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身後的人的懷抱很滾燙, 司念腦子裏有一瞬間覺得有點熟悉, 卻又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跟姜寒漁有這樣親昵的擁抱。在想起來之前, 她整個人像是被蟄了一般, 極力想要從姜寒漁的懷中掙脫出去,卻沒能如願。
姜寒漁并沒有關上自己卧房的門, 現在就在門口,若是這時候姜父或者姜母上來一看, 就能看見她們兩人這樣暧昧不清地摟抱在一塊兒。司念感到自己額間的太陽xue跳得厲害, 她轉頭對着身後的人怒道:“姜寒漁, 你還不松手?”
“嗯,不松。”這一次, 着急的人是司念, 而冷靜的人反倒是成了姜寒漁。
“你瘋了!”司念有所顧忌,低喝開口。
姜寒漁用自己的額頭去觸碰她的額間,“嗯, 你猜?”
“你想做什麽?”司念只瞬間只覺得危險,這種危險不是來自于面前忽然之間變得強勢的姜寒漁, 而是自己。她發現自己在對這種跟姜寒漁的親昵中日益适應, 若是放在從前, 姜寒漁在靠近自己的時候,她都已經覺得不自在。可現在呢,明明心底還是那麽不情願被姜寒漁抱住,但卻沒了那麽多的厭煩。
司念覺得危險,覺得自己的改變很危險。
姜寒漁不能體會到現在司念的感情, 甚至她還沒有弄明白如今司念對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麽樣子。眼下抱着司念,她沒想那麽多,就只是想要抱着就抱着了。看見司念那麽決絕地頭也不回就要走,姜寒漁心頭沒來由地一慌,想也不想,就這樣伸手攔住了她。“我不想你走而已,司念,你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這話說出來帶着幾分負氣的成分,司念聽得有點愣神,甚至這一刻忘記了要伸手去推拒眼前的人。
片刻後,司念才回神,她擡頭望着如今抱着自己一臉執着的姜寒漁,開口說:“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姜寒漁沒動,司念只好繼續說:“我讓你跟我一起做功課,你要拒絕,我勸說不了你,所有只好離開,你又說我不會哄你。姜寒漁,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講道理呢?”
“讓我跟你一起做功課就叫哄我了?”姜寒漁擰着眉頭。
司念臉上的神色有那麽一點點不自然,可很快她就掩飾了過去,開口說:“那你覺得我還要怎麽哄你?”想到什麽,司念輕笑一聲,“你見過哪家的姐姐還要妹妹哄好的?”
姜寒漁:“……”她又不想做司念的姐姐!
“你現在到底還去不去寫作業?”司念見姜寒漁有點松動的意思,追問。
姜寒漁沒想到事情最後還是發展成了這樣,她被司念拉進了房間裏學習。
這是她第三次來司念的房間,仍舊還覺得有點陌生。司念的東西很少,卧室裏顯得比較空曠。這時候司念已經将凳子放在對面,招呼着姜寒漁過去。
因為前三天她們都在海島上,也沒人帶作業過去,現在還剩餘幾天的假期,怕是要跟作業奮戰到底。
若是放在往常,姜寒漁根本不會在意,反正放假的作業是有多少跟她都沒什麽關系,她可不是一個會主動做作業的人。但現在卻不同,司念将卷子放在她跟前,語氣認真又嚴肅,像是學校的老師一樣,“姜寒漁,今晚你總要寫完這張語文試卷,有不知道來問我就好。”
坐在位置上,姜寒漁趴在桌上,“你做好了給我看看。”
“不行。”司念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叫你是來補習,不是讓你過來抄作業。”
姜寒漁從桌上擡頭,“結果都一樣。”
司念跟她錯開一個位置坐在對面,聽見她的話,手裏的中性筆點了點桌面,“姜寒漁,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願意跟你上一所大學嗎?”
這是她們昨天在民宿裏吵架的源頭,姜寒漁眼神微微沉下兩分,面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我覺得你最好不要說,我不想聽。”
“就因為你這樣,讓我沒信心。”司念無視了她的話,開口道。
姜寒漁的臉色變得更不好看了,但司念像沒看見那般,繼續說:“跟這樣的你在一起,我會覺得不安。”
“怎麽不安?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姜寒漁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就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了。
司念笑了笑,臉上有些無奈和了然,她就知道姜寒漁會這樣。“你想要保護一個人,不是只靠着拳頭說了算話的。以後我們不是小孩,沒有大人的庇護的時候,那你覺得自己能做什麽呢?跟着姜叔叔去管理公司嗎?你會嗎?行嗎?能服衆嗎?可以為自己為了喜歡的人支撐起一片天地嗎?還是說,你覺得這些都是你愛的人應該為你做的事?你只需要在大樹下納涼成蔭就可以了?”
“我當然會讓你吃穿不愁,保護你!”
“可你拿什麽本事來保護我呢?姜寒漁,你沒有本事的時候,說這些都是大話啊!我不奢求有誰來保護我,但總是可能跟我一起同舟共濟的人吧?像是你現在這樣,就連一張語文試卷都需要依靠我的答案,這麽小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完成,你覺得你能用什麽來保護我,照顧我?只是讓我跟你去一所大學,把我拉進跟你一樣的壕溝裏,不讓我站在山之巅,就是你對我的喜歡嗎?”司念眼裏有些疲倦,她知道自己這時候跟姜寒漁說這些其實還有點早了,畢竟自己跟姜寒漁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可以恣意交心。可是,她卻擔心自己不這樣說,姜寒漁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荒廢的這些年,究竟是多麽荒唐。
後悔能換來什麽,什麽也換不到。
當司念說完這話後,姜寒漁的臉色已經變得異常難看了。就在司念都覺得大約姜寒漁會發好大的一通脾氣,可最後,沉着臉的人最後也沒摔開凳子當場離開,而是默默地捏緊了手中的中性筆,不講話。
姜寒漁心裏很複雜,其實在有一瞬間,她也想要奪門而出,想要大聲喊司念閉嘴,她不需要聽那一套的說教,可卻又不得不承認,司念說的很對。她這輩子難道就憑着拳頭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嗎?拳頭就能給自己喜歡的人優渥的生活嗎?能給她安定嗎?姜寒漁第一次意識到,其實自己什麽都沒有,離開了姜家,她就不會是那個可以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司念說的沒錯,她的确不是個讓人安心的人。
房間裏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下翻閱試卷和寫字的聲音。
她妥協了,因為無話可辯。
姜寒漁對習題很陌生,做選擇題幾乎是連蒙帶猜,司念就看了兩道字詞音的題,姜寒漁全錯。這些都是九月課本上的重點詞彙,司念将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交給姜寒漁,說:“你先等會兒再做題,看看筆記,都是重點詞彙,然後你再看試卷,會容易很多。”
姜寒漁接過那本厚厚的黑色硬殼筆記本,翻開一看,不由笑出聲。
司念擡頭,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現在姜寒漁在笑什麽。
司念的筆記很工整,從小到大她的筆記可是會被老師作為典範,但不過也就只是工整。“這個字體,看着像是小學生。”姜寒漁笑着說。
任何人的嘲笑司念都能接受,但面前的可是學渣中的戰鬥機的姜寒漁,司念表示自己不能忍受。她騰地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姜寒漁身邊,低頭道:“嘲笑別人的,我來看看你有多優秀!”
姜寒漁幾乎不寫作業,就算是寫也是抄別人的,平常不聽課,就連課本上都幹幹淨淨的,一學期下來也跟新書沒什麽兩樣。現在,站在姜寒漁身邊的司念,還是第一次看見姜寒漁的字。
要怎麽形容姜寒漁的字呢?司念看了第一眼,還像是有點不相信現在試卷左側三個字是出自姜寒漁之手一般。大氣飄逸,筆力豐滿,頓挫有力,是一手好字。
司念疑惑地看着姜寒漁,這一手好字跟一學渣的姜寒漁怎麽看也不搭調。
姜寒漁坐在位置上沖着司念露出得意的笑,“想不到?不相信?”
司念點頭,“是有點意外。”這手字可比她的好多了,她承認。
“之前我也不是沒有功課好的時候!”姜寒漁像是有點得意,“你現在是班長,從前我也有做過班長!”
司念:“……”小學的時候,老師總是喜歡讓成績好的學生做班長,對姜寒漁的話,司念沒懷疑,就算是現在她認識的姜寒漁是這樣的學渣,“那為什麽突然就不學好了?”
司念想,如果姜寒漁一直學好的話,現在還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番光景。眼下這痞壞的學渣形象,在學校裏憑着一副皮囊都能讓大把的男生女生趨之若鹜。再有學霸光環加持的話,她忍不住想到那個模樣的姜寒漁究竟是什麽樣子。
為什麽突然就不學好了?這個問題,姜寒漁低頭笑了一下,有點諷刺,“前幾年還很多人這樣問我,後來漸漸的,我也快忘了為什麽。”現在被司念無意間提及,姜寒漁忽然覺得原來時間過了很久了。
“算了,我也沒什麽興趣想知道。”司念感覺這不是很讓人愉快的事情,就像是上一次姜寒漁被姜父打的很慘被她看見的那一次,在學校的衛生間裏,姜寒漁臉上的表情跟現在一般。
“沒什麽啊,你想問,我就告訴你,反正,他們覺得這是個秘密,我可沒覺得這有什麽好隐瞞的。”姜寒漁手中的中性筆在手指尖被轉得像是要飛起來一樣。她的心情,其實并不像是語氣裏傳達出來的那麽無所謂,而是像她手中的簽字筆一樣,帶着焦躁。“我不是徐然親生的,就忽然知道了,覺得這一切沒意思,不想學了,就這樣。”
話音剛落的那瞬間,姜寒漁手中的中性筆也被扔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雙手抱臂,狀似散漫地靠在背椅上,一臉漫不經心,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什麽大秘密。但只有她自己心裏知道,這其實對她而言,到現在影響也很大。
而司念,則是完全愣住了。
姜寒漁那話,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超理直氣壯哼哼:乃們不可以養肥窩噠!不然司念小姐姐會不開心噠!不要養肥嘤嘤嘤嘤哇哇哇哇哇!
麽麽噠小可愛們的地雷和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