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章不講理

肖瑾一直懷疑姐姐肖荷和姐夫之間有什麽問題,可怎麽都沒想到姐姐竟然會被诟病“不孕”。

這是個多麽可怕的事兒啊。

尤其是對女人而言。

這個年代,或者說什麽年代人們在“後代”的觀念上都一致。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個根深蒂固的老觀念深植在人們的腦海中。

不要說是生不出孩子來,就是生了孩子,是個女孩,那也是“無後”。

更況且姐姐這是一個都還沒生出來呢。

好在肖瑾是個二十一世紀穿回來的人,很清楚的知道這懷不上孩子,還真不是一個人的事兒。

所以,肖瑾心裏總覺得這事兒并不僅僅是姐姐肖荷的問題。

可男人的“諱疾忌醫”,尤其是在不孕不育這個方面尤為嚴重。

那個男人肯去醫院挂號檢查,承認自己“不行”呢。

姐夫高坤又是個好臉面的,一看就不可能配合,這可讓肖瑾愁懷了。

“我說姐姐,你也別着急。”肖瑾收斂了情緒,穩定下來,緩緩說道。

“小荷,這要真的是這樣,日後你可怎麽辦?”母親周淑敏突然想到日後,看着肖荷,心疼的無以複加。

是了,很多不能生育的女人幾乎唯一的出路就是被休棄回家。

這個年代并不是說很開明,或者說很少有人能接受抱養個孩子來養。

尤其若是男人能生的情況下,那就更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二人離婚,男人找個能生的結婚,生下自己的孩子。

而離過婚的女人,好一點的命運就是找個帶孩子的離異或喪偶男,組成一個家庭。

更有甚者,孤苦伶仃一輩子。

周淑敏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結局。

不過肖瑾怎會讓姐姐肖荷這麽輕易接受事實。她尋思了半晌,開口說道。

“姐,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鴉雀無聲。

“這”,母親周淑敏先開口了,“能不能行,萬一”

“我也怕自己真的不能生。”肖荷邊說邊抹眼淚,哭泣的樣子讓人心疼。

“姐,咱不怕。去醫院檢查看看,要是真的有問題就治療。”肖瑾說出自己的想法。

周淑敏畢竟是母親,心裏很快就接受了肖瑾的意見道:“小瑾說的對,你去看看吧。就算是真的有問題,看不好。”

說道這裏,周淑敏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哽咽道:“沒關系,你回家,咱家啥時候都有你一間房子。”

“媽。”肖荷猛地撲向周淑敏的懷裏,放聲痛哭。

似乎這段時機的委屈全部爆發了出來。

肖瑾上前,輕拍肖荷背部道:“姐,不怕有我們呢。”

“興許,有問題的根本就不是你。”肖瑾莫名的就覺得姐姐肖荷不會有問題。

“怎麽可能。”

肖荷有些驚訝的說道。

這是年代,乃至日後很久。一提起不能生,大家的首先想到的就是女人不能生。

何其不公平,何其片面。

可這就是社會,這就是人,甚至女人也會第一時間想到是女人不能生。

多麽的悲哀。

“姐,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不孕不育指的就是女人不孕,男人不育。并不是說所有不能生育的原因都在女人身上。”肖瑾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話讓肖荷似乎找到了點支撐下去的力氣。

她深吸口氣道:“好,我下周去醫院檢查。”

肖瑾點頭道:“我陪你一起。不怕,有我們呢。”

看着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家人,肖荷再次紅了眼眶。

照理說之前商量的肖老太太是要輪流跟着三家住的。

可才說完,大伯肖天順就來找肖父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媽要不先跟你家住一段時間,等我們騰出手了,再接回去。”

這事兒确實是無法反駁。

畢竟是自己親媽,那又是自己親大哥。雖然大哥太會算計,媽也看不上自己。

可作為“愚孝”的肖父,他歡天喜地的将肖老太太接回了家。

只是這一住進來,家裏就被鬧騰的雞犬不寧。

“哼,我就說吧。這不上心伺候就是不上心。這水,咋讓人喝。這麽燙,是想燒死我啊。”

“看看,看看,這是人吃的飯嗎!這湯都涼了,是想我喝了生病,死了就好了是吧。”

“合着這錢不是你掙的,花着不心疼吧。水能這麽放着用。”

“天天就讓我吃菜,也不見個肉,想讓我餓死啊。”

“都幾點了,飯咋還沒做好,誠心不是。”

“我不吃,又是面條。天天吃面條,煩死人。”

“也不給我洗澡,嫌棄我不是。”

“衣服洗得不趕緊,咋不手洗。我看就是不想照顧我。”

周淑敏就算是再好脾氣也真心受不了了。

晚上,她拉着肖天成說話。

“我說,老肖。你跟咱媽溝通溝通,我确實是上心伺候了。”周淑敏有些委屈。

雖然說周淑敏不喜歡肖老太太,二人之間也有隔閡。

可她是個心善且有責任的,照顧老人,她沒話說。

可天天被莫名其妙的挑剔,任誰也受不了。

“你看天氣冷,剛下過雨。萬一在家洗澡凍着了,生病就不好了。我剛說晚點洗,咱媽就不願意了。”

“前天她說想吃面條,我今天特意做了手擀面,放了雞蛋、番茄和青菜。她吃了大碗,還說我天天讓她吃面條,煩死了。”

“我怕她喝熱湯着急燒了嘴,晚上盛了放的溫溫的端過去,媽卻說我故意讓她喝涼的,想讓她生病。”

“我想着許是媽想喝熱一點的,就到了熱一些的水,誰知道她就說我想燙死她。”

“我實在是心力憔悴啊,不知道該咋伺候她好。”周淑敏抱怨道。

“淑敏,你也知道媽因為爸走的突然,心裏不舒坦,可能有些故意找事兒。咱作為晚輩的,就避讓着點,好不。”肖天成道。

周淑敏低頭不語,心裏卻是委屈到不行。

她偏頭不再理會肖天成,閉上眼睛,睡了。

肖天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無法可想的發愁。

一面是自己的親媽,一面是一直付出的媳婦,哪個都是他很難割舍下去的。

這到底該怎麽辦啊?

想了一晚上,肖天成覺得自己想出了個特別完美的辦法。

自己和肖老太太搬出去,自己照顧母親,免得媳婦和媽生氣,二人都不開心。

第二日一早,肖天成就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周淑敏因為被肖老太太折騰的,已經沒了耐性,也懶得管這些,只是冷着臉看了眼肖天成。

而肖瑾則甚為不解。

明明是奶奶太過無理取鬧,為何不能跟她挑明了說,反倒要委曲求全。

不過家裏還真不是個能講道理的地方。

肖瑾也不能阻攔父親盡孝。

下午,肖天成就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肖老太太搬回了他們分的房子。

只是肖瑾哪裏肯事情就這麽進行下去。

她清楚的在母親周淑敏眼中看出了對父親肖天成的失望。

父母這樣分開,時間一長,耳根子軟的父親興許就會被奶奶洗腦,說什麽母親不孝順之類的話。

到時候再因此影響了父母之間的感情,鬧出更大的事端,肖瑾想想就覺得自己應該動一動了。

一周後,肖瑾如約跟姐姐肖荷去市中心醫院看病。

二人倒是沒有多想,挂了號,拿了病歷本就直接沖着不孕不育門診過去了。

只是肖荷并不知道自己一進醫院的門,就被久違的熟人給看見了。

這人正是前來醫院找人的方毅。

方毅很是驚訝竟然能遇到肖荷,他本想追上去說兩句話,可卻瞧見肖荷進了“不孕不育門診”。

這讓方毅甚為吃驚,他以為肖荷不能生育才來醫院看病的。

這種情況下,方毅覺得自己就是真的很想見一見肖荷,跟她聊聊近況也是不能的了。

“為什麽這麽不公平,讓肖荷不能生育,這讓她日後的生活怎麽辦?”

“萬一她丈夫因為這件事對她不好怎麽辦?”

一想到這兒,方毅就開始擔心,對肖荷憐惜起來。

“要是,肖荷嫁的是自己。”方毅胡思亂想着。

若是自己,那是一定不會介意的。哪怕二人沒有孩子,自己也會一如既往的對肖荷好。只要有肖荷在身邊就夠了。

這樣想着方毅紅了眼眶,他知道這些似乎都不可能實現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