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有心之人
肖瑾被馮雅攔下，說了通關于賀軍的話，卻是完全沒被肖瑾放在心裏。
可這事兒就是這麽巧合。天下之事往往無巧不成書。
肖瑾無心說出的話，正巧被有心之人——賀軍給聽見了。
賀軍本是折返回去拿東西的，未走近就聽到馮雅歇斯底裏的聲音。
鬼使神差的，賀軍并未現身，而是躲在一旁，預備等馮雅走了再進教室。
正聽到馮雅說話：“但是，若是下次考試我沒你考得好。就離賀軍遠遠的。”
聽到馮雅這麽說，賀軍有些尴尬。
賀軍站着的位置有些隐秘，正巧是視線的死角。馮雅看不到他，可他卻是能看到馮雅的。
只是，賀軍無法看到馮雅對面的人。所以他并不知道馮雅是對着誰說的。
片刻後，賀軍聽到了一個冷冰冰的女生響起：“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聲音賀軍相當熟悉，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生——肖瑾。
聽到肖瑾如此表示，賀軍的心涼了半截。“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這句話一直在賀軍腦海了徘徊。震驚的他呆立着，一動都動不了。
直到肖瑾和馮雅先後離開，賀軍都沒緩過神兒來。
是了，“與我無關”，這是多麽鮮明的态度啊。你喜不喜歡賀軍，與我無關；反正我不在乎。
若是肖瑾對自己有些心思，那聽到馮雅這麽說定然會在意的，至少是心裏不舒坦的。可肖瑾冷冰冰的語氣和話裏的含義無一不表露着自己的心思：我不在意賀軍，我并不喜歡他！
想着自己對肖瑾的心思還尚未表明，就這麽讓肖瑾給否定了。賀軍既不甘願，又覺得幸好沒表白。
一想到若是自己表白了，肖瑾卻是拒絕了，那依着自己的性子怕是連朋友都做不了了。可能還不如魏揚般，這被拒絕還能維持朋友關系呢。
賀軍陡然覺得自己胸口悶得厲害，仿佛壓了個大石頭般，喘不上氣來。
那難掩的酸澀充斥着自己的胸腔，恨不能吼幾聲，發洩發洩這憋悶的心情。
而賀軍也确實是這麽做的。
他扯着嗓子嘶吼了起來，那聲音讓人覺得他是如此的受傷和困頓。
這兩日肖瑾忙着準備預考的複習，自然不曉得自己說的那句無心的話已經被賀軍聽到了，還因此讓他心涼了半截，從而忙着“躲”肖瑾。
“兒子，你爸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賀軍放學回家，一進家門就見到母親正打量自己。
“我曉得，正在考慮。”賀軍低聲說着，情緒顯然不高。
賀軍最近很是心煩，不僅是肖瑾的事兒，還有自己父母的提議。
“你也知道，你爸這也是綜合考慮了許久才下定的決心，這事兒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母親耐心的勸道。
賀軍低頭不語。
“你也知道你二叔他”
“好了媽，我會慎重考慮的。”賀軍少有的打斷了母親的話，臉色陰沉的進了自己的屋子，随手關上了門。
對于父母的提議，賀軍本來是堅定的反對的。可是現下賀軍知道了肖瑾的心意後，這想法卻動搖了，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八十年代的時候，國企工廠的工作那是人人羨慕的鐵飯碗，工廠招工那都是退休的老工人家屬子女接班頂工；安置複員退伍軍人或者有城市戶口才能報考的技校畢業的技術工人。
而剩餘的畢業生就只能到街道辦的大集體單位上班了，要不然就成為四處晃悠的待業青年。所以，那個時候高考那無疑成了改變人生命運最直接、最快捷的轉折點和階梯。
只是這條路太難走、太窄了。
肖瑾她們那個年代出生的孩子還沒有實行嚴格的計劃生育，參加高考的适齡學生多到要參加預考才能進行高考。而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學生能通過預考，進入高考的考場。可見這是多麽難走的一條路。
這一日便是肖瑾參加高考預考的日子。
頭一天，肖瑾的母親周淑敏便給她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期望她能順利的通過預考。
可這麽想的人并不多，至少肖家另外兩家人還是有人抱着希望肖瑾預考落選的心思的。
人都會有嫉妒心，尤其是長久以往同自己一個水平的人，漸漸的超越自己，卻還尚未達到讓自己仰望的地步。那嫉妒便會叢生。
肖豔就是抱着這樣的心裏準備看肖瑾的“笑話”的。
“媽，我覺得肖瑾一定通不過預考。”肖豔看着窗外，望向東屋的方向說道。
徐招娣停下手裏的活計，瞅了一眼肖豔，附和道：“這還用說。那預考是任誰都能通過的。”
“聽說一個班裏能有五分之一通過就是好的了。”肖豔接着說道。
“那不是要考到很靠前的名次才能通過。”徐招娣說。
肖豔一副了然的表情看了眼自己的母親，接着解釋道：“可不是呢。怕是要前十名呢。”
“我看瑾妮兒沒那個命。”徐招娣說完，嘆了口氣，接着說道：“咱老肖家祖墳上就沒冒那輕煙兒。”
“不然為啥你哥怎麽努力都考不上啊。”徐招娣感慨道。
可她并未想起肖荷卻是考上了大學的。
肖豔有些看不上的瞅了母親一眼，可這并不影響她接着說肖瑾：“前十名那是好考的啊。更何況又是重點高中的前十名，肖瑾能考上這太陽都要從西邊升起來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會兒子話，直到心裏都認為肖瑾一定考不上後，才滿意的各自睡去了。
而預考前的這一晚，肖瑾卻是沒有失眠。她信心滿滿的準備第二日預考中大放異彩。
只是這一晚，還有人無法安眠。
賀軍就是其中的一個。他這兩日思量了父母的提議許久，終于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想到自己的決定，想到明天的預考，想到肖瑾，賀軍徹夜難眠。
同樣無法入眠的還有馮雅。她是心事重重的難以入睡。
自己同肖瑾打賭的話還在耳邊響起，這此若是真的考砸了，不止是高考受到影響，連自己對賀軍的心意也會被抹殺。
人往往就是這麽，越是在意，越會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