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狼子野心
明燭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從自己和周負雪說開了之後,那混賬小子似乎蹬鼻子上臉,現在連師兄都不叫了,一口一個“明燭”叫着,簡直不知禮數。
周負雪找了家客棧住下,帶着明燭到了房間中時,發現明燭正在氣鼓鼓地看着他,眼中全是不滿。
周負雪失笑:“怎麽了?”
明燭道:“你怎麽不喚我師兄了?”
周負雪眸光微動,淡淡道:“不喜歡我叫你名字?”
“不喜歡。”
周負雪想了想,道:“好吧。”
明燭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聽到那小王八蛋輕飄飄換了另外一個稱呼。
“燭兒。”
明燭:“……”
混賬!
明燭将桌子上的瓷杯一袖子甩地上去,怒道:“住口!”
周負雪看他的眼神宛如看一個孩子,退而求其次:“好吧,阿燭。”
燭兒這個名字太過親昵了,只有他爹娘這般喚過他,阿燭這個倒也還好,小師叔和師父都這麽叫。
有了剛開始那毛骨悚然的“燭兒”的對比,明燭頓時覺得“阿燭”這個名字好得不得了,也不再和周負雪計較了,完全忘記了自己本意是打算讓周負雪喊回師兄的。
他看了看這個不大的房間,東張西望,道:“怎麽不要兩個房間?這裏太擠了吧。”
周負雪眼睛眨都不眨,道:“晶玉不夠,先湊合吧。”
明燭沒有察覺到周負雪的狼子野心,“哦”了一聲,覺得沒所謂,将整個房間看了個遍,索性将鞋子踢掉,趴在窗棂上往下看。
兩人方才在護城河膩歪了大半天,又吃了個飯,到客棧時已經天黑了,外面街道上的燈盞已經悉數亮起,彎彎轉轉蔓延到不遠處,灼眼極了。
客棧的小厮将屏風後的浴桶中放滿了熱水,又送上來了幾碟點心,這才退下。
周負雪試了試熱水的溫度,覺得差不多了,出來一瞧,就看到明燭一只腳勾在窗棂上,半個身子落在外面,正在長伸着爪子往房間外的樹上摘美女櫻。
周負雪唯恐他摔下去,連忙走上前勾住他的腰将他強行拽了回來,道:“你在做什麽?”
明燭手裏已經摘了好幾朵如火如荼的櫻花,沒在意周負雪的手還停在他的腰上,細白的手指撥弄掌心的花簇,笑道:“洗澡嘛,灑點花瓣,更有意境。”
周負雪哭笑不得,洗個澡要個什麽意境。
明燭這時才後知後覺察覺到周負雪的爪子還掐着自己的腰,他沒有掙開,反而幽幽道:“和你講我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
周負雪心想胡說八道,昨天晚上的洗澡水還是我幫你燒的。
知道明燭是故意惡心他,周負雪神色淡然,俯下身在明燭修長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似笑非笑道:“是嗎?”
明燭一腳踹開他,跑屏風後面去了。
片刻後,屏風後的水聲停了下來,明燭的聲音傳來:“那個……周負雪,有新衣裳給我穿嗎?”
周負雪在儲物戒裏翻了翻,道:“沒有新的,有穿過幾次的,洗的很幹淨。”
明燭在自己穿了一天的髒衣服,和別人洗得幹淨的舊衣服間,思考半天,覺得按照周負雪那個潔症,舊衣服應該比成衣店的衣服還要幹淨。
“好,給我一身。”
很快,周負雪将一整套衣服搭在了屏風上,而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周負雪正在彎腰鋪床,還沒鋪好就感覺一個白影朝自己撲了過來,他回手一接——兩件潔白的中衣。
明燭披着一件墨色長袍,赤着腳從屏風後走出,斜了他一眼,道:“誰要穿你中衣?”
周負雪正人君子似的,視線在明燭被熱水熏得一片緋紅的臉上轉了轉,接着一路往下,路過胸口、腰間,又在長袍開叉出露出的修長雙腿上轉了半圈,才道:“所以,你打算裸着睡?”
周負雪看着他的視線簡直将“輕浮浪蕩”這四個字拍腦門上了。
明燭理直氣壯道:“不打算,你現在出去給我買中衣。”
周負雪道:“沒有晶玉。”
明燭噔噔噔跑到他扔掉的髒衣服上胡亂翻了翻,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太急,竟然忘記帶錢了,如果現在讓那簾送來,會不會太容易暴露了?
明燭蹲在地上糾結半天,後知後覺被寒氣席卷全身,連忙哆嗦着滾到了剛鋪好的床上。
“冷、冷冷……”
周負雪無奈地坐在床邊,将他的腿從被子裏扯出來,沒等明燭抗議便用力按在了他腳心的xue位上。
明燭險些慘叫出聲,他本來就怕痛,更何況是這種鑽心的鈍疼,周負雪這一下就讓他疼得蜷縮起了身體,嘶嘶抽着氣。
他唯恐周負雪察覺到什麽,強行裝出一副“你在給我撓癢癢嗎”的淡定來,實際上差點都要哭了。
周負雪道:“疼?”
明燭打腫臉充胖子:“不疼,呵,就這麽小力氣怎麽會……啊!周負雪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去!”
他一腳踹在了周負雪胸膛,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周負雪沒理會他,将他不住亂踹的腳放在掌心,力道放輕地按着幾個xue位,按完這個按那個,片刻後,才将明燭的腳塞到了被子中。
明燭這段時間一聲都沒吭。
周負雪給他掖了掖被子,偏頭一瞧,發現明燭正窩在被子裏,肩膀在微微抽動,看起來疼得不輕。
周負雪看着好笑,将被子掀開一角,道:“真的那麽疼?”
明燭不知是氣得還是疼得,眼睛一片通紅,他怒瞪着周負雪:“你要殺人嗎?!”
周負雪笑道:“除了疼,沒覺得暖了些嗎?”
明燭細細感受了一番,發現他終年暖不了的雙腳此時滾熱一片,舒服惬意極了。
“嗯,暖了。”
周負雪道:“乖,睡吧,明天帶你出去玩。”
“你哄孩子呢?”
“不想出去玩?”
“……想的。”
明燭大概是太倦了,一問一答間,很快便沒了聲音——他蜷縮在被子裏睡着了。
許是對周負雪十分放心,他睡覺也沒再像之前那般警惕,就連雙手雙腳都是舒展開的,眉目間也不見了郁色。
周負雪輕手輕腳地進了被子裏,還沒動手明燭就自發滾到了他懷裏,那寬大的袍子在他滾動間散開,應該是覺得硌得慌,明燭手腳并用将衣服脫下,一腳踹到旁邊,一絲、不挂地鑽到了周負雪懷裏。
周負雪立刻像是抱了一團炭火般想要将他推開,但是又怕他會着涼,只好僵着身體抱着明燭軟乎乎的身體。
如果不是那簾一直叮囑明燭的身體受不得任何疼,無論做什麽都要循序漸進,他一定哄着把人給吃了,哪裏還要受這樣的罪。
真是作孽。
周負雪一夜未睡,來回默念了幾十遍清靜經,外面的天幕這才一點點亮了。
明燭睡覺極乖,只要沒人動他,他能一個姿勢保持到天明,很快到了辰時,明燭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清醒了過來。
周負雪見狀立刻閉眸裝睡,打算看看明燭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一絲不、挂躺在男人懷裏會是個什麽反應。
明燭清醒了之後,先是東張西望看了看,這才察覺到自己現在什麽都沒穿,身體還緊緊貼着周負雪滾燙的軀體上,暧昧又色情。
周負雪屏息等待。
明燭擡頭看了一眼“睡熟”中的周負雪,皺着眉伸手在他胸膛上擰了擰,罵道:“混賬,那麽硬,想硌死我嗎?”
周負雪:“……”
好極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反應。
大師兄一點都不懂得體貼為何物,看到別人在睡覺,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得小聲點不要吵醒了別人”,而是“我都醒了此人竟然還在睡,是豬嗎”的嫌棄。
明燭擡腳踹了踹周負雪的膝蓋,道:“十三,醒了,你要賴床到什麽時候?你……嘶!你沒肉的嗎?疼死了……”
此人踹了別人,将自己腳趾碰了一片通紅,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周負雪不理他,繼續裝死,看他還能如何鬧騰。
明燭踹了一腳把自己踹疼了也不敢再踹第二腳,想了想,索性伸出手直接捂住了周負雪的嘴和鼻,打算把他憋醒。
周負雪:“……”
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家大師兄這麽混賬?!
周負雪黑着臉一把握住他的手往下拉,冷聲道:“鬧什麽?”
明燭絲毫沒有赤身裸體的自覺,盤腿坐在床上,道:“你說了今日要帶我出去的,快起來。”
周負雪正要起身,但是明燭枕着他的手臂睡了一夜,他保持同一個姿勢一動未動,現在半邊身子都麻了,直接踉跄了一下,朝着明燭撲了過去。
明燭被猝不及防撲倒,黑發鋪了滿床,兩條修長的雙腿曲起本能地夾住了周負雪的腰,有些驚恐地看着上方。
周負雪沒想到只是摔一下會摔出這麽個不知檢點的姿勢,他愣了一瞬,和明燭大眼瞪小眼半天,臉突然有些紅了。
明燭還在疑惑好端端的他為什麽臉紅,便感覺那熟悉的硬物再次抵在了自己大腿上。
明燭:“……”
周負雪看到明燭愕然的神色,決定遵從欲望,也不起來,直接俯下身輕輕吻住了明燭的唇。
明燭愣了一下,才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兩人怎麽又親起來了,不過他并不排斥這樣的親昵,反而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房間的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打開,一個藍色人影風風火火沖了進來。
沈娣安道:“十三十三!我聽說大師兄還活着!這是真的嗎?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
他激動地亂喊了一通,這才後知後覺瞧見了床上的場景。
沈娣安:“……”
沈娣安愣了好久,而後雙眼一閉,直接厥了過去。
周負雪、明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