼前衣着華麗的人,說道:
“殿下想怎麽處置我?在菜市場架火堆拿我祭天,還是将我千刀萬剮?”沈思遠的聲音很随意,好似說出這殘忍話語,且要用到自己身上的,并不是他一般。
江尚青聽了這話的反應不大,沈思遠明白在他沒有利用價值至少,江尚青不會殺他。
沈思遠看向江尚青的眼中帶了幾分玩味,他很想知道這個人會怎麽處置他。像那個太監一般放他血割他肉……還是……?可是接下來江尚青的動作讓他錯愕,這個眼中帶着貪念的男人竟然直接轉身走了,沒有想要嘗一嘗他的血。
沈思遠勾起嘴角看着不遠處角至不敢的眼神,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那麽,他該怎麽做呢?
江尚青帶着人走了,對于跟在後面拖拖拉拉的角至他并不在意。他不敢繼續留在地牢,他的貪念快要沖破胸膛出來了。而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要後退。今日發生的一切,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新皇出了地牢,感受着外面的陽光,初春的寒意。他覺得,需要冷靜一下。
地牢深處,沈思遠又成了一個人。他閉着眼睛低着頭,一動不動的被綁在刑架上。
江尚青在回去後并沒有平靜下來,反而坐立難安。幾個侍衛進入大殿後便隐藏了身影,只有角至接過侍女端來的茶水用手背試了下溫度,恭敬的遞給了江尚青。可以,此時的陛下根本沒有飲水的欲望。
江尚青捏了捏眉心,看着眼前低眉順眼的角至。随後說道:
“你将事情細細道來。”
“是,陛下。”角至端着茶并未放下,低着頭直接說道:
“蔣嘯與天降一同來到妖山,并阻止屬下的人撿取黃金。屬下沒有露頭,蹲在三十裏外駐紮,期間也吩咐下屬莫要妄動。
屬下不敢破壞陛下的計劃,卻總覺得蔣嘯與天降心術不正。所以,屬下派人暗暗的監視着他們。
果然,發現了問題。
那一夜沈家庶子突然被藤蔓拖進了洞中,被救出來後身上鮮血淋漓。可是,屬下的人并未看到傷口。
聽屬下的人描述後,才震驚。當初在妖墓之中,這個沈思遠被荊棘所傷,不可能半點疤痕都不留。而沈思遠,确實如此。
屬下以為沈思遠是在妖墓之中有了什麽奇遇,便将捉回來問問。于是,屬下與穆青聯合,趁着天降去對付藤蔓時,捉了沈思遠。
若沈思遠并無異常,屬下可以穆青叛變之由‘救下’他。到時,也不會與天降撕破臉。
當時情況特殊,天降已深入妖墓,正是好時機。屬下提點了穆青他們兩句,趕緊帶着沈思遠離開。
期間沈思遠因為掙紮受傷,傷口很快停了流血,且在慢慢痊愈。
後來,這人……???……這個沈思遠的傷口愈合竟然越來越快了,而且竟然不吃不喝也死不了。
陛下……這?”
角至求救的看向江尚青,好像在問“這還是人嗎?”
江尚青聽後眉頭竟然舒展了不少,他用手指點了點眉心,随後說道:“你下去吧。”
“是,陛下。”角至表□□言欲止,但還是退了下去。在轉身後,他的眼中精光閃過。
江尚青聽了角至離開的腳步聲閉上了眼睛表情淡然,待到大殿之中什麽聲響都沒了以後,他才睜開了眼。
這雙眼睛,滿是陰霾與毒辣。即便是明光的袍子,也去不除他的一身陰暗氣息。他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着:
“妖墓中,真有長生不老藥?呵!那前朝皇帝是怎麽死的?”他擡腳,一下踢反了就近的桌子,道:
“出來!”
四人悄無聲息落地,行禮不語。江尚青盯着四人看了一會,突然笑了。随後問道:
“你們……怎麽看?”
沈思遠未曾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江尚青,這個人看起來連衣服都沒有換。說實在的,這份衣服與這個地方,十分的不配。
這一次江尚青只帶了兩個人過來,且不是上次那四個中的。沈思遠忍不住想那四個去了哪裏,又覺得好笑,他連自己接下來會如何都不知道,又何必去想以後呢?
他安靜的看着侍衛上前,用冰涼的匕首割開了他的肌膚。紅色的血流了出來,被引到了那個精致的杯子之中。沈思遠覺得自己産生了幻覺,因為他看到杯中的血一會冒着熱氣,一會又變成了紅藤。他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那個侍衛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呵!的确,他是怪物。
沈思遠閉上了眼睛,他不想去看接下來的畫面,紅藤穿腸破肚而出的畫面。可是讓他意外的是,江尚青竟然沒有喝。
他等了一會沒有聽到動靜,于是又睜開了眼睛。那個曾經的二殿下現在的陛下,此時臉上的表情略有些扭曲。他回想了一下,好像這個江尚青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去僞裝。也許,是在花樓時,就撞破了這人的真面目吧。
沈思遠看着江尚青端着那杯血,臉上的表情癡迷向往。他舔了舔嘴角,突然改變主意了。他想親眼看着這個人死去,希望江尚青快點将血喝下去。
而這個時候,江尚青卻突然冷靜了下來。不僅是冷靜,還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手中的杯子像是看什麽惡心的東西一般,将其塞到了侍衛的手中。他轉頭對旁邊的侍衛說了幾句,聲音太小沈思遠沒有聽清楚。随後,江尚青幾步來到了沈思遠的身邊。
江尚青用力的捏着沈思遠的下巴,看着此人臉上失望表情,噴了一下鼻息:“你好像很想讓寡人喝下去?”
“咳!”沈思遠咳嗽了一聲,他确實希望。可是,他又怎麽會說出來呢?“我看殿下好像很想喝的樣子,為什麽又停住了?”
江尚青聽了沈思遠的話稍微愣了一下,随後放開了沈思遠的下巴。他轉過頭不讓沈思遠看到他的神情,他一直有一個習慣,越想要就越會控制自己。可是那種想要得到的感覺,就像一條小蟲在啃噬着他的心髒。他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将沈思遠煮來吃了。他也會想象,自己手上被劃開,卻又可以立刻愈合的樣子。沒沒想到,就會很興奮。
于是,他又來了,且避開了角至。當他得到了那碗血時,卻有些猶豫了。角至,有沒有喝過?這麽好的東西,應是人人向往的。那麽,角至是不是也變得擁有這麽變态的愈合能力了?
江尚青在等待,等待侍衛将角至帶過來。長生不老,只要他一人就好。他可不想有人與他一樣,所以,角至也是不能留的。
沈思遠看着在不遠處踱步的江尚青,心中是疑惑的。這個人看起來很焦急,他在想什麽,或者在等待什麽。在江尚青快要将那處地踩下去一寸時,地牢之中終于有了其他的動靜,那是人恐懼卻強做鎮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