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司念現在跟敬歡兩人坐在計程車上, 她發現從前想要親近的人, 現在自己已經迫不及待想遠離了。像是現在這樣單純地坐在一起, 也讓人覺得不舒服。司念默默地朝着車門邊挪了挪, 像是這樣就能距離敬歡稍微遠一點一樣。
可敬歡似乎沒發現司念的心思，倒是又靠近了她兩分, 甚至還低語問：“司念，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不。”司念幹脆回答。
敬歡像是不喜歡這個答案, “為什麽？”
司念只覺得現在敬歡腦子不清醒, 她記得自己上一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你會喜歡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人嗎？”司念伸手推開了一點現在距離自己很近的敬歡，“何況你難道忘了自己說過, 我對你的喜歡讓你很厭惡很惡心嗎？”
有些傷口不是說因為過了太久說愈合就能愈合的, 有些傷害也不是說了能忘就真能忘記。總是有什麽事情在生命中是刻骨銘心的，不然，人怎麽會長大？
“但現在我想要你的幫助。”敬歡說。
這時候, 司念才知道為什麽從前對自己已經冷嘲熱諷不屑一顧的人忽然又變得熱情，甚至還對自己裝作從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知道我為什麽現在來南城了嗎？”敬歡說, 她好似也沒真打算讓司念猜一樣, 就自顧自開口：“前段時間我父母離婚了, 我被判給了我媽，但現在，她跟着另一個女人一起生活。你懂我的意思嗎？另一個女人，像是你這樣的。她婚內出軌了，但我爸現在還不知道。”
司念抿着唇, 沒說話。
敬歡知道她現在還聽着，繼續開口：“你就幫我一下，讓那個女人離開我媽，我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行嗎？”
饒是有心裏準備的司念在現在聽見敬歡這話時，還是瞪大了眼睛，她像是覺得荒謬，又覺得簡直匪夷所思，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會聽見這種請求。“所以，你是想要我去勾-引你媽的女朋友？”
看見敬歡居然還點頭，司念忽然笑出聲，她突然拍着前排司機的座位，模樣冷冽又帶着薄怒，“停車！現在！馬上！”
司機被這樣的變故吓了一跳，但從後視鏡看着司念眼中的瘋狂，還是趕緊停在路邊。
敬歡想明白司念這是想走，伸手就拽着司念的胳膊，可司念這時候已經拉開車門，反手掙脫，一腳已經邁出車外，然後走出去，冷眼看着坐在車裏的人，“敬歡，我看你真是個瘋子！”這種想法，可能也就只有她能想得出來了。
司念拔腿便走，她不覺得這時候還有什麽可以跟敬歡交流的必要。可還沒走出兩步，敬歡居然追出來了，還想拉她的手，卻被司念躲開，“司念，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就這一次這一次好嗎？你不知道讓她的事情被老家的人知道後，我，我每天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現在好不容易來到南城，我不想再過從前的那種生活了！”
“那我就想嗎！”司念忽然駐足，回頭，眼裏充滿厲色，望着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她目光緊緊鎖着身後的人，“那我就想過從前你給我帶去的那種生活嗎？你不想要被非議，所以我就該被人議論？讓我去勾走你媽媽的女朋友，這一次，我想想，你應該怎麽編排我，我真是不要臉，不僅僅喜歡女生，還是個小三？”
“不，我不會說的，只要你悄悄地就好……”敬歡有點慌亂，“反正，你不也是正好喜歡女的嗎？”
司念忽然将書包提在手上，“敬歡，你這樣，我真的很想打你。”她聲音裏還很平靜，卻冰冷極了，“我喜歡誰那是我的自由，但這不能成為你攻擊我的理由。而你今天來找我這件事情，你自己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不僅僅是對我，難道對你母親也沒有半點羞愧嗎？”
這話不知道是哪個地方觸及到敬歡的雷-區，她一聽見，情緒變得失控，大喊：“我為什麽要羞愧！羞愧的該是你，該是她，不是我！我什麽都沒錯，憑什麽要被人議論！”
司念看着模樣已經漸漸變得瘋狂的敬歡，不想理會，轉身就走。
不曾想，這時候居然從另一頭小巷子裏出現一群人。司念不是惹事的人，可是，她忘記了自己才來到南城時，跟在姜寒漁身邊一起上補習班，這個地域，就是當初的那一塊區域。
當司念已經跟那群看起來就是社會上的小混混擦肩而過時，忽然這群人裏面其中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大喊：“那女的，好眼熟，那一次，跟那誰，那女的一起的那一個啊！”
這話雖說的模糊不清，可被司念聽見後，司念反應倒是很快，幾乎是立刻知道那人在說誰。是姜寒漁，姜寒漁曾經跟淩一和紀淳年把這一帶的地頭蛇好像湊得不輕。而現在，她一聽這話，下意識腳步就放快了。
“好像是沒錯！就是那女的！跟在姓姜的身邊的人！！”
“還愣着做什麽！趕緊給老子抓起來！”
“追啊！”
……
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司念心頭暗道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走出去。
可很快，她就聽見那一串腳步聲好似停下來了，變得淩亂，還夾雜着驚呼和大喊。
“卧槽！居然後面還有人！”
“那不是姜寒漁嗎！”
“給老子一起上！”
……
司念仿佛聽見“姜寒漁”這三個字，她下意識停住腳，回頭一看，那瞬間那場景，讓她覺得有點熱淚盈眶。
在絕境中，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這樣能讓人輕而易舉覺得感動的嗎？司念就那麽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在人群中出拳掃腿的姜寒漁，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姜寒漁，怎麽會在這裏呢？
司念不知道，她現在唯一明白的是有姜寒漁在，她不用怕不用擔心。
姜寒漁一直跟着司念，原本在看見司念跟敬歡兩人相繼走出計程車時打算掉頭回去，可又看見兩人好似在發生什麽口角，她沒靠的太近，并不能聽清楚那兩人在說什麽。然後，姜寒漁就看見從小巷裏出來的那群人了。
那瞬間，姜寒漁就反應過來情況不好，想也沒想這時候會不會暴露出來自己在跟蹤司念，當即從車裏下來，狂奔至對面。果不其然，她在車裏看見的那群人，就是暑假期間想要讓她“借點錢花花”，結果沒“借”到反而被修理了一頓的人。看見這群人居然追着司念不放，姜寒漁這一回倒是讓趙喬先打電話報警，然後這才跟人動手。
這群人從前都不是她的對手，現在自然也不是。在警察來的時候，姜寒漁幾人已經先把人給教訓地老老實實蹲在地上了。
當警察帶走這群人時，趙喬拿着手機跑上來，還想問姜寒漁兩句怎麽從來都不報警的人現在居然報警了？她們從前不是都打了爽了就行了嗎？什麽時候這麽“正義”了？
可是趙喬剛要走到姜寒漁身邊時，姜寒漁卻是邁開步子快速走到不遠處司念跟前。
“沒受傷吧？”姜寒漁開口問。
司念搖頭，“還好，沒事，不過，你怎麽在這裏？”她開始離開學校的時候明明看見姜寒漁跟趙喬她們走的是另一個方向。
“路過。”姜寒漁說。
兩人之間好像就沒話了，而這時候，開始落後于司念又險些被牽連到的敬歡忽然朝着司念走來。敬歡認出來此刻站在司念跟前的人就是自己看見過兩次的女子，她走到司念跟前時，面色已經恢複如常，沒了單獨面對司念時的那種歇斯底裏。“司念，你朋友嗎？怎麽不介紹一下？”敬歡開口說，目光則是在姜寒漁身上反複打量。
經過剛才的事兒，司念差點就要忘了還有敬歡這麽一個人。現在聽見後者聲音，她不愉地抿了抿唇，“我以為你現在應該走了。”
“那怎麽行，我們之間的事不是還沒完嗎？”敬歡打定主意現在司念在姜寒漁跟前不會多說什麽，她今天過來的目的還沒達到。
“什麽事？”姜寒漁問。
司念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亂的敬歡，她跟姜寒漁最近的關系本來就不怎麽好，現如果是被姜寒漁知道敬歡想要她做什麽，就算自己沒答應，怕是也會讓她感到更加惱怒。“沒事，你不用管。”司念硬邦邦地說，然後又盯着敬歡，“我說了我不會到答應你，你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
說完，她就真直接将姜寒漁和敬歡扔下，一個人離開。
路過趙喬時，趙喬還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司念搖頭，她現在心裏像是一團亂麻，理不清，想剪斷。
當看着司念的背影消失後，姜寒漁也準備離開。
“你是她現在喜歡的人嗎？”可耳邊忽然傳來一句話，讓她生生停住腳步。
姜寒漁偏頭，擰眉看着眼前的人，“什麽意思？”
敬歡聳肩，“你不知道她喜歡的女生嗎？還是說，她現在是在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你？”
姜寒漁先前可能還沒聽明白，但在現在這一句話時，大約腦子裏什麽都變得清醒了。她忽然出手，眼前的敬歡還沒一點防備，就猛的一下被姜寒漁拽住了領口。“我警告你。”姜寒漁的聲音冷冷的，“最好不要造謠！”
“我沒有造謠！你難道不知道她喜歡的是女人？”敬歡大喊，想掙脫姜寒漁的嵌固，卻未果。
姜寒漁聽得心煩，一推一松間，讓敬歡差點栽倒在地上。“我知道，我喜歡她，你想說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