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雲深處(十二)
就算陸天佑再怎麽心急,左舒也沒有要提前走的意思,其實他之所以一定要等到試劍大會結束,是因為各家的聯盟會議要在結束以後進行,而左舒是不好缺席的。
此刻的屋子裏坐着的都是各家舉足輕重的人物了,說起這些日子魔界那些妖魔鬼怪在民間的作為,都是義憤填膺。
左舒的地位其實是很特殊的,因為上一次修仙界的聯盟,就是以缥缈閣為首,左舒雖不是領導人物,但也算是主心骨了,聽到缥缈閣長老說他即将帶陸天佑下山歷練,衆人都是有些吃驚。
“眼下正是關鍵時刻,真人還是應該與我們一道才是。”
左舒自然是早就猜到了他們的反應,也想好了臺詞:“魔界上一次元氣大傷,這一次就算卷土重來也不會有上一次的勢力了。倒是普通百姓們應該是要受苦了,我此去一來可以救助普通民衆,二來也想讓我那弟子得到一些鍛煉。”
左舒那弟子大家自然也是有所耳聞,都是不明白左舒這麽一身本領,怎麽選擇了那麽一個扶不上牆的人做弟子。不過對于他的決定大家倒也沒有勉強,這次聯盟對抗魔界,衆人的心裏還是挺有把握的,左舒不在,其他人也多了些出頭的機會。
“真人心善,既然你這麽想,我們也不勉強了,只是危難時刻還要指望真人出手了。”
左舒點頭:“那是自然。”
衆人便又開始讨論具體的作戰方案了,左舒一直在旁邊聽着沒怎麽插話,等到大家說得都差不多了,他才悠悠地開口:“我倒是也有一個提議,不知道各位覺得如何。”
“真人請講!”
左舒願意開口了,大家自然也是願意聽的。
“這一次的試劍大會各家子弟的表現大家也看在眼裏,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所以這一次的作戰方案,我希望能把這些晚輩也安排進去。”
左舒一說完,就有人遲疑了:“這……他們畢竟還年輕,不像我們經驗老道,怕是起不了什麽作用。”
畢竟都是家裏的寶貝珠子,誰願意把自家孩子置于危險之中?
但也有人不這麽想:“我倒覺得真人的意見可行,這修仙界的未來說到底還是這些年輕人的,也是該讓他們鍛煉鍛煉。”
“就是,”有人附和,“經驗什麽的不還是積累出來的。誰還能一開始就經驗老道!”
這一部分人是想自家孩子能趁機打出名氣出人頭地的。人最怕比較,有他們這麽一說,其他人也不能退卻了,總不能被比了下去,最後竟然也被絕大部分人同意了。
左舒暗暗把他們或是擔憂,或是興奮的表情收入眼底,卻沒再開口說過話。
會議結束後,左舒準備離開時被閣主叫住了,然後單獨留了下來。
“那日在後山禁地可還有別的事情發生嗎?”閣主顯然也從沈星文的那次比試裏看出了端倪,繼而猜想到這裏,“星文看起來并不是簡單地被修複了靈根。”
他既然看出來了,左舒對他也沒有隐瞞,将那日的事情都告訴了他。閣主消化了半天才接受了這一事實:“竟然還有這種事?你該早些告訴我才是。”
左舒面有歉意:“對不起閣主,我也是想讓星文多一些時間适應。”
閣主倒也沒有真的怪罪他:“罷了,有這般機遇也是他的福氣!你也為他鋪了這麽長的路了,此一戰結束,也許我們缥缈閣又會出現一個奇才。”
左舒沒有接話,但是想來以沈星文主角的身份,這個結果應該是跑不了的。
想到沈星文居然從一個草包逆襲,閣主也有些唏噓,繼而又想到了另一個同為草包的陸天佑,于是繼續勸說左舒:“我知道你對天佑也是盡心盡力,只是他實在是個不成器的,又沒有星文這樣的機遇,你此次下山,若是遇到合眼緣的,不如再收一個弟子。”
左舒當然不會答應,收陸天佑一個就已經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讓自己夠頭疼了,他是肯定不會再收了:“我已經決定了只收天佑一個弟子,至于結果如何就看造化吧!”
閣主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說了。
聯盟的事情結束了,左舒便開始着手下山的準備了,陸天佑顯得異常興奮,他平日裏總是高高在上,見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這幾天倒是和氣多了,被人沖撞了都沒再像之前那樣大發雷霆了。
兩人臨走之前,沈星文來給左舒送行,他本來只是想送左舒,奈何陸天佑像防賊一樣盯着他,絕對不同意他和左舒兩人單獨一塊,沈星文只好忍了陸天佑在一邊那快把自己身上瞪出窟窿的眼神。
“聽說這一次我們後輩也能參與作戰多虧了真人的提議,多謝真人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能親自為父母報仇雪恨。”沈星文語氣裏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哼,說得好像師尊是為了你才提議的。”陸天佑在一邊不滿地抱怨。
兩人都沒理他,左舒對沈星文點點頭:“雖然機會是有了,但還要你自己把握。”
“是!”沈星文急忙應下,“我一定不會辜負真人的厚望。”
“師尊什麽時候說對你有厚望了?”陸天佑又在一邊插話了,雖然還是沒人理他。
左舒與沈星文辭別完了帶着陸天佑往山下走的時候,陸天佑面上還是有些不高興:“師尊,你為什麽要對沈星文那小子這麽好啊?”
左舒沒看他:“哪裏好了?”
“他們都說沈星文這次會成為大俠名揚天下,就像師尊你當年一樣,那小子算什麽啊?怎麽就能跟師尊你相提并論?”陸天佑想到他這些日子聽到的大家的議論就一肚子氣。
左舒感受着他滿滿的怨氣,想到陸天佑此刻絲毫未降的黑化值,也是一陣頭疼:“你也想成為大俠名揚天下?”
陸天佑噎了一下,然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确實……也想的。”他想起來那些人說起當年左舒的風姿如何耀眼,又說沈星文頗有左舒當年的風範就一陣不滿,明明他才是左舒唯一的弟子,為什麽大家要把沈星文和師尊說到一起呢?他也想讓師尊器重,讓師尊驕傲。
左舒停下了腳步:“你若這麽想,也可以回去與他們一道,與我在一起是沒法名揚天下了。”
陸天佑一聽他這麽說,趕緊靠近了些:“不,我就要跟師尊一起,我不名揚天下了。”
左舒知道陸天佑對自己一直都是單純地一根筋信任,這也是他沒有直接放棄他的原因:“那便是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雖然不能像星文一樣,但與我一起能盡力救助一些百姓也是另一種樂趣。”
陸天佑的注意力都在左舒的那句“和我一起”身上了,馬上忘卻了之前的種種不滿,笑得眉眼彎彎,似乎是很高興的樣子,腳步也跟緊了左舒:“好的,我就與師尊一起。”
左舒繼續在前面帶路,他想依照陸天佑的性格,只要不跟沈星文持續性地碰面,他也不會一直這麽記仇,黑化值說不定慢慢地就淡下了。
他從身上拿出了一封信封,陸天佑探過來頭:“這是什麽信啊?”
“求助信,就是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
“哦。”陸天佑有些失望,原來都有目的地了,他本來還計劃了好多地方呢!可是轉念一想,算了,反正只要跟左舒一起,去哪都沒差。
左舒抽出了自己的佩劍想要禦劍飛行,他看了看陸天佑,陸天佑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跳出了多遠。
“師尊,難道你又想揪我的衣領?我們要去的地方不近吧?我要是這麽被你揪一路,得窒息而亡。”
“那要怎麽辦?”左舒問他,陸天佑根基太差,根本不能禦劍飛行。
“我們走路如何?”陸天佑提議,這樣他就可以好好享受路上和師尊獨處的時間了。
“不行!”左舒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要是走路,不用等他們走到,什麽妖也除不了了。
陸天佑撇了撇嘴,然後他眼珠子轉了轉,又提議:“那我抱着師尊你吧?”
左舒沒有立刻回答,那畫面實在不敢想象,可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陸天佑一看有戲,激動得眼睛都亮了幾分。
“師尊你放心,我就抱着,絕對不亂動。我……我很輕的!”
左舒又掃了他兩眼,終是沒再糾結什麽了,但也沒讓他抱着,只是讓他站在自己身後,摟着自己的腰。
雖然沒達到理想中的程度,但陸天佑也已經很滿足了,他把左舒抱得緊緊的,左舒的頭發就在他的前面,他就用臉去蹭啊蹭。
左舒本就不習慣與人這麽無距離地接觸,陸天佑又不安分,讓他一陣不适:“你不是說了不動了嗎?”
陸天佑動靜小了點,但也沒有把臉挪開的意思,然後理直氣壯地叫道:“我害怕!”
左舒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還是怎麽的,為了不受這種折磨,也只能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