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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上床了嗎

衆人看到他真的打算拿刀砍了易負居,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攔,明燭唯恐天下不亂,也跟着颠颠往裏跑,撺掇道:“砍就不必了,你揍他一頓吧,其實他很弱的,吶,未央哥,好不好?”

夜未央冷笑一聲:“連我都打不過的人,憑什麽有資格去招惹浮華?你也是,廢物一個,離那麽近就不知道看着點嗎?”

明燭讷讷道:“我怕。”

“沒用的東西。”

兩人邊說邊往客棧裏走,幾步路的功夫已經開始商量要去哪裏抛屍了。

衆人聽得膽戰心驚,正要上前阻攔,便瞧到歸寧真人一身白衣,面若冰霜地從臺階上走下來,他只是冷冷掃了一眼,下面所有人頓時噤聲,就連蹦跶得正歡的明燭也不敢再鬧。

歸寧真人拾級而下,狹長眸子瞥了一眼明燭,明燭吓得頓時将懷裏買的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塞到了沈紅川懷裏,噤若寒蟬。

“師、師父,您要出去嗎?”

歸寧真人“嗯”了一聲,和夜未央對視一眼,才道:“你也跟我一起去。”

明燭正單手摸着歪戴在臉側的骷髅面具,心想着要不要也拿下來省得師父發作,但是這個面具他又實在太喜歡,陷入兩難時突然聽到歸寧真人和他說話,他“啊”了聲,道:“好。”

他乖順地跟在歸寧真人後面,朝着沈紅川做口型:把我的東西放在房間裏去,一個都不能丢。

沈紅川無奈地點頭。

歸寧真人帶着他往外走,馬上出門時突然道:“負雪,你也一起。”

周負雪有些茫然,但是還是聽從地跟了上去,明燭在旁邊拼命對他擠眉弄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明燭歪戴着個面具歸寧真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說話,逐漸膽子就大了起來,他自己不敢離開歸寧真人身邊,便讓周負雪去給他買東西,只是兩條街的路程,他懷裏已經抱了一堆吃的。

穿過一條幽靜無人的狹窄巷子,盡頭處,那仿佛常人住所的屋舍前豎着一個巨大的幡旆,一個龍飛鳳舞的“酒”字躍然其上。

明燭嘴裏塞了一個糖炒山楂果,好奇地從歸寧真人背後探出頭,道:“師父啊,咱們來這裏做什麽?”

歸寧淡淡道:“會故友。”

能讓歸寧真人以故友相稱的,想來修為地位着實不低。

許是地處偏僻,酒館中沒有多少人,只有小厮百無聊賴地坐在門檻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立刻振奮起來,将他們迎了進去。

明燭一路上嘴裏就沒停過,坐下後連忙拉着小厮問道:“你們這招牌菜是什麽?”

小厮一口氣連念了好幾串名字,明燭記都沒記住就叫着:“全都要。”

歸寧真人又瞥了他一眼,明燭頓時慫了,讷讷道:“那就随便上兩個吧。”

說完委委屈屈繼續吃他的糖炒山楂果。

歸寧真人沒再理他,要了一壇酒便自顧自地飲起來,似乎在等什麽人。

明燭将一包山楂果都吃完了,正打算拆第二包時,酒館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接着有人撩着門上懸挂的簾子走了進來。

因為逆着光,等到那人走到跟前時,明燭才看清楚他是誰。

看清楚來人的面容,明燭瞳孔一縮,本能地按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劍想要站起來,臉上全是戒備。

歸寧察覺到他的不安,将手放在明燭手背上輕輕一拍,明燭頓時像是被安撫的小動物一樣,愣了片刻,才勉強将緊繃的身體放松,緩慢坐了下來,只是眼神依然死死往前面前人。

明昭披頭散發,很是不修邊幅地坐在歸寧對面,完全無視明燭憤恨的目光,熟稔地朝着小厮要了一壇酒,才淡淡地打招呼:“歸寧真人,許久不見啊,你怎麽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明燭将按在歸寧劍上的手縮了回去,不情不願地偏着頭去喝酒,似乎一眼都不想看見明昭。

歸寧真人和他寒暄了幾句,道:“明重呢?他應該比我們幾個要早到才對。”

明昭道:“別管他了,我們商議我們的,就算他來也幫不上什麽忙——啧,這個小崽子,仔細一看怎麽和明重長得這麽像?哎,小孩,你叫什麽來着啊?”

周負雪在聽到明重這個名字時臉色就不太好看,又聽到明昭像是逗寵物一樣逗他,眉頭都皺了起來,但是轉念一想,這明昭性子不羁,無論性格怎麽渣好歹都是長輩,便忍氣吞聲地打算開口,坐在自己身邊的名字卻拍了一下桌子。

“他是誰,關你屁事?”明燭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覺得不爽,從油紙包裏捏了個山楂果砸了過去。

明昭眸子彎彎,飛快接過果子,也不動怒,反而直接塞到了嘴裏:“唔,這個不錯,你在哪兒買的,再給我幾個。”

明燭不可置信看着他,似乎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他扯了扯歸寧的袖子,悶聲道:“師父,您說的故友就是他?我們這次還要和他一桌吃飯?”

歸寧真人惜字如金:“嗯。”

明燭道:“那徒兒能先告辭嗎?”

歸寧還沒說話,明昭不知道什麽時候将周負雪擠開,恬不知恥地坐在了明燭身邊,一手架在明燭脖子上,仗着自己胳膊長去夠明燭懷裏的山楂果,他含糊不清道:“好幾年不見一回,就這麽着急立刻我啊,燭兒,爹爹好傷心啊。”

明昭是個鬼修,當半個身子貼到人身上時,能十分明顯地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斷散發而來的森寒陰冷的氣息,明燭渾身的毛都險些炸起來,聲音都劈了:“你做什麽?離我遠點!”

明昭“哦”了一聲,飛快地将那包山楂果順走,溜達回了自己座位上。

明燭有氣無力地扯了扯歸寧衣袖:“師父,我想回去睡覺。”

歸寧真人沒說話,伸出手輕輕按了按他的額頭。

此時,換了一身衣裳的夜未央從外面撩開簾子走來,随意掃了一眼,微微抱拳,道:“見過前輩。”

明昭在前幾年的秘境中被這毛頭小子夜未央搶過鎮靈燈,但是一碼事歸一碼,此番相見也沒有甩他臉色,淡淡道:“坐吧。”

明燭抿着唇站起來,給歸寧真人施了一禮轉身便要帶着周負雪離開。

明昭輕輕點了點桌子,發出一串輕緩的聲響,接着一直在旁邊打盹的掌櫃突然張開了眸子,随手一揮,原地化了泛着藍光的結界将門堵死。

明燭怒而回頭:“你什麽意思?!”

明昭沒說話,歸寧真人卻道:“拿好你的東西,在旁邊吃去,別說話。”

明燭怒氣頓消,但還是惡狠狠地看着明昭,帶着周負雪選了個遠遠的位置,将一包石頭糖咬得咯吱作響。

那三人坐在一起後,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

明燭生了一會氣就消氣了,他趴在桌子上,用面具擋住自己半張臉,對周負雪小聲道:“負雪,你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嗎?”

周負雪搖了搖頭。

明燭頓時有些失望,大出馊主意:“你修為比我高,能把神識伸過去聽一聽嗎?”

他趴在桌子上,眸子微微漫着水光,如同浸水的琉璃,周負雪原本想拒絕的話頓時堵在了口中,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将一絲神識觸角般悄無聲息探了過去:“我試試。”

明燭立刻振奮了起來,不過那神識還沒碰到他們五步外,突然被什麽阻擋住了,周負雪猛地将神識收回,頭疼地按住了額頭。

明燭吓了一跳:“十三?”

有人逆光而來,腳步聲極其散漫,周負雪強忍着頭痛擡頭望去,就看到一個和他極其相似的男人正揉着頭發,英俊的臉上滿是懶散,就連說話也都是将唇啓了一條縫隙,一字一句擠出來般懶散無力。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手。”

周負雪一驚,半晌才啞聲道:“是。”

那人懶洋洋說完一句話,就走到歸寧真人那桌坐下,手肘撐着臉側,眸子低垂,仿佛下一瞬就要睡過去的慵懶模樣。

歸寧道:“明重,你去哪裏了?”

周明重打了個哈欠,賴叽叽道:“迷路了。”

明昭在一旁邊喝酒邊看着周明重笑,滿滿的不懷好意。

周明重道:“你做什麽笑成這副賤樣子?有話就說。”

明昭朝着周明重旁邊蹭了蹭,伸手攬住了周明重的脖子,險些将周明重從座位上勒下去。

“到底怎麽了?”

明昭笑吟吟道:“我聽歸寧說,你那好兒子觊觎我家寶貝兒子,這事兒你知道嗎?”

周明重一皺眉,神色還是恹恹的:“什麽時候的事兒?上床了嗎?”

“還沒有。”

周明重道:“還沒上床你和我說觊觎,觊哪門子觎?滾邊兒去,等他們上床了再同我說。”

說着手上一施力,将明昭給按了回去。

歸寧真人和夜未央聽的滿頭黑線,十分不能理解這兩個當爹的在得知自家兒子可能是個斷袖後為何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的神色。

歸寧真人忍無可忍:“你們夠了,不過是少年人的一時沖動,你們怎麽還當真了?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倆爹都不靠譜,差點成自家兒子cp粉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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