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舊賬
“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肖瑾開口問肖母。
這肖瑾沒想過自己這麽直接的坐起來驚到了肖母同肖父。
一旁的姐姐肖荷也是趕緊來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肖瑾的額頭，溫柔的說：“醒了就好，還不趕緊躺下，免得凍着。”
肖瑾看了眼姐姐，聽話的躺回了被窩，執着的看向肖母。
肖瑾是個主意正的人，想知道，要辦到的事兒是一定要辦到。所以，肖母看了半天，嘆了一口氣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
當年，肖母在懷着她的時候，奶奶偷偷找人給看了，說是肚子裏懷的是個丫頭。
這時，肖瑾家是肖家這三個兒子裏唯一沒有男孩兒的。因為肖母的出身不好，沒有固定的工作，只是在家糊個紙盒做個短工，掙點工分，常常要靠肖瑾的爺爺奶奶接濟。肖瑾的奶奶也因此對肖瑾家很是不滿。
知道肖母懷的是女孩，肖瑾的奶奶便以前頭的也是個丫頭為由，讓肖母把這個孩子打掉。一則是想着丫頭是賠錢貨，不如小子；二則是一旦肖母生産，家裏勢必少了勞動力。
可肖母怎麽肯，雖說是個女孩，那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懷着的啊。所以，肖母同肖父一商量便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很是讓肖瑾奶奶大鬧了一場。
肖母快到生産的時候了，可奶奶讓卻肖母懷着孩子下地幹活，累的她竟是早産了，在醫院生下了體弱多病的肖瑾。肖瑾生下來就不大行了，醫生讓立刻交錢搶救。
可誰知，肖瑾奶奶看是個女孩，本就不想要，再加上又不舍得花錢，便偷偷抱了肖瑾，給扔掉了。
聽到這兒，挨着妹妹肖瑾坐的姐姐肖荷臉色蒼白，看向一旁的肖瑾，突然伸手握住了肖瑾的冰冷的手。
“沒事兒，瑾妮兒姐姐在這兒。”肖荷也只是個20歲左右的半大孩子，卻早早就懂事了。她心疼自己這個妹妹，生怕肖瑾聽了心裏難受。
肖瑾本以為自己會聽到怎樣的身世秘密，可沒想到自己這個原身竟是如此不受人待見，剛生下來就糟了這麽大的罪。
肖瑾替她委屈，替她傷心，卻仍咬着牙看向愧疚的看着自己的肖母，問道：“然後呢？”
肖母緩了緩情緒，接着說道。
“等媽生完你，休養了半天醒來後，你奶竟然跟我說，‘生下的丫頭因為體弱，沒救回來，死了’”。
說到這兒，肖母突然哽咽了，看着肖瑾，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旁的肖父忙走到肖母跟前，抱住了她，輕怕她的後背，說道：“還是讓我來說吧。你歇歇。”
肖父低沉的嗓音響起：“當時你媽傷心欲絕，你畢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你媽怎能不心疼，不難受，她整整哭了一天。可爸也沒辦法啊，當時工廠突然有活，來不了醫院，便将你媽和你都交給了你奶奶。”
“沒想到最後卻生下了個死胎，這讓我也難以接受。”肖父頓了頓說道。
不等肖瑾問話，肖母平穩了情緒，接着又說道。
“後來，醫院的護士看媽可憐，趁着你奶不在的功夫，偷偷告訴我，說你生下來并沒有死，是你奶将你抱出去給扔了。”
“媽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你還活着。”
肖母知道肖瑾還活着，便發了瘋似得從醫院裏跑了出來。繞着醫院翻着找，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垃圾桶附近聽到了有孩子微弱的哭泣聲，這才找到她。
肖瑾福大命大，并沒有死。肖母忙抱了肖瑾回醫院，住院治了許久，肖瑾才算是救了回來。
因為給肖瑾治病，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還因此借了錢欠了債。而肖母也因為剛生産完就着急忙慌的找人，落下月子病，家裏的勞動力又少了一個。
而知道肖瑾被她媽撿回來的奶奶也因此更加厭惡肖瑾和她媽。
“就是因為這，所以我奶才讨厭妹妹的。”肖荷問道。
“嗯”肖瑾爸點了點頭。
肖母卻看向神色不明的肖瑾，問道：“瑾兒可埋怨媽？”
肖瑾此時心裏正是驚濤拍岸般的巨變。
她想過自己或許不是親生的，或許是因為女孩，或許好多原因導致奶奶讨厭自己，甚至厭惡到大罵自己，冤枉自己。
可沒想到原因竟然是這樣的。因為自己是女孩，所以要打掉；因為自己是女孩，所以就該不花錢救命。
“還是媽出身不好，你奶才不喜歡你。都是媽沒護住你，才讓你那麽小就被扔了。”肖母自責道。
“媽，我不怪你。若不是你去找我，怕是我早就讓凍死了。”
肖瑾此刻才意識到日後自己若是以“肖瑾”的身份活下去，這在肖家立足最大的障礙就是肖老太太——原身的奶奶。而最大的依仗怕就是這原身的媽，眼前的這個端莊的女子了。
雖然肖瑾此時對肖母等人沒什麽感情，卻也能感覺到姐姐肖荷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母親周淑敏的疼愛和愧疚。
甚至是這個不愛言語的父親肖天成也是維護自己的。至少在弟弟小勇被搶一事上是站在自己這一面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試着同這家人好好活下去。
肖瑾是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在她看來這些人愚孝的很。明明肖老太太是個不明事理、胡攪蠻纏的人，可礙于孝道，自己的父母竟是不敢反抗。
估計最大的反抗就是生下了自己，并救活了自己。只這一點，肖瑾就感謝他們。
“爸媽，謝謝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肖瑾誠心的向肖父肖母鞠了一躬。
肖母見肖瑾這麽懂事兒，忙一把拉到了懷裏，抱着肖瑾哭了出來，“都是媽不好，連累了你和小勇。不然你奶也不會不管小勇，也不會讓你跟着擔驚受怕。”
肖瑾聽到肖母的言論，頓覺無語，心想看來日後改變這父母二人的觀念是個大工程。
不過當務之急是找到丢了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