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趁着這時候姜寒漁還沒有醒過來, 司念盡情臉紅。
“起來了, 姜寒漁！”司念抽了抽自己的手, 發現在睡夢中的姜寒漁力氣也不小, 眼下抓着自己的這只手還很緊，絲毫沒有能掙脫的跡象。
不過好在司念這話還是傳進了姜寒漁的耳朵裏, 後者的眼珠在眼皮下滾了滾，終于, 那雙狹長的眼睛終于睜開了。
姜寒漁似乎是花了點時間适應眼前的一切, 她現在沒有在自己卧室。鼻翼間還有司念的味道, 意識微微清醒後，姜寒漁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 耳根有點發燙, 但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早就适應的模樣。“唔——”姜寒漁用鼻子裏發出一聲還帶着睡意的聲音，終于從司念身上翻身下去，她揉了一把自己有點淩亂的頭發, 而後看着還躺在床上似乎在活動被她禁锢了一晚上的四肢筋骨的司念，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明明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可現在看着司念這模樣, 姜寒漁有點意外自己的好心情。
她彎腰, 伸手就将還在床上的司念抱起來。她雙臂攬着司念的肩頭，就只隔着一層薄薄的衣服，掌心裏能感覺到司念微微顯得瘦骨嶙峋的後背。“以後多吃點。”姜寒漁說了一句，然後用力抱了抱司念，很快松手, 大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兩人從樓上下來時，徐然已經坐在餐桌旁了。見到這兩姐妹一同下來，徐然莞爾笑着說：“這倒是難得你們一起下來。”
很尋常的一句話，但是落在此時心裏本來就有鬼的兩人的耳朵裏，司念和姜寒漁紛紛有點紅了臉頰。好在這個天氣，才從被子裏鑽出來臉上帶着紅暈太正常，不然徐然看見說不定還真要起疑。
用過早餐，徐然知道昨天兩人去學校遲到的事兒，而司機要下周才會回來，她今天早上自己開車将司念和姜寒漁送到學校門口。
當到學校門口時，姜寒漁和司念還沒走進校門，這時候徐然已經掉頭往回走了，而姜寒漁半路被人攔住。
姜寒漁擡頭，眉頭一蹙，下意識轉頭，想要去看徐然走沒有。司念已經牽住她的手，小聲說：“沒人的。”
姜寒漁這才心頭一松，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才找了她的張瑩瑩。
“你來做什麽？”姜寒漁不是很開心，在經過昨晚上跟司念的談話後，其實她覺得為持續現在這樣的生活挺好的。張瑩瑩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不曾出現，現在又出現在自己生活中做什麽呢？除了給她找麻煩添堵之外，并沒有別的什麽作用。
張瑩瑩：“媽媽只是想要來看看你，我不知道你早上喜歡吃什麽，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早餐，你帶去教室嘗一嘗，看看味道怎麽樣，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再告訴我，我明天接着給你做。”
“不用了。”姜寒漁果斷拒絕，“我早上在家已經吃過了，你拿回去吧。以後也不用給我送什麽早餐，我家裏會做。如果以後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的話，我們也沒必要繼續聯系。好嗎？我是擔心我媽媽看了會傷心。”
現在網上有個挺熱門的話題，大約是比較生恩和養恩哪一個更重要。司念默默站在一旁，聽着姜寒漁的那些話，大約知道在姜寒漁心裏，眼前這位張女士是沒有徐然重要的。
“漁漁，你連媽媽的面兒都不想見到了嗎？我是有那麽讓你讨厭嗎？如果你擔心我在學校門口找你被人看見，以後你可以跟我說你能接受在哪裏見我，我過來見你好不好？”張瑩瑩将姿态放得很低。
畢竟是自己的生母，姜寒漁在這瞬間還是有那麽一點心軟，“算了，以後再說吧。”她從張瑩瑩手中接過那只小巧的保溫桶，然後拉着司念頭也不回走進學校。
司念一直很安靜，只不過在司念心裏也不是沒有想法的。對剛才見到過的張女士，她沒什麽好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次在商場遇見張瑩瑩後者表現出來的淡漠，還是僅僅因為在跟徐然進行比較後她更喜歡徐然的原因，反正，她見到張瑩瑩總覺得這人抱着別的心思接近姜寒漁。但自己的主觀意見，司念從來沒有告訴過姜寒漁，不論先前張瑩瑩對姜寒漁做過什麽，姜寒漁的感情也不應該因為她這樣的旁人影響。
司念雖什麽都不說，但姜寒漁卻不是什麽都不問。
“你喜歡她嗎？”姜寒漁忽然偏頭。
這問題讓司念臉上的表情僵硬了那麽一下，當她對上姜寒漁那雙認真的眼睛時，确定後者沒有給她回避的機會，司念聳了聳肩，“真話嗎？那就是不喜歡。”
“嗯？”
司念：“我喜歡徐姨，因為徐姨身上對我傳達的那種好是發自內心我能感受到的。但是張女士，我不清楚她對你究竟是有幾分真心。不過可能只是因為我不是你，沒有感覺出來。只是我想，如果我是她的話，不會這樣出現在校門口，讓你可能有分毫的難堪。”最後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司念想，如果今天在這裏的人是徐然的話，肯定不會在校門口攔住姜寒漁。關心誰，可不一定是要對方知道的。張瑩瑩不論怎麽看，那種功利性都太明顯了。何況，在聽了昨晚姜寒漁對自己傾述的那些往事後，司念更加懷疑了，什麽事情導致讓這個女人忽然之間對姜寒漁态度大變？
姜寒漁聽完她的話，陷入了沉默。
司念一路上都在觀察她的表情，見狀不由伸手在她的掌心了撓了撓，“別多想，她對你好你受着就行了，我們慢慢看她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打算，反正你記住你身後還有我，還有我跟徐姨和叔叔呢！好嗎？”
看見一向都招搖張揚的姜寒漁變得眼下這麽消沉，司念心底是挺反感張瑩瑩的。不論張瑩瑩是好心還是無心，但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來學校，也是夠擾亂人心神，甚至還挺影響心情的。
姜寒漁仍舊沒怎麽說話，只是伸手将司念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兩人走到教室裏，姜寒漁面上表情已經恢複如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只是周身隐隐有些低氣壓。而這這一節早課，姜寒漁也沒有再像是前段時間那樣吵着前面的趙喬睡覺，只是安靜地看着課本微微出神。
司念一直沒怎麽放心，刻意還留意着教室後面的動靜。沒有聽見姜寒漁的聲音，司念轉頭看了好幾次。
如果放在往常，司念這樣的動作早就被姜寒漁關注到了。可是今天姜寒漁明顯有點心不在焉的，以至于對司念的目光絲毫沒有一點覺察。她越是這樣，就越是讓司念不放心。
尋常只是表象，大約現在在姜寒漁心裏，早就不比尋常了。
張瑩瑩最近來學校找姜寒漁挺頻繁的，司念看在眼裏，她當然不會主動開口讓姜寒漁遠離張瑩瑩，不管怎麽說，對姜寒漁而言張瑩瑩始終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要怎麽處理這段關系還是要看姜寒漁自己的決定。這種似乎是挺平常的母女關系就這樣持續了一周時間，周末時，姜寒漁準備去武術館，沒想到她剛走到樓下，就聽見從樓梯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很快，穿着一米色大衣的司念就出現在姜寒漁的視線裏。
“你怎麽起來了？”這時候時間還很早，姜寒漁看着也出現在客廳裏的司念，眼神帶着疑惑不解。
司念笑着走到她身邊忽然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昨天在家裏寫完了作業，想着沒事情，我也想要跟你一塊兒去武術館看看。”她當然不會告訴姜寒漁是因為自己看見最近的她心情不太好，擔心她在路上出什麽事情，想要寸步不離跟在她身邊。
好在姜寒漁也沒有懷疑，只當做她是忽然有了興趣，兩人吃過早餐一同出門。
周末的七點或許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很早了，但對于要去武術館鍛煉的人而言，這個時間已經不早了。
當姜寒漁帶着司念到門口時，裏面已經有一些人了。
程岩也在館裏，在門口看見姜寒漁的身影，大約是因為這是自己師妹主動帶來的人，程岩對姜寒漁一向照顧有加，看見她的時候，當即走過來，招呼道：“今天怎麽還多帶了個小姑娘過來？”
姜寒漁：“嗯，這是我妹妹。她就只是過來看看，不參加進來。”在路上時，司念已經告訴過姜寒漁自己只是看着她，可不想要自己來鍛煉鍛煉。
程岩聞言笑，“随便參觀，我們休息區還是挺不錯的。既然你們都是宛宛的學生，那肯定這裏随便你們玩。小姑娘，現在我是帶你先過去？”程岩看着司念這斯斯文文的樣子，就算是穿着大衣，不過也還是覺得單薄得很，心下明白了兩分。這社會上，有喜歡鍛煉的人，也有不喜歡的，司念大約就是屬于後者。
“程老師你好，我是司念。”司念也聽說過程岩的名字，畢竟那天姜寒漁出去還換了身衣服回來她鬧了一通笑話，所以對程岩的印象也挺深刻的。
“你好啊。”程岩一邊跟司念打招呼，一邊跟姜寒漁兩人領着司念去休息區。
“我那邊還有筆記本，我拿過來給你玩。”程岩真對她們兩人挺好的，擔心司念無聊，主動開口提出來說着。
司念趕緊擺手，表示自己用不着，“謝謝了程老師，我暫時用不到，我想看看大家在這裏是怎麽鍛煉的，先學習學習，再考慮考慮以後要不要跟着姜寒漁一起過來……”
既然司念已經這般開口，程岩也不強求，很快帶着姜寒漁離開了。
司念在這裏其實也并不無聊，雖然上一次姜寒漁帶着她已經來過一次，可那一次她只是看着別人，只覺得那些動作又快又狠，看着讓人害怕，但現在她的目光追随着姜寒漁，本以為她會更加擔心，但看着看着，司念發現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姜寒漁很厲害，而且大家比試也是點到為止，不會真的下狠手。
漸漸地，司念倒是從會以為的無聊到看得津津有味。
“怎麽，還喜歡嗎？”不知道什麽時候程岩又走了過來，拉着這一根凳子坐在了司念對面。
司念沖着他友好地笑了笑，“覺得很有力量，但可能不太适合我。”她喜歡安靜，喜歡獨處，對這樣力量和技巧的較量不是特別感興趣。“姜寒漁喜歡就行了。”
“你們還真不像是一對姐妹，性格相差很大。”程岩點評道。
司念莞爾，她跟姜寒漁當然不是姐妹，或許，戀人是比姐妹更親近的關系吧。而她，現在更喜歡後面這一種。
就這樣饒有興趣地看了姜寒漁訓練的一整上午，旁邊還有一個能将每個招式看透講解出來的程岩，司念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當姜寒漁洗澡換了一身衣服出現在她面前時，都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
兩人剛走到不遠處的商場裏坐下，姜寒漁就接到一個電話。
司念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但當姜寒漁挂斷電話後，告訴她等會兒張瑩瑩也要過來時，司念不由皺了皺眉。
“沒事，你如果不喜歡她，等會兒不見她就好了，她也只是說想跟我聊聊，聽着她聲音似乎還很急迫，我也不好推脫，估計很快就會講完，我們先吃飯。”姜寒漁解釋說。
司念卻不覺得張瑩瑩的目的那麽簡單，這種時候找姜寒漁做什麽呢？能有什麽急事？
