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壓歲錢
日子一天天的過着，轉眼間就到了春節。對于肖瑾來說這是她在這兒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成為“肖瑾”後的第一次全家大團聚。
早早的肖母便帶着大姐肖荷同大伯母、小嬸一起忙起來了。
雖說是團圓飯，但是由于這個年代的物質緊張，着實沒什麽值得說道的菜肴。
豬肉餡的餃子、炖排骨還有紅燒帶魚、炒雞蛋這就算的上是好菜了。
年三十是一家團聚吃年夜飯的時候，除了當兵無法回來的二堂哥肖建軍，大家都聚在肖瑾奶奶家。
北屋的廳裏放着兩張桌子，一張上是爺爺帶着大伯肖天佑、肖父肖天成、小叔肖天順和大堂哥肖建國、小堂弟肖亮一桌。而肖瑾奶奶則同小姑肖新華、大伯母徐招娣、肖母周淑敏、小嬸孫桂花以及姐姐肖荷、二堂姐肖超英、小堂妹肖豔同肖瑾一桌。
而明顯着爺爺那一桌上擺着的菜肴尤其是肉菜明顯比肖瑾這一桌上的多些。
“建國、小亮，你倆多吃點。尤其是小亮，不是最愛吃雞蛋了嗎，奶奶特意給小亮炒了雞蛋，你可要多吃兩口啊。”
奶奶說完，看向正準備夾菜的肖豔說到：“一點規矩也不懂，大人都沒動筷子呢，你下手夾什麽菜！”
肖豔被奶奶這麽一責備，忙放下筷子低頭嘟囔道：“奶真偏心，讓小亮吃都不讓我吃。”
“你個賠錢貨，吃吃吃，就知道吃。”奶奶頭也沒回的說道：“除了吃，你還會做啥。”
小嬸臉色變了變，卻沒敢吭聲，只擡眼警告了肖豔一下。肖豔見狀只得閉嘴不敢言語。
肖瑾奶奶是個極度重男輕女的人，所以對同是小叔孩子的小堂妹肖豔并沒有特別喜歡，更別提肖瑾姐妹二人了。
家宴開始，衆人紛紛夾菜，肖瑾看向母親周淑敏，有些心疼。
今兒一早母親就起來忙碌了，又是張羅着做菜，又是幫着打掃，一刻不停的忙到這會兒，連口熱水都沒顧得上喝。
肖瑾伸長了筷子，加了塊兒帶魚，正要往母親碗裏放，就聽到奶奶的吼聲。
“你個嘴饞的，這我還沒吃呢，你就慌慌的往自己碗裏夾。你是餓死鬼托生嗎！少吃一口能餓死你嗎！”奶奶邊說，筷子便要往肖瑾那兒伸過去，想要夾走肖瑾筷子上的紅燒帶魚。
“奶，我給我媽夾的。”肖瑾沒想過，自己不過是夾了塊兒帶魚就被這麽說，一時間臉色也有些難看。
“肖瑾可是孝順啊，只想着你媽，你奶是一點都沒想到啊。”小嬸在一旁說着風涼話挑唆着。
“是啊，肖瑾就是夾菜也該先給你奶夾啊！”大伯母也跟着幫腔道。
肖瑾聽完後倒是不生氣，笑道：“大伯母同小嬸倒是孝順，咋不給我奶夾菜啊。自己碗裏倒是不少。”
說完肖瑾故意探頭瞧了瞧小嬸和大伯母碗裏的菜，還啧了一聲。頓時讓二人臉上挂不住了。
“你個小孬孫，我教訓你呢，你給我扯些有的沒的做啥。你就沒想過孝順我，你這麽黑心爛肺、沒良心的，也不知道随了誰。”奶奶指桑罵槐的說道。
這奶奶是明顯着沖着肖瑾和肖母來的，說的話是越發的難聽了。
“奶，你這話說的就可笑了。我是咱老肖家的人，自然是随了老肖家。誰生下的我爸，我就随誰呗。”
肖瑾開玩笑似得接着說道：“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這畜生尚知道孝敬父母，我給我媽夾菜不就是孝順嗎！怎麽着我也要比這畜生強吧。”
奶奶臉色突然大變，正要發飙，一旁桌子上坐着的爺爺開口了。
“大過年的，你找啥事兒。小瑾給淑敏夾菜沒錯，這是應該的。你別在這兒沒理兒絞三分的。”
停了停，爺爺接着說道：“建國、超英、小荷、小豔，你們幾個都該跟瑾妮兒學學。這咱們老肖家啊，就是應該重孝道。”
“媽，您吃啥，我給您夾菜。”挨着奶奶坐的小姑肖新華忙夾了塊兒雞蛋放在了奶奶碗裏。
年夜飯總算熱熱鬧鬧的吃完了。
肖瑾等幾人在大堂哥肖建國的帶領下，給爺爺和奶奶拜年，幾句祝福話說完，便将奶奶哄得笑逐顏開。
“荷妮兒，你們幾個丫頭幫着你大伯母她們收拾碗筷兒去。”奶奶支揮這肖荷姐妹幾人。
肖荷拉了肖瑾出門，可二堂姐肖超英和小堂妹肖豔卻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出門。
“姐，奶是準備幹嗎？”肖瑾低聲拉着肖荷問道。
“還不是想背着我們給大堂哥他們壓歲錢。你別去添亂啊。”肖荷壓低聲音告誡道。
肖瑾走到北屋窗下停了腳步，隐約從窗戶外傳來爺爺吼奶奶的聲音。
“你這老婆子，我說你幾次了。這壓歲錢要一碗水端平。為啥不給孫女，只給孫子。”
“我這不就準備給嗎。”奶奶辯解道。
“謝謝奶。”
二堂姐和小堂妹的聲音傳了過來。
“姐，咱倆也去要壓歲錢。”肖瑾聽後，便要拉着肖荷轉身回去找奶奶要壓歲錢。
“你別給媽惹事兒了。以前也不是沒要過，奶啥時候給過我倆。”肖荷一臉不解的說道。
肖瑾有些迷茫的看着肖荷，肖荷解釋道：“咱家一直都是給男孩五塊錢壓歲錢，女孩是不給的。”
頓了頓，肖荷接着說道：“若是哪年奶的心情好了，或許會給超英和小豔一人兩塊錢。咱倆啥時候有過壓歲錢了。”
說完，肖荷忙往廚房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就別想了，我先去給咱媽幫忙。”
這時，二堂姐超英和小堂妹小豔推開門出來了。
“奶給你們壓歲錢了？”肖瑾故意問道。
“可不是啊！奶心疼我們，當然會給的。”肖豔頭一擡，傲慢的說着。
肖瑾不接話，徑自推門進去了。
“奶，我姐給我媽幫忙去了。她的壓歲錢你一起給我吧。”肖瑾直接走到奶奶面前，不遮不掩的說道。
“要啥壓歲錢，去去去，一邊玩去。”奶奶朝着肖瑾揮手，準備攆走她。
肖瑾倒是不生氣，笑着道：“我爺說了，讓找您要壓歲錢。還說讓奶一碗水端平啊。”
“你！”奶奶剛想吵肖瑾兩句，突然想起剛才老頭子說的話，不情不願的從兜裏掏了兩塊錢扔到了肖瑾面前。
“給你這個讨債的。”奶奶扔完錢便想轉身離開。可卻被肖瑾擋了去路。
“還有我姐的，我幫她拿回去。”
肖瑾目不轉睛的盯着奶奶，伸了手出來。
奶奶有些尴尬的看着落落大方的肖瑾，有些無地自容，本想不給肖瑾的，卻生怕這個孫女又鬧騰起來，讓自己又挨老頭子的罵，磨磨蹭蹭的從兜裏又掏出了兩塊錢。
肖瑾開心的接過壓歲錢，說了句謝謝，便扭頭就走了。
東屋裏，肖母周淑敏看着拿了壓歲錢站在自己面前的肖瑾，哭笑不得的說道：“瑾妮兒，你咋找你奶要壓歲錢啊。”
“為啥不能要？我爺不是說要一碗水端平嗎。小豔都有，為啥不給我姐和我！”
“傻瑾兒，這世上哪裏有一碗水端平的事兒。這十根指頭還有長短呢，我們吃些虧無妨的。”肖母溫柔的看着肖瑾，輕聲細語的說道。
可肖瑾卻并不覺得母親的想法是對的。她深吸口氣，緩緩說道：“我覺得媽說的不對。我不是在乎那兩塊錢而是不應該妥協。有些事兒不争不搶并不代表是對的。”
“奶一直對咱家有意見，這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也不是咱們遷就、吃虧就能不生氣、沒矛盾的事兒。我們不是已經被欺負到頭上了嗎！”
肖瑾知道自己很難改變母親的想法，但是若一味的遷就和妥協，怕是自己将來的生活都會被奶奶那個偏心的給禍害了。
肖母并未開口說什麽，但是明顯能看到她低着頭思量這什麽。
肖瑾接着趁熱打鐵道：“媽是我和姐姐的保護傘，您更應該不妥協不退讓，才能保護我們呢。”
這話句句敲擊着肖母的心，讓她的觀念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更在後來發生的事兒上，真正變成了肖瑾姐妹二人的保護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